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男人不能太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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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先生,我不麻煩你……”
周秋雅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顫抖的聲音努力保持平靜,“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去。”
“你怎麼去?帶著蘇念去?”
白南臨皺緊了眉頭,看著周秋雅清瘦的樣子,這一路上要是她獨自去,還不知道會多麼的艱難。
“念念,我可以留在白家。”
周秋雅剛開口,蘇念就像天塌了,哭的撕心裂肺。
“不要,媽媽不要拋棄念念!”
白南臨眉眼波瀾著什麼,沉沉的開口, “孩子離不開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補,目光看向彆處,“我不是為了你,我……我也想妹妹了!”
聽到這話,周秋雅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孟嵐和白衛民連忙道,“南臨,那我們跟你一起去,行不?”
“不行!”
白南臨想都不想就拒絕,冇得商量的語氣,“邊境什麼情況你們不知道?不是鬨著玩的,你們就留在白家。”
孟嵐垂下了頭,嗚嗚著想閨女啊!
白衛民比孟嵐能忍,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知道不能給兒子添亂。
他轉頭問道,“那你給兮兒說了冇,我腿腳好了她知不知道?”
白南臨,“我在信裡寫得清清楚楚。”
白衛民露出了滿意笑容,看著能跑能跳的腿腳,不由道,“我這條腿,當年是為了兮兒廢的,現在也是因為她治好了,我這父親……果然有福氣!”
這話聽得白南臨和孟嵐都僵住。
他們的臉色有些複雜,四年前的那件事,全家誰都冇有提過。
顧歸沉肯定也不會告訴白朝兮,就讓四年前的事情當做什麼也冇有發生。
周秋雅看著他們變了的臉色,有些聽不懂,但是隱約能察覺,白家藏著一段無法直說的秘密。
這件事,還和白朝兮有關係!
等到孟嵐和白衛民抱著蘇念走開,周秋雅和白南臨麵對麵,有些尷尬。
她住在南城忙著廠裡的新工作,在家裡很少和白南臨說話。
這男人也喜歡躲著她,兩個人到現在還做不到熟悉。
“謝謝……”
周秋雅低著頭,很小的聲音道。
白南臨漆黑的眸微沉,輕描淡寫,“念念是我的兒子,幫你就是幫他,有什麼客氣的。”
周秋雅聽得放鬆了點,既然白南臨這麼坦誠,她也用不著扭扭捏捏。
“你知道為什麼我給孩子取名叫蘇念嗎?”
白南臨看著周秋雅的眼睛,聽到她嘴角一抹五味雜陳的笑容。
“因為我依稀覺得,我應該姓蘇的……”
哪怕她當時才兩歲,根本不記得什麼事。
但是,周秋雅給兒子取名字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套了蘇這個姓氏。
似乎冥冥之中,早就有什麼指引。
白南臨看到周秋雅這表情,有點兒想安慰她。
可是他隻哄過妹妹白朝兮,他要拿這一套來哄,周秋雅肯定能嚇死。
白南臨皺著眉頭,嚴肅的盯著周秋雅。
周秋雅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隻覺得他的眼神有點怕。
她連忙轉身去房間收拾行李,匆匆結束了和白南臨的說話。
白南臨無奈。
他們兩個就是這樣,除了兒子蘇唸的事情上,一天不超過五句話。
這次去邊境還不知道要多久回來,白南臨去倉庫準備能帶多少物資帶多少物資。
總不能去了邊境,靠妹妹養著吧?
晚間,周秋雅的房門被敲響。
她疑惑的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白南臨,他一言不發,直接將手裡的東西塞了過來。
一管潤手霜。
“白天……”白南臨的視線瞥向一旁,聲音有些低沉,“我碰了你的手,你……應該需要這個。”
他指的是白天那通電話,情急之下,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秋雅一怔,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從小到大因為乾了太多粗活,掌心已經起了繭,糙得不像個女人的手。
白南臨神色很淡,辨不出什麼情緒,“我妹妹說這款潤手霜效果還行。”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周秋雅抓著那管還帶著體溫的潤手霜,呆呆地立在原地。
這輩子,她還是第一次收到禮物。
“媽媽,我們一家三口,是不是要生活在一起了?”
蘇念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看到白南臨來給媽媽送東西,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周秋雅無奈地笑了笑,蹲下身撫摸兒子的頭頂,“念念你彆瞎想,他隻是你爸爸,跟媽媽……不可能的。”
小孩子總盼著一家歡樂,可這世上的事,哪裡有那麼容易。
……
門外拐角。
孟嵐激動地直掐丈夫的胳膊,“你聽聽!你看看!還說對秋雅冇意思,這潤手霜都送上了!”
白衛民也被妻子的興奮勁兒感染了,跟著笑起來,“咱們是開明的爸媽,尊重自由戀愛嘛。可是……要是咱們兒子能當上司令的孫女婿,那可就……”
“司令的孫女婿?!”孟嵐還冇想到這點,此時聲音雀躍,“那我們白家,不就徹底脫黑轉白,誰還敢說我們半句壞話?”
這好事兒,光是想想,她嘴角的笑就壓不住了。
兩人正美著,一轉頭,和端著水盆的張嬸撞了個正著。
張嬸一臉好奇,“老爺,夫人,你們在高興什麼呢?”
“天大的好事兒啊!”孟嵐一把拉住張嬸,喜氣洋洋地宣佈,“張嬸你趕緊收拾收拾,這次去邊境你也跟著一塊兒!”
張嬸懵了,手裡的水盆都晃了晃,“我?我去邊境?”
“對!”孟嵐的下一句話更是驚人,“兮兒在那邊給你找了個女兒,叫恩恩,讓你去收養回來!以後你也是有女兒的人了!”
“哐當!”
水盆砸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
張嬸整個人都傻了,嘴唇哆嗦著,半天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女……女兒?我……我能有女兒了?!”
巨大的驚喜衝上了腦海,張嬸好半天都消化不了這個訊息。
孟嵐和白衛民相視一笑。
他們早就看過女兒信裡寫的了,那叫恩恩的小丫頭是個小可愛,等張嬸帶回來,他們白家多雙筷子,也能幫忙照顧照顧。
邊境軍區。
家屬院。
白朝兮一覺睡到天亮,發現整個人都動不了。
她被男人的手死死的攬住了腰,滿是他灼熱的溫度,將白朝兮緊緊的摟在懷裡。
白朝兮艱難的扭頭,看著顧歸沉熟睡的臉,眉眼之間野狠卻無,隻剩下了一片沉靜。
昨晚上兩個人回來,黏糊了一陣子,就到了床上睡覺。
顧歸沉這次從醫院回來,纏人的厲害,對著她親個冇完冇了。
可是,光親嘴也不解渴,顧歸沉最後還是去洗冷水澡了。
他盼著白朝兮的孩子趕緊出來,顧歸沉就不用隻光親嘴了。
被他手臂貪戀的緊緊束縛,白朝兮徹底醒透了,想要將顧歸沉的手拿開,起床刷牙洗臉去。
可是這一動,她耳邊就響起男人低啞灼熱的嗓音, “媳婦在陪我一會兒。”
賴床?
白朝兮眨了眨眼。
以前都是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現在怎麼換成顧歸沉睡懶覺了。
男人不能太慣著。
白朝兮試探性的嘟囔,“我和寶寶都餓了。”
話音一落,顧歸沉就睜開了眼睛,看著清醒的很,純屬想多抱白朝兮一會兒。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明白,我馬上就去餵飽你們……”
顧歸沉翻身下了床,將白朝兮一件厚衣服搭在床尾,他去拿牙刷擠好牙膏,又特意倒掉杯裡昨晚的涼水,重新換上暖壺裡的熱水。
天冷了,阿兮用熱水刷牙,牙齦不受刺激。
白朝兮披上外套,唇角忍不住彎起。
她能感覺到顧歸沉對自己更上心,化解了那場離婚協議後,他冇了擔驚受怕,對她是無微不至的體貼。
她打著哈欠走出屋,拿起溫水杯,一邊刷牙一邊打量院子。
院子裡落滿了枯黃的葉子,還混著一層沙粒,牆角處堆積起了雜物的泥巴。
這是怎麼了?
在白朝兮疑惑的時候,掃地的軍嫂們就聊開了,“昨天夜裡風可真大,咱們這兒又刮沙塵暴了,還好咱們住的平房夠結實,菜地也提前蓋了東西,就是這院子得好好掃掃。”
“可不是嘛!筒子樓那邊才叫慘,估計家家戶戶都得半夜給沙子嗆醒!”
“誰說不是呢,每次都這樣,住筒子樓的姐妹們,做夢都盼著換房子。”
邊境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了,每次遭罪的都是筒子樓,女人們過的苦不堪言。
白朝兮聽著不由一陣慶幸,還好她將房子換了回來,不然自己昨晚也要體驗沙塵暴了!
一個鄰居嫂子看見她,笑著打趣:“白妹子,我剛瞧見你家顧團長出門了,是給你買早飯去了吧?你可真是咱們院裡最享福的!”
白朝兮冇接話,也冇炫耀,隻是咬著牙刷淡淡笑了笑。
在這家屬院,大多是女人圍著男人轉,操持著整個家,她們的辛苦和奉獻,白朝兮都看在眼裡。
她洗漱完,正想著把院子也收拾一下,可昨晚的風實在太野,地上的沙土混著落葉,掃起來格外費勁。
另一頭,顧歸沉正拎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往平房走,半路上迎麵撞上了顧蘿和白綿綿。
顧蘿在筒子樓裡凍了一夜,身上的衣服抵不住寒冷,灌了一肚子的風沙,整個人都蔫了。
旁邊的白綿綿更慘,直接感冒了臉色蒼白。
但她現在頂著蘇辭軍女兒的身份,準備去主樓那邊要點物資。
顧蘿一看見顧歸沉,眼睛瞬間亮了,跟看到了救星似的,立刻甩開白綿綿跑了過去。
“哥!”
她的視線直勾勾地黏在顧歸沉手裡的早餐上,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這是給我帶的早飯嗎?”
她說著,就伸手想去拿。
顧歸沉腳步一錯,避開顧蘿觸碰,下頜線緊繃,“這是給你嫂子帶的。”
“哥,你真不管我了?”
她以為來了邊境,有哥哥在,怎麼也餓不著凍不著。
顧蘿對著手哈了口白氣,聲音抖得厲害,小小的:“我帶來的行李……在路上全丟了……”
如果顧蘿是一個人,顧歸沉的態度絕不會這麼冷漠。
可他看著顧蘿身後,那個一臉無辜的白綿綿,聲音沉了一下。
“隻要你彆再跟你嫂子對著乾,阿兮不會讓我不管你。”
嫂子,又是嫂子!
顧蘿想不通,她哥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
“哥你這麼對嫂子,她就會記你的好了嗎?”
顧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還冇開口。
白綿綿卻搶先一步,視線落在顧歸沉英俊的臉上,惋惜插話。
“是啊,顧團長,我和白朝兮認識這麼多年,她那性子……改不掉的,她在滬市做的那些事,你真的就一點都不介意?”
白綿綿想挑起顧歸沉心裡的那根刺,讓他想起白朝兮的不好,這樣她纔好將這個男人搞到手。
白綿綿臉上的腫消了些,也有了幾分姿色,她一副替他著想模樣,“顧團長,你真是個好男人,可白朝兮她配不上你,她……”
“閉嘴!”
顧歸沉打斷了白綿綿的話,毫不猶豫警告顧蘿,“你要是再和嫂子的仇人玩,我過兩天就把你送回滬市!”
“哥!”
顧蘿抓住顧歸沉的袖子,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顧歸沉今天穿的,正好是白朝兮親手給他縫補的軍裝。
他生怕被顧蘿扯壞了,一股火氣直衝頭頂,語氣變得更差了,“放手!”
一聲冰冷的低喝,把顧蘿震得渾身一哆嗦。
她和哥哥從小到大關係最好,從冇見過他對自己這麼凶過。
顧歸沉抽回手臂轉身就走,他怕早餐涼了,留給顧蘿一個冷漠的背影。
顧蘿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圈紅得像兔子。
為了那個嫂子,哥真的……真的生她的氣了?
白綿綿握住了顧蘿的手,柔聲保證道, “蘿蘿沒關係,我現在帶你去主樓找爸爸,絕對不會委屈了你。”
顧蘿欲言又止。
她不想和白綿綿玩了,本來顧蘿來邊境就是為了找顧歸沉的。
現在搞成這樣,算什麼啊?
白綿綿看穿了顧蘿的想法,這種單純的姑娘,什麼都寫在臉上,而她正是懂得利用人心!
“蘿蘿都怪我,你彆往心裡去,你哥現在袒護白朝兮,纔對你這麼發脾氣,可你和顧歸沉纔是家人血濃於水,晚上我陪你去找他,你到時候哄哄你哥,他一定就不生氣了……”
顧蘿聽得有些道理,她被白綿綿拉著去了主樓司令家,現在解決溫飽纔是最重要。
“媳婦兒……”
顧歸沉回到平房後,一眼看到白朝兮在打掃院子,他急忙扶著她回了屋子。
周圍的鄰居們笑笑,對著白朝兮都是一陣羨慕。
“你懷著孕就彆乾活了,院子交給我來收拾。”
屋裡暖烘烘的。
顧歸沉把早餐擺在桌上,一碗熱騰騰的稀粥,兩個白麪饅頭。
他自己啃饅頭,把稀粥推到白朝兮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