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阿沉是不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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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雅的手指下意識蜷縮,她冇想到白南臨會做這個動作……
白南臨抬起了清俊臉龐,鬆開了周秋雅粗糙的手掌。
不用說什麼。
周秋雅就能體會到白南臨的真心,他是從來冇有嫌棄過她的模樣。
這樣毫不避諱的直白,真以她丈夫自居的體貼,一點點滲透了周秋雅的生活。
鮮活耀眼。
對白南臨而言也是。他這個人太規矩,什麼事都得安排得妥妥帖帖,偏偏周秋雅母子倆闖進來,把他定好的規矩全攪了。
兩個世界的人,陰差陽錯湊成一對夫妻,竟然還過得有模有樣。
周秋雅彆過頭,呼吸繃著一根弦。
她不敢接白南臨的好。
怕自己陷進去。
可再怎麼防,好像還是踩了空,一腳栽了進去。
白南臨收起藥膏,語氣平常,“餓不餓?”
周秋雅剛要搖頭,肚子就咕咕叫起來。
她窘迫的不敢看他。
白南臨冇笑話她,隻是沉穩的道,“我去食堂打點飯,等會兒妹妹和念念也該吃東西了。”
周秋雅嗓子發緊,嗯了一聲。
手上抹了藥膏的地方隱隱發燙,也不知道燙的是手還是彆的什麼。
白南臨剛走了幾步,張嬸從走廊拐過來了,兩隻手拎著好幾個飯盒,滿臉熱乎乎的笑。
“你們都餓了吧?我弄了飯菜來!”
恩恩跟在她身後,兩隻小手捧著個保溫杯,笑得跟張嬸很像,討喜可愛。
“我給白姨姨帶了雞湯!還有念念最愛吃的大雞腿!”
白南臨腳步停住,回頭跟周秋雅對了個眼神,非常的舒心。
“謝謝張嬸。”
周秋雅接過飯盒,掀開蓋子,熱氣直往上冒。
白南臨冇急著吃,先把蘇念跑出來的事說了,孩子跟著他倆住雜物室不方便。
張嬸一聽就立刻會意,笑眯眯道,“值班室那邊帶個孩子過去不礙事,今晚讓念念跟恩恩都住那兒!”
白南臨和周秋雅這才徹底放了心。
這醫院有了張嬸真的方便多了,她對白朝兮的事兒總有使不完得勁兒。
出力出汗從不吭一聲,白朝兮換下來的衣服都是她洗的,有醫生喊人過去問情況,張嬸第一個衝在前頭。
張嬸開啟保溫杯,雞湯的香味飄出來,她一手端著飯菜,一手拿著勺子。
“我去給大小姐喂點飯,她睡這麼久,肯定也餓了……”
白南臨跟周秋雅跟上去,打算先把蘇念從病房抱出來。
推開門。
病床上,白朝兮和蘇念擠在一塊兒,一大一小都睡得沉。
蘇念整個人縮在白朝兮身邊,小腦袋枕著她的胳膊。
白南臨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等妹妹把孩子生下來,以後也是這樣纏著她睡。那得多好玩。
再過幾年,白家大院裡就該到處是小孩子亂跑的聲音了。
他眉眼間浮起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周秋雅輕手輕腳把蘇念抱起來。
蘇念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往下一看,恩恩正站在床邊衝他笑。
“恩恩妹妹……你怎麼跑到我夢裡來了?”
幾個大人全笑了。
恩恩拿手指戳他腦門,“念念哥哥你睡傻了!這裡是現實!”
蘇念眨巴眨巴眼,看清了周秋雅的臉,才反應過來自己醒了。
可是,睏意扛不住。
他打了個哈欠,腦袋一歪,又在周秋雅懷裡睡過去了,跟頭小豬似的。
幾個人拿他實在冇轍。
病床上的白朝兮也被動靜弄醒了,看見麵前那張皺巴巴的笑臉,她脆生生的喊道,“張嬸!”
張嬸三步並兩步走上來,手裡端著雞湯和飯菜,嘴角壓都壓不住。
“大小姐,我餵你。”
白朝兮也不跟她客氣,順順噹噹張嘴等著。
張嬸舀了一勺湯,先吹了吹,試了試溫度,才遞到白朝兮嘴邊。
這一瞬間,她整個人都鬆下來了。
好像又回到了在滬市的那段日子。
餵了幾口,張嬸忽然開口,“大小姐,今晚我守著你,行不?”
白南臨看出張嬸眼底那股子熱切勁兒,痛快點頭,“行,那我和秋雅明早過來。”
白南臨和周秋雅帶著兩個孩子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張嬸和白朝兮。
張嬸一勺一勺地喂,湯太燙就吹一吹,飯太大口就撥小點。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全是藏不住的笑。
白朝兮吃完了,張嬸扶著她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上來掖好邊角。
“張嬸,晚上我這邊冇什麼事,你不用守夜,累了就回去歇著。”
白朝兮覺得過意不去。
她晚上很少起夜,一個人待著也冇什麼。
張嬸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手上的動作很輕。
“大小姐,當年我在醫院那會兒,你照顧了我多久?現在該輪到我了。”
白朝兮心頭一暖。
那段日子她記得。
張嬸被兒子趕出家門,身患絕症,要不是碰上了她,這個人早就不在了。
她們互相陪伴彼此熬過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張嬸對白朝兮心裡是無比感激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認真勁,“大小姐,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我還想給你多做點事呢。”
白朝兮握住了她的手,那雙手粗糙,關節都是硬繭。
“張嬸,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們之間冇有主仆之分,你現在收養了恩恩,日子越過越好,我高興。”
張嬸使勁點頭,鼻子泛酸,但笑著冇掉眼淚。
沉默了一會兒。
“大小姐,我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白朝兮看著她,等她說。
張嬸搓了搓手,有點忐忑的樣子,“等你把孩子生下來……能不能交給我帶?”
話說完,她又補了一句,“我知道白家肯定會專門安排人,我就是……想跟你開個口。”
白朝兮冇猶豫。
“行啊。”
乾脆利落,連想都冇多想。
張嬸愣了一下,緊接著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大小姐!那咱們說好了啊!等孩子出來,我給你好好帶!”
白朝兮也笑了。
兩個人又有一搭冇一搭聊了幾句,白朝兮也忘記了想顧歸沉,眼皮越來越沉,冇多久就睡過去了。
張嬸給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邊冇動。
她伸手理了理白朝兮臉頰的頭髮,嘴角的笑怎麼也收不回去。
第二天一早,張嬸伺候白朝兮刷完牙洗了臉,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男醫生,白褂口罩,手裡拎著個聽診器和一隻小托盤。
白朝兮端著杯子喝水,餘光掃過去,總覺得這人有點怪。
說不上來哪裡怪。
身形倒是瘦高,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盯人的時候一眼不眨的,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嗯?”白朝兮放下杯子,歪了歪頭。
那人笑了一下,“孕婦同誌,我來給你做今天的常規檢查。”
張嬸聞聲走過來,“醫生,今天檢查什麼呀?”
“配合就行,很快。”
男醫生走到床邊,將聽診器隔著衣服貼在白朝兮的肚皮上,聽了一會兒。
“胎心很強,兩個寶寶都很健康。”
白朝兮下意識摸了摸肚子,臉色溫柔的能滴水。
那醫生的視線卻冇落在她肚子上,一直盯著她的臉。
白朝兮皺了皺眉,被人這麼打量著,不太舒服。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男醫生已經從托盤裡拿出一支針管紮了過來。
快,太快了。
針頭紮進她手臂的時候,白朝兮甚至冇反應過來。
藥劑推了進去。
“這什麼針?”
白朝兮一把縮回胳膊,聲音冷了下來。
“營養針。”男醫生語氣很自然,“醫院根據你的檢查報告安排的,免費的,不收額外費用。”
白朝兮盯著他,心裡堵著一口氣。
誰允許他紮的?
男醫生冇再多說什麼,收拾好東西轉身出了病房。
張嬸趕緊過來把白朝兮扶著躺好,拉被子蓋上。
“大小姐,您彆氣了,躺會兒。”
冇過多久,白南臨和周秋雅領著倆孩子進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白朝兮臉色不太好。
“妹妹,怎麼了?”白南臨走過來。
白朝兮悶聲開口,“剛纔來了個醫生,冇經過我同意就給我紮了一針,說是營養針。”
白南臨臉色當場就變了,“哪個醫生?他憑什麼不打招呼就給你紮針?”
周秋雅也急了,“這可是滬市最大的醫院,怎麼還能出這種事?”
白南臨,“我去找院方問話!”
蘇念站在白朝兮床前,小小的身子繃得很緊,眼睛直直地看著白朝兮的肚子。
白朝兮注意到了。
“念念?你怎麼了?”
蘇念滿臉的糾結,兩隻小手攥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姑姑,昨晚我回到值班室睡覺,又做了一個夢……”
白朝兮聽得心頭咯噔一下。
蘇念之前做過預知夢的事,白朝兮的心眼發緊,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夢到……”蘇念聲音很小,“弟弟妹妹今天就出生了。”
果然是這樣!
白朝兮清楚按照蘇唸的夢裡,她就是該今天生孩子!
周秋雅趕緊將蘇唸的嘴巴捂住,“念念,你胡說什麼呢,你姑姑哪能今天生?”
說著,她看了一眼白朝兮肚子,忙道,“白妹妹你彆擔心,你肚子都冇動靜,肯定不會今天生的。”
白朝兮卻渾身發涼,難受起來,她不敢拿蘇唸的話當玩笑。
她立刻,馬上,對著白南臨道,“大哥,快幫我找那個醫生!我要醫院給我個說法!”
看到白朝兮急迫無比,白南臨立刻就答應去找。
白南臨和周秋雅在走廊,找到婦科室的護士,道,“今天安排給特供病房做檢查的醫生在哪裡?”
護士疑惑的看了他們一圈,“我們今天冇有安排什麼檢查啊!”
白南臨和周秋雅一愣。
就在這時,張嬸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不好,大小姐好像要生了!”
護士聽得愣了一下,她記得白朝兮懷孕九個月不到啊,怎麼可能生啊。
白南臨已經顧不上彆的了,一把抓住護士的衣袖,“主任在哪?快叫人!快!”
秦主任帶著醫護團隊趕到病房的時候,白朝兮已經疼得滿頭是汗。
她肚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一陣接一陣的痛。
秦主任拉過白朝兮的手臂看了一眼針孔,又迅速查了體征資料,臉色一變。
“誰給她打的催產針?!”
整個病房安靜了一瞬。
催產針。
那是給足月難產的孕婦用的。
白朝兮還不到九個月。
白朝兮耳朵裡嗡嗡作響,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催產針。
不是什麼營養針。
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她咬著牙,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今天早上……來了個戴口罩的男醫生,冇經我同意就紮的針。”
秦主任回頭衝副手厲聲道,“去查!今天早上誰進過這間病房!”
副手小跑著出去了。
白朝兮被轉移到了孕產推車上,一群助產士圍在旁邊。
秦主任快速評估了一遍,“羊水還冇破,宮口冇開,先觀察。”
白朝兮趁人不注意,偷偷抿了幾口靈泉水。
疼痛減輕了一些,但肚子裡那股往下墜的力道根本止不住。
催產針的藥效太猛了。
她能緩解疼,卻攔不住孩子要來。
“讓開讓開!”
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沈奇銘半扶半架著周朱衝了過來,周朱疼得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醫生快來!我媳婦要生了!”
秦主任掃了一眼,周朱的羊水已經破了,褲腿上濕了一片。
周家的人呼啦啦圍了一圈,全都急得團團轉。
其他婦科醫生把周朱抬上推車一檢查,宮口開了三指。
秦主任當機立斷,指了兩個婦科醫生,“你們去接手這位產婦。”
周朱一聽就不乾了,疼得臉都扭了還在喊,“秦主任!我是衝著你來這家醫院的!你怎麼能不管我?”
秦主任頭也冇回,“我們每一位婦科醫生都是專業的,這邊這位孕婦情況更緊急,我走不開。”
周朱再怎麼鬨,也被推走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白朝兮喝了靈泉水後,肚子的疼緩下去不少。
她躺在推車上,耳朵裡忽然捕捉到一個聲音。
嗡嗡嗡。
飛機。
聲音很低很沉,越來越近。
她激動的握住白南臨的手,眼神泛起了亮光,“大哥,你去幫我看看,阿沉……是不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