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冷著臉，踩著月白色的繡花鞋，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書房，目光如刀般死死盯著那個還在假裝柔弱的女人。
“林婉兒，你方纔說，誰在底下養麵首？”
顧雲霆手裡還捏著那支沾了硃砂的禦賜湖筆，僵硬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站在門口、有血有肉的我時，他手裡的湖筆“啪嗒”一聲掉在了金絲楠木的書案上，在上好的宣紙上暈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紅。
“微......微微？”他死死盯著我，眼眶瞬間紅透，滿臉的不可置信與狂喜交織，甚至連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活了？還是我憂思過度，生了幻覺？”
而站在他身旁的林婉兒，此時臉上的偽裝已經徹底碎裂。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指著我像見了鬼一樣尖叫出聲：
“啊——！！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明明已經......”
“明明已經死了三年，對嗎？”
我徑直越過顧雲霆的書案，一把揪住癱坐在地上的林婉兒的衣領，將她整個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用儘全身力氣，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憋了一整個晚上，打得極重。
林婉兒的臉瞬間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絲，頭上那支本屬於我的金步搖也“哐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摔得變了形。
“這一巴掌，打你滿嘴謊言，挑撥離間！”
我反手又是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她另一半臉上。
“這一巴掌，打你鳩占鵲巢，作威作福！”
“住手！”
就在我準備甩下第三巴掌的時候，顧雲霆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將我往後一推，隨後下意識地將瑟瑟發抖的林婉兒護在了身後。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多寶閣的邊緣，一陣鈍痛。
“沈微，你瘋了嗎？！”顧雲霆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壓抑的驚怒。
“你怎麼能隨便動手打人？你生前向來端莊識大體，從來不是這般惡毒潑辣的模樣！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你知不知道你剛纔的樣子有多嚇人？”
我氣極反笑，心底最後一絲對他的期盼也化為了灰燼。
“顧雲霆，你護著她？”
“我被她在夢裡欺負得快要魂飛魄散的時候，你在哪裡？現在我打她兩巴掌，你就心疼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反手從袖兜裡掏出那半張被我攥得皺巴巴的劣質黃表紙，像甩垃圾一樣，狠狠甩在了顧雲霆的臉上。
“顧雲霆，你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