剛入臘月,柏海城就連下了幾天大雪,積雪蓋住了肮臟的街景,反倒給人一種溫暖純潔的感覺。
黃昏時分的地下室,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被從床上推搡下來。
女人用勁扒著床沿,身子抖如篩糠,掙紮許久,最終還是泄了力氣癱軟在地。
肮臟的床單被扔到了女人頭上。頃刻間,令人窒息的尿味和臭味襲麵而來。
身形臃腫的婦人注視著眼前的女人,嫌棄道:“吃喝拉撒全在這床上。一會兒羅先生羅太太來了非得被這的味道熏死!”
夏晚橙有些日子冇說過話,許久,才撕扯著乾裂的嗓子開口:“趙嬸,我記得那年你兒子做手術要用錢,你跪在我母親麵前發誓要為我家做牛做馬一輩子。如今這纔過去幾年?”
婦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你過得是哪年黃曆?你現在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你不知道?還當自己是夏家三小姐?要不是羅先生羅太太心地善良,這臘月裡你就得被活活凍死在外頭!”
“羅先生羅太太心地善良?”夏晚橙喃喃重複了幾遍,突然笑了,“冇錯,羅先生羅太太是全柏海數一數二的大善人。”
多虧兩位大善人在她車上動手腳,讓她失去一雙腿在這個地下室裡苟延殘喘。她能有今天,當真全靠這兩位大善人的好心眷顧。
吱呀一聲,厚重鐵門拉開,婦人小心喊了聲:“羅先生。”
門後,一身筆挺西裝站著的人,正是夏晚橙的法定配偶羅文林羅先生。
羅文林從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他直截了當地跟夏晚橙講:“你弟弟要做腎臟移植手術。恭喜你,你配型成功了。”
太陽落了山,屋裡屋外昏暗一片,夏晚橙需要用力眯眼才能看清他。“薛複光是我哪門子的弟弟?全柏海誰不知道他是野種?”
羅文林扔了一個紙袋過來,順手按亮了燈。他輕悠悠地說:“你看了那東西再跟我說話,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