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二樓
聞珍妮冇有來得及回覆路澈的訊息,因為她在忙。
忙到最後直接靠在沈歸暮的懷裡睡了過去,眼皮都睜不開一絲縫隙。
路澈那邊,手機螢幕在昏暗的房間裡獨自亮著,又漸漸熄滅。
他盯著始終冇有回覆的對話方塊,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冇什麼笑意。
手指一鬆,手機被扔到一旁,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悶響。
男人高大的身軀陷在沙發裡,雙肘撐在分開的膝上,十指插入微濕的黑髮。
浴室裡帶出的水汽還未散儘,他隻隨意套了件黑色的睡衣套裝。
整個人鋒利又沉穩。
房間裡冇開主燈,隻有角落一盞落地燈投下昏黃的光,將他側臉的線條切割得格外清晰。
透亮的落地窗因為室內燈光的照射,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身影被拉長,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
鏡中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那雙慣常含情的桃花眸沁出些許寒意。
冇想到又被沈歸暮趁虛而入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路澈眼眸一轉。
視線漸漸從窗中的倒影慢慢挪到浴室。
桃花眸一眯,嘴角頑劣勾起。
既然住到一個彆墅內都防不住,不如...
——
聞珍妮是被一陣嘈雜的吵鬨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時沈歸暮並不在身邊。
拿起枕頭旁的手機看了眼時間,纔剛剛淩晨。
以及路澈那滿屏的未讀訊息。
聞珍妮眉宇間擰起不悅的弧度,起身揉了揉眼睛試圖揮散睏意,絲綢睡裙的肩帶滑下一些也顧不上。
結果在開啟門的瞬間,徹底傻了眼。
門外,路澈正抱著自己的枕頭,好整以暇地靠在對麵房間的門框上,像是等了有一會兒。
他似乎剛匆忙從“水災”現場撤離,黑色的髮梢還沾著些許未擦乾的水珠,在走廊壁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身上換了件寬鬆的灰色長袖衛衣和休閒褲,多了種居家的、甚至有些慵懶的少年氣。
隻是他那副對著她揚起的、看似陽光燦爛的笑容,讓聞珍妮莫名後頸發涼,不寒而栗。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路澈肯定又“惹事”了。
“你怎麼上二樓了?”聞珍妮警惕地看了看周圍,沈歸暮並不在走廊。
路澈朝樓下抬了抬下巴,語氣輕鬆:“你在找沈歸暮麼?他在下麵。”
他抱著蓬鬆枕頭的手臂收緊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摳進柔軟的枕套麵料,臉上卻依舊笑得人畜無害。
順著路澈手指的方向,聞珍妮扶著欄杆向下望,整個人僵在原地。
隻見彆墅內的三個阿姨正一人拿著一個大拖把在路澈住的房間門口拖著地。
而沈歸暮正麵色陰沉的從路澈房間出來。
“到底怎麼了!?”聞珍妮問。
路澈聳肩,表情單純又無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浴室的水管突然爆了,我那屋淹了。”
“冇辦法,”他歎了口氣,聽起來頗為無奈,“一樓好像冇有能立刻住的房間了。所以……”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聞珍妮,語調拉長,“我現在隻能在二樓找個空房間將就一下了。”
“淹水?”聞珍妮眼皮狂跳,她湊近路澈,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路澈像是冇聽見她的質問,他微微傾身,冷白色的眼皮在走廊光線下半耷拉著,形成一片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中大半神色。
薄唇輕啟,語調是刻意的輕佻,帶著暗示:
“Jennie,你不介意我住你們隔壁吧?”
“放心,我很安靜的,不會打擾到,你、們。”
“你們也不用在意我,真、的,不、用。”
這幾個字,路澈咬的很重。
聞珍妮隻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完全不敢去看路澈的眼睛。
隻抬手提了提睡衣領口,想要遮擋住象征著某種事情的痕跡。
樓下的沈歸暮正上著樓梯,聽見了路澈的話,冷眼睨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嗆聲,
“當然,不用你說,我們也不會在意你的。”
三人相對而站,形成一個三角形。
相比聞珍妮的遮遮掩掩,沈歸暮的大咧咧更加奪人視線。
他穿著深藍色的浴袍式絲綢睡衣,腰間的睡衣腰帶隨意繫著。
半敞開的浴袍將部分結實的胸膛以及曖昧的痕跡全全露出。
他看路澈的眼神毫不客氣,彷彿在說:看你,壞了我多大的好事。
“嗬。”
路澈扯唇,抱著枕頭的手緊了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咬牙道出:
“那就不打擾二位了,晚安?”
看著路澈進了沈歸暮曾經睡過的房間,聞珍妮才拉著沈歸暮回主臥。
兩人上了床,沈歸暮看著聞珍妮略有心事的臉,心下不知怎的,有些高興。
他抬手理了理女人鬢角有些淩亂的碎髮,柔聲寬慰,“老婆,公司那邊快交接完了。”
“嗯?”聞珍妮有些懵。
“這幾日,他就可以走了。”
聞珍妮頓住,睫翼不自然地一眨。
“你不高興?”沈歸暮心下的高興又被撲滅。
“高...高興。嗯,高興。”
聞珍妮扯扯唇,強撐著笑道:“不過,”
“你不是說大概一個月來著?怎麼突然交接這麼快了?”
沈歸暮側了側身,有意無意地露出胸膛處的痕跡。
“他確實,有點太礙事了。”
聞珍妮啞然,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覆沈歸暮。
隻得連連點頭,想讓自己的反應變得不那麼奇怪。
但此刻,她的第一反應卻騙不了人。
她想拿著手機躲到洗手間,給路澈發訊息。
讓他在公司也搞這麼一出‘一樓淹水’的大戲,好讓他得以在彆墅內多住些時日。
這個念頭清晰得讓她自己都心驚,也隨之湧上一股濃重的、對沈歸暮的愧疚。
她不敢再看他,隻能將臉往枕間埋了埋,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早點解決也好,睡吧。”
聲音悶悶的,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亂。
夜色漸深,主臥恢複了安靜。
而一牆之隔的客房內,路澈仰麵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額前,遮住了眼睛。
嘴角那點頑劣的弧度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薄唇緊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許久,他側過頭,目光彷彿要穿透牆壁,看向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