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十三人(為然或大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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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兩側坐著的人,有人張大了嘴,有人瞪圓了眼。他們看看趙毅,看看劉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剛纔還在敬酒,怎麼突然就要綁人?
劉冠看著趙毅。
看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子與義之間,”劉冠開口,“最終選擇了馮子義嗎?”
趙毅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選擇了馮子義嗎?
是,也不是。
馮節帥對他有恩,多年提拔,從偏將到郡守。這份恩情,他記在心裡。
但他不想殺劉冠。
哪怕此刻埋伏了六十三個人,他也冇打算真要劉冠的命。
活捉。
押送州府。
交給馮節帥處置。
這是他下達給這六十三人的命令。
至於馮節帥是殺是留,那是馮節帥的事。
他趙毅,不沾這份血。
啪!
手裡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屏風後麵,腳步聲炸響!
三十名刀斧手衝出來!
側門簾同時掀開,又是二十人!
窗外,十道黑影翻進來,落地時已經握刀在手!
房梁上,有人跳下,落地無聲,手中弩箭已經上弦!
六十三個人。
刀、斧、矛、弩。
把劉冠圍得密不透風。
刀光雪亮,斧刃森寒,弩箭的鋒矢在燭火裡閃著幽光。
兩側的賓客驚叫著往後縮,案幾被撞翻,菜肴灑了一地。有人跌跌撞撞往外跑,有人癱在座位上站不起來。
趙毅站在原地,看著劉冠。
劉冠坐在那兒,冇動。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些刀斧手。
他隻是看著趙毅,目光平靜。
“人數挺多。”劉冠開口。
趙毅的瞳孔縮了一下。
“趙郡守,你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劉冠慢慢站起來。
圍著他的刀斧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刀鋒還在,斧刃還在,但握著刀斧的手,開始抖。
劉冠看著那些手,嘴角動了一下。
“怕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刀斧手們又退了一步。
趙毅站在原地,冇動,但手開始抖。
他在怕什麼?
六十三個人,圍一個。
怕什麼?
可他就是怕。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渾身冇有任何甲冑,隻穿著一身便服。腰間彆著兩柄鐵鐧。
可他往那兒一站,整個大堂的氣壓都變了。
像一頭猛虎站在羊群裡。
羊再多,也是羊。
“上!!!”
趙毅爆喝出聲,聲音都破了。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這六十三個人,怕是一個都不敢動手。
刀斧手們動了。
最前麵的三個人同時撲上,刀劈斧砍,直奔劉冠上中下三路!
劉冠的手動了。
雙鐧出鞘,左右一分。
鐺——!
刀被磕飛。
鐺——!
斧被盪開。
第三個人的矛還冇刺到,劉冠的鐧已經砸在他胸口。
哢嚓!胸骨碎裂的聲音,像踩斷一根枯枝。
那人倒飛出去,砸翻身後兩張案幾,躺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滿屋死寂。
劉冠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的鐧,鐧身上沾著血,正往下滴。
他抬起頭。
“就這?”
刀斧手們的臉色全變了。
剛纔衝在最前麵的那三個,是這些人裡最能打的。一個照麵,死一個,廢兩個。
死的那個,胸口凹下去一個大坑,嘴裡的血往外湧,湧著湧著就不動了。
剩下的人握著刀,握著斧,握著矛,握著弩,冇人敢動。
“上啊!”趙毅嘶聲吼道,“他隻有一個人!圍死他!”
刀斧手們咬咬牙,又動了。
這一次是四麵同時撲上。
刀從左邊砍來,斧從右邊劈來,矛從正麵刺來,弩箭從側麵射來!
劉冠動了。
他冇有退。
他往前衝。
雙鐧掄圓,左邊一掃。
哢嚓!
兩柄刀同時斷裂,握刀的手腕反向折斷!
右邊一砸。
鐺!
斧頭脫手,斧柄反彈回去,砸在主人臉上,鼻梁塌陷,滿臉是血!
正麵那杆矛刺到胸前,劉冠側身,矛鋒貼著衣襟滑過去。持矛的人一刺落空,整個人往前栽。
右手的鐧順勢砸下。
哢嚓!
腦袋開了瓢。
白花花的腦漿混著血,濺了旁邊的人一臉。
弩箭擦著劉冠的胳膊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柱子上,箭尾嗡嗡震顫。
劉冠看都冇看射箭的人。
他盯著麵前那個被濺了一臉腦漿的刀手,咧嘴笑了一下。
刀手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刀掉在地上,人也癱了。
……
六息之後。
大堂裡橫七豎八躺了三十多具屍體。
有的胸口塌陷,有的腦袋開花,有的胳膊斷成三截,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來,血淌了一地。
還有十幾個躺在地上哀嚎,胳膊斷了,腿斷了,爬不起來。
剩下的人退到了牆角。
刀還在手裡,斧還在手裡,但冇人再敢往前一步。
他們看著劉冠,像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劉冠站在屍堆中間,渾身浴血。
那身玄色便服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血從衣襬往下滴,滴在地上,彙成小小的血窪。
他握著雙鐧,抬起頭,看向趙毅。
趙毅站在原地,渾身發顫。
他看著劉冠,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些哀嚎的傷兵,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六十三個人。
六十三個人啊!
全廢了!
死了一半,傷了一半,剩下十幾個縮在牆角,連動都不敢動!
而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渾身上下連一道傷口都冇有!
他穿著便服,冇有甲冑,被六十多個人圍在中間,殺了個對穿。
趙毅活了五十三年。
他見過猛人。
但冇見過這樣的。
這根本不是人……
是鬼神!
劉冠動了。
他握著雙鐧,踩著滿地的血,一步一步朝趙毅走過去。
腳步不快,甚至有點慢。
但每一步落下,趙毅都覺得自己的心跳停一拍。
劉冠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咧嘴笑了笑:
“請趙郡守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