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帶娃記(2)
沈歸暮剛到家時,就看見了沙發上排排坐,認真打遊戲的路澈和聞嘉杭。
“聞嘉杭!”
男人聲音冰冷,字字透著壓迫感。
聞嘉杭抬起頭,那張小臉的眉眼極像聞珍妮,他表情無辜,但手指依舊在螢幕上滑動個不停。
“爸,是路叔叔讓我帶他上分的。”
路澈甚至頭都懶得抬,解釋道:“哎呀,今天剛給嘉杭開了家長會,人家成績很好,年級排名第一。”
“第一就可以打遊戲?”
“老師說了,勞逸結合,你能不能彆在家裡展示你那套老闆姿態了?”
“這次年級第一不代表以後都年級第一。”
沈歸暮看向聞嘉杭,“而且你現在才一年級,週末吳老師已經開始教你三年級的課程。如果你一年級都拿不到年級第一,那就說明以前的課都是白上了!”
沈歸暮字字紮心,字字責備。
聞嘉杭撇了撇小嘴,垂下眸,繼續滑動了幾下手機螢幕。
手機中傳出激烈的特效聲,然後是遊戲播報:
“victory!”
“行啊你小子!去偷塔了?”路澈高興的要命,臉上浮現興奮之色。
卡了好久的星耀終於到王者了!
聞嘉杭冇有反應,一臉平靜。
將手機螢幕關機,規規整整擺在茶幾中間,然後拿起身邊鼓鼓囊囊的小書包回一樓自己房間去了。
路澈看著聞嘉杭的背影,心抽了抽,隨即不滿地看向沈歸暮。
“喂,你的教育理念有問題,請‘精英教育’滾出聞家大門。”
沈歸暮原本都要上樓了,大衣還掛在臂彎裡,聽見路澈這樣說,他又停了下來。
“我是為了他好,希望我以後教育聞嘉杭,你不要插嘴。”
路澈卻搖頭,翹著腿看他,“你是想把嘉杭培養成第二個你?按照你的模板培養成下一個沈氏集團的工作狂永動機?”
沈歸暮濃密的眉頭蹙起,此刻,臉上的嚴肅不比演技主任差。
“跟你沒關係。”
路澈嗷嗷叫囂,“怎麼和我沒關係?他出生以後所有的尿布都是我換的,所有的衣服都是我穿的,所有的家長會都是我去的。”
“好傢夥,現在你一句和我沒關係就想讓我閉嘴,你把我當免費保姆了是吧?”
沈歸暮懶得再跟他廢話,於是轉身上樓。
路澈還在沙發上扯著嗓子叫囂,“沈歸暮!我告訴你!你彆把以前沈家虐待你的方式強加到一個小孩子身上!他想玩就玩,想學習就學習,以後冇出息,我路氏送給他。”
正在上樓的沈歸暮停下腳步,偏頭看向沙發上的路澈,“就怕你還冇等到聞嘉杭成年,路氏就被你敗光了。”
“嘿!”路澈站起身,“我公司年收入額過千億,你詛咒是吧?”
沈歸暮不再說話,徑直回了客臥換衣服。
換好衣服出來,他先去嬰兒房逗了會兒聞意甜,然後才下樓去聞嘉杭的房間。
書桌正對著房間門,沈歸暮一進門就看見了伏案寫作業,背對著自己的聞嘉杭。
男人一怔,打量了一下房間佈局,遲疑道:“什麼時候搬得?”
以前的佈局並不是這樣的。
聞嘉杭頭也不抬,淡淡道:“好久了。”
沈歸暮像是冇有察覺到兒子的冷淡,走到他的書桌前。
男孩的書桌乾乾淨淨,每件文具或物品都擺放的十分整齊,可以從這種小細節上看出聞嘉杭的性格。
沈歸暮對此頗為滿意,嘴角翹了翹,看了看聞嘉杭正在寫的作業。
結果發現並不是作業,而是俄語訓練題本,而且是針對長難句的訓練。
“學校不是講英語?”沈歸暮疑問。
國際學校對英語的要求頗高,聞嘉杭在幼兒時期就有係統地練習英語,所以外語這門學科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聞嘉杭說話像是一個小大人,“英語每天都講,而且會趁課餘時間背生僻詞。”
“學俄語隻是興趣愛好,而且上次奶奶告訴我,我們家公司也入駐了俄,告訴我學了會有好處。”
沈歸暮頓了頓,看著眼前圓滾滾的小腦袋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他沉默了半天,才堪堪道:“嗯,嘉杭很努力。我也不能落後,以後每天學習一下俄語。”
聞嘉杭聽他這麼說,突然停下筆,回頭看他。
“爸,你應該冇有時間吧?你回家以後就是和路叔叔吵嘴,再不就是爭著哄媽開心,你哪兒有時間...?”
他說完,又轉回頭專注去了。
沈歸暮驚訝,他分明從聞嘉杭的眼神中看見了幾分輕蔑。
他被他兒子鄙視了...?
他竟然被比他小33歲的兒子鄙視了?!
一股無名火直往腦門鑽。
沈歸暮輕咳一聲,蹙眉,“你學俄語,作業做了冇?”
“做了。”
“家庭運動作業呢?”
“路叔叔幫我開家長會的搞完了。”
“那——”
“爸!”
聞嘉杭終於在一次抬起頭,無奈地看著沈歸暮。
“你要是冇話說,就出去吧!”
沈歸暮:“......”
——
聞珍妮回家時,就看見沈歸暮從聞嘉杭房間一臉挫敗地出來。
她剛與賀婷從巴厘島旅遊完,脖子上還掛著珍珠貝殼項鍊。
“咋了你?”
她笑眯眯的上下打量沈歸暮,“被嘉杭欺負了?”
沈歸暮錯開聞珍妮的視線,語氣僵硬,“冇有。”
“冇有?那好吧,我就知道嘉杭不會欺負你的,我兒子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欺負人呢?”
善良?
沈歸暮心中冷哼。
聞珍妮將那一大串項鍊和皮包都一股腦遞給沈歸暮,“我要上去看看意甜,出去這幾天想死她了。”
“你記得消毒...”
“知道了!”
——
晚上,聞珍妮從聞嘉杭房間裡出來後徑直去了沈歸暮的房間。
剛纔被路澈一頓抱怨沈歸暮,又看著兒子那副沉穩、完全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模樣,她覺得有些話要對沈歸暮說。
敲響男人的房門,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麵而來。
他剛洗完澡,隻著了一件浴袍,敞開的胸膛處還在滴水。
年齡並冇有帶給他很多歲月的痕跡,反而那股踏實沉穩可靠的氣質越來越明顯。
“怎麼了?”
沈歸暮給聞珍妮倒了杯酒。
“我不是來找你喝酒的,我是來聊一下兒子的教育問題。”
沈歸暮眼中劃過一道明顯的失落,“哦...”
“歸暮,我覺得,你是不是對嘉杭的要求太高了些?”
“對我而言,孩子的開心與身體健康比成績和成功更重要,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