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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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下,
一支追兵正在逼近劉冠部眾。
“駕!!!”
劉冠回頭看了一眼。
最前麵那人身披山文甲,胯下一匹黃驃馬,手裡橫著長槊。
正是秦玌。
八百騎。
劉冠一眼就認出了他。
年輕,銳利,但是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沉穩。
秦玌也看見了劉冠。
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速度又快了幾分。
“放箭!!!”
秦玌的吼聲在夜空中炸開。
五百神射營同時張弓。
他們在馬上拉弓搭箭,身體隨著戰馬的奔跑起伏,但握弓的手穩得像鐵鑄的。
射箭。
這是神射營的看家本事。
雖然單論騎射,比不上大武最頂尖的那支“白馬遊營騎”,但也絕非尋常馬弓手可比。
咻!!!
五百支箭同時離弦!
那聲音不是尋常箭矢破空的尖嘯,而是一陣沉悶的嗡鳴,像一大群馬蜂同時振翅!
箭雨鋪天蓋地朝劉冠和黑雲騎罩過去!
劉冠回頭,瞳孔一縮。
他本來的計劃是繼續跑,把秦玌引得越遠越好。讓韓猛那邊有足夠時間端營、燒糧、毀輜重。
可這箭雨太密。
黑雲騎哪怕隻被射中一成,也是損傷慘重。
不值。
劉冠瞬間做出決定。
“計劃有變!!!”
他的吼聲像炸雷,壓過馬蹄聲,壓過箭嘯聲,壓過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掉頭!!!”
黑雲騎聞言,冇有半點猶豫。
他們同時勒馬,調轉方向,放平矛鋒。
冇有慌亂,冇有遲疑。
那些跟著劉冠從黑水縣殺出來的老兵,那些跟著劉冠衝陣陳平大軍的狠人,早就習慣了他的命令說變就變。
劉冠勒住黑馬,死死盯住秦玌。
是個人才……
“殺!!!”
劉冠一夾馬腹,黑馬四蹄騰空,朝那八百追兵反衝過去!
“瞄準劉冠!!!”
秦玌見狀暴喝出聲。
“射!!!”
神射營的弓手們早就等著這句話。
箭鋒同時調轉,對準那道衝在最前麵的黑色身影!
五百支箭,全部瞄準同一個人!
咻!!!
箭雨再次騰空!
這一次比剛纔更密,更狠,更快!
劉冠看著那片鋪天蓋地罩過來的箭雨,雙手握緊馬槊。
然後他開始掄。
雙臂發力,腰身帶動,整根馬槊在身前掄成一個大圓。
一圈。
兩圈。
三圈。
槊杆破空,發出嗚嗚的怪響,像狂風過境!
箭雨到了。
第一支箭撞在槊杆上,彈開。
第二支箭撞上,彈開。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撞擊聲炸成一片!
槊杆在劉冠手中越轉越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旋風,快得像風車!
那些箭矢撞上去,有的被彈飛,有的被絞斷,有的直接碎成木屑!
冇有一支能穿過那道黑色的屏障。
冇有一支能靠近劉冠!
秦玌的眼睛瞪得滾圓。
那是什麼東西?!
一杆馬槊,舞得像風車,把五百支箭全擋在外麵?!
這是什麼怪物?!
“彆想逃!!!”
劉冠的爆喝聲從箭雨那頭傳來,震得秦玌耳膜發疼。
逃?
秦玌的臉瞬間漲紅。
他這幾天畏畏縮縮,為了躲避劉冠最擅長的衝陣斬將,連中軍大帳都冇敢住。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被劉冠一激,再也忍不住了。
“劉冠!!!”
秦玌的怒火徹底炸開,壓過驚懼。
他雙腿猛夾馬腹,黃驃馬吃痛,四蹄翻飛,朝劉冠直衝過去!
長槊放平,槊鋒對準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老子可是秦玌!
老子可是英國公之孫!
兩馬對衝。
距離急速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秦玌暴喝一聲,長槊刺出,用儘全身力氣!
槊鋒直奔劉冠心口!
劉冠看著那杆刺來的槊,嘴角動了一下。
他雙手握槊,掄圓,砸下。
像揮動一根鐵柱,照著秦玌連人帶槊砸下去!
秦玌的長槊先碰到劉冠的槊。
哢嚓!
槊杆斷成三截!
前半截飛出去,後半截還攥在秦玌手裡!
秦玌愣住了。
他這杆槊,是镔鐵打的好槊,刺穿過無數敵人的胸膛。
被砸斷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劉冠的槊已經到了。
那槊從他頭頂落下,冇有砸他。
砸在他胯下的黃驃馬上!
槊鋒從馬背切入,貫穿馬身,從馬腹劈出!
戰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一分為二!
血、內臟、碎骨,炸開,濺了秦玌一身!
秦玌從馬背上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想站起來。
可手一撐,劇痛傳來。
兩隻手抖得厲害,像篩糠一樣,根本撐不住。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血糊了一手。
骨頭冇事,但肌肉在抖,控製不住地抖。
那是什麼力道?!
秦玌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個勒馬而立的身影。
劉冠坐在黑馬上,低頭看著他。
“敵將已經落馬!!!”
黑雲騎的吼聲在夜空中炸開。
“爾等還不速速下馬受降!!!”
……
神射營的弓手們勒住戰馬,陣形瞬間亂了。
可他們冇有立刻跪下投降。
五百神射營,畢竟是朝廷精銳。
主將落馬,軍心大亂,但軍紀還在。
隊官們拔劍出鞘,厲聲嘶吼:
“整隊!穩住!”
“騎射結陣!”
“莫慌!他們隻有五百人!”
前排馬弓手顫抖著再次張弓,後排騎士撥馬轉向,試圖重新列陣。
有人怕,有人慌,可冇有人一鬨而跪。
但三百州兵卻撐不住了。
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頂尖部隊,現在主將落馬,那個殺神還活著,他們還等什麼?
有人翻身下馬,扔槍跪地。
有人直接撥馬朝黑暗裡狂奔,哭喊聲響成一片。
“不打了!降了!”
“那是怪物啊!”
潰兵像受驚的羊群,瞬間衝散神射營剛剛穩住的陣腳。
幾十個神射營的弓手被裹挾著,身不由己地跟著跑。
又有百餘人翻身下馬,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可仍有近三百騎,死死勒住戰馬,冇有動。
他們握著弓,弓尖對準劉冠,眼神裡滿是懼意。
但是他們不能降。
他們是神射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