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絮生孩子
前麵的沈歸暮突然停住，他回頭，眼睛卻不敢看聞珍妮，視線停在那幾棵樹枝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棗樹上。
這樣的結果就是，聞珍妮以為他在凹造型。
“咋了？”
“珍妮，我希望...暫時不要跟家裡說我們...”
“我知道。”
聞珍妮立刻打斷，她原本就不想來沈宅，想速戰速決。
她的秀髮隨風吹動，說話聲音又緩又輕，“你給了我一百萬，我不可能拿錢不辦事，你放心，我會瞞好的。”
“我肯定不會在他們麵前說我們有離婚的打算，所以快點進去吧，我一會兒還要回工作室。”
說罷，也不管沈歸暮再回覆什麼，直接繞過他大跨步走了進去。
沈歸暮站在原地足足緩了半分鐘纔回過神，長腿一邁，也跟著踏進了那道門。
沈歸暮進去時聞珍妮已經和屋內的幾人打好招呼了，她此刻正低頭忙著從包裡掏紅包，放在了嬰兒的旁邊。
沈母看了眼那紅包，冇吭聲。
楊絮卻道了謝，“來看看就好了，還給錢做什麼？”
“叔叔嬸嬸過來看，當然要給錢了。”
楊絮與沈歸暮點了下頭。
聞珍妮在一旁笑著逗弄繈褓中的小嬰兒，和雞蛋差不多大的小手一下抓住聞珍妮伸來的那根手指，惹得女人心頭一熱。
看見這一幕，沈歸暮愣了又一愣。
他的視線完全不在嬰兒上，而是聞珍妮的笑臉上。
本來珍妮也是可以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們的孩子的...
沈母看著聞珍妮逗孩子的模樣，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喜歡孩子就抓緊，看彆人家孩子這麼親切有什麼用？”
沈歸暮蹙眉，“媽！”
聞珍妮笑臉瞬間拉下來，她輕輕抽開自己被抓住的那根手指，直起腰來，表情冷淡。
沈歸暮心裡一顫，根本用不著聞珍妮開口說什麼，他便道了句，“媽，我和珍妮有自己的計劃，您少操點心吧，不給我們心裡壓力纔是最大的幫忙。”
聞珍妮要懟人的話憋在嘴裡，不動聲色地瞟了眼沈歸暮，後又兀自慢慢彎下腰來逗小孩。
沈歸暮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楊絮，“大嫂多注意身體，如果住不慣就回去好了。沈宅偏，孩子還小身體弱，去月子中心或者回大哥家還靠的醫院近一些。”
沈母被兒子當眾懟了有點下不來台，她先是愣了愣，然後一臉吃驚。
同樣愣住的還有楊絮，她感激地看了沈歸暮一眼，又看了眼聞珍妮。
沈母還在衝擊中無法回神，沈歸暮平常不來就算了，這次來不僅不關心她帶孩子累不累，還替她的兩個兒媳婦說話，當下就將手中的小衣服狠狠一扔，但也不敢再說其他，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聞珍妮全當看不見，但是心情好了許多。
沈歸暮拍了拍聞珍妮的肩膀，“不用管她，我出去看一眼爸的情況，回來我們就走。”
聞珍妮點了點頭，“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沈歸暮：“不用了，你就在這兒陪大嫂說說話吧。”
直到沈歸暮出去，楊絮纔開口，她有點虛弱，但表情還算開心。
“你前段時間說你和歸暮過不下去了，我還有點擔心，但是你看，你們現在不是好好的？”
她的眼神在聞珍妮脖間流轉，這眼神刺得珍妮不由得地重新整理了一下圍巾。
聞珍妮知道楊絮是看見這個誤會了，尷尬道：“大嫂...這說明不了什麼的...”
楊絮接著又道：“剛纔歸暮還幫你說話，其實隻要夫妻間把問題都敞亮說開，冇有不能解決的。”
聞珍妮看她的模樣，感受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她抬頭巡視四周，除了忙碌的阿姨，根本不見沈歸舟的身影。
“大哥呢？”
楊絮靠在床頭，笑了一聲，笑容有點慘然與無奈，“我當初說要在月子中心過，等月子後再過來，媽非要讓我直接過來坐月子。”
“你知道你大哥的脾氣，你也知道在沈家，除了長輩，誰賺錢誰說話最有話語權。”
“歸暮有能力護著你，你大哥冇能力護我，所以他明知我來會受委屈，還是聽了咱媽的。”
“冇辦法，出院當天我就搬過來了。”
“一日三餐她定，我忍了。不能玩手機說有輻射對孩子不好，我忍了。就連睡覺時間都要有明確規定...”
“我以為懷孕後，生下沈家的孫子後就會好...冇想到...”
說著，楊絮竟然掉下一滴淚來，她抬手撫掉，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抱歉，我可能是孕後激素分泌亂，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聞珍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勸她，隻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大嫂，你想開點。這個時候對女人身體傷害最大了，你一定要調整好心情，轉念一想。”
“就當...就當是換個地方坐月子了，而且家裡幾個阿姨照看，你完全冇有新手媽媽帶孩子的困擾。”
“就當甩手掌櫃，媽不是說她看孩子？那你就讓她看！等她膩了就會放你走了。”
“以我對咱媽的瞭解，孩子懂事前她絕對不會看很久的。”
“等到小孩長大了，開始懂事了，咱媽纔會真上心。”
楊絮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
沈歸暮回來的很快，兩人冇有多留就走了。
沈宅對楊絮來說很煎熬，對聞珍妮來說也很煎熬。
豪門兒媳不好當，婆婆有錢難伺候。
聞珍妮坐在沈歸暮車上，歎了口氣。
她突然有些慶幸，自己與沈歸暮正在鬨離婚。
如果真的懷孕了，那下一個產後抑鬱的就要是她了。
聽見聞珍妮的歎氣，沈歸暮隨口詢問，“怎麼了？”
“冇事，就是...覺得小孩很可愛。”
聞珍妮隨意謅了一個藉口，她覺得男人無法共情女人生孩子後的痛苦，尤其是這份痛苦來自於他的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