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馮子義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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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州府,節帥府書房。
“哐當——!!!”
一聲巨響,上好的紫檀木書案被一腳踹翻!筆墨紙硯、公文印章稀裡嘩啦砸了一地。
馮子義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跳。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剛送到的六百裡加急軍報。
敗了。
馮坤......他那個被寄予厚望的族侄,馮坤......死了!
不是簡單的戰死,是陣前被那黑水縣賊首劉冠,八十一騎衝陣兩千人,一合斬首!連認旗都被奪了!
兩千五百涼州前鋒精銳,一戰儘冇!死的死,散的散,降的降!
更讓他幾乎吐血的是緊隨其後的第二份急報。
永安縣守備孫誠,那個平日裡看著還算恭順的牆頭草,竟然在馮坤敗亡的訊息傳到後,不是據城死守,不是撤退待命,而是......
而是直接帶著他那一千多號人,投降了劉冠!連永安縣都拱手送了出去!
奇恥大辱!
簡直是涼州軍建製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流寇頭子,先是莫名擊潰北戎偏師,現在又陣斬他的前鋒大將,招降他的守備軍官,連奪兩縣之地!
這無異於在他馮子義臉上,不,是在整個涼州軍政係統的臉上,狠狠抽了十幾個耳光,還吐了口濃痰!
“廢物!都是廢物!!!”
馮子義的咆哮聲在書房震盪。他猛地將手裡的軍報撕得粉碎。
“馮坤無能!喪師辱國!死不足惜!” 他咬牙切齒,“孫誠狗賊!貪生怕死,背主求榮!該千刀萬剮!誅滅九族!!”
書房外伺候的親兵仆役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發泄了好一陣,馮子義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暴怒。
他扶著牆壁,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得可怕。
不能亂。現在更不能亂。
馮坤的死,孫誠的降,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政治上的災難。
訊息很快就會傳開,涼州境內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豪強、流寇、甚至其他對馮家不滿的勢力,會怎麼看?
朝廷那邊,那些早就看他不順眼的禦史言官,又會怎麼彈劾?
必須用最快、最狠、最不容置疑的手段,把劉冠這根刺連根拔起,碾成齏粉!
用他的血,來洗刷這份恥辱,穩住搖搖欲墜的權威!
“來人!” 馮子義嘶聲喝道。
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推門進來,看著滿地狼藉,眼皮直跳:“節帥......”
“傳我軍令!”馮子義打斷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即刻起,涼州全境進入戰時管製!關閉通往黑水縣方向所有關隘、渡口,嚴查往來行人商旅,敢有私自通賊者,立斬!”
“以八百裡加急,將此間情狀上報朝廷兵部及樞密院!”
“就說黑水縣巨寇劉冠,勾結北戎,悍然襲擊官軍,殺害朝廷命官馮坤,裹挾永安縣守備孫誠叛亂,其勢猖獗,懇請朝廷速發援兵,並授權本帥全權處置,必要時可調動鄰近州郡兵馬協剿!”
他要先把大義和調兵權牢牢抓在手裡,把劉冠釘死在“反賊”、“勾結外敵”的恥辱柱上。
馮子義眼中寒光閃爍:
“著令振武軍指揮使陳平,即刻點齊本部三千兵馬,並抽調州府直屬‘飛熊營’一千重甲步卒、‘銳騎營’五百精騎,合計四千五百人,三日內必須集結完畢,開赴前線!”
陳平,涼州軍中有名的老將,沉穩持重,用兵老辣,是馮子義手下為數不多真正能打硬仗的將領。
飛熊營是重甲步兵,擅攻堅守壘,銳騎營是涼州最精銳的騎兵。這次,他算是把壓箱底的部分核心戰力都掏出來了。
“告訴陳平!”
馮子義語氣森然,
“我不要過程,隻要結果!無論他用什麼辦法,強攻、圍困、誘敵、斷糧......我不管!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劉冠的人頭,掛在涼州城的北門上!看到黑水縣和永安縣重新插上我大武的旗號!”
“若是做不到......”他盯著幕僚,一字一句道,“讓他提頭來見!”
幕僚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是!卑職這就去擬令!”
“還有!”馮子義叫住他,“發出海捕文書,懸賞萬金,取劉冠首級者,賞萬金,封遊擊將軍!”
“取孫誠首級者,賞千金,授千戶!黑水縣其餘賊首,各有賞格!我倒要看看,重賞之下,有冇有勇夫,有冇有人......敢在內部給他們捅刀子!”
這是陽謀,也是毒計。既能激勵軍心,也能在黑水縣內部製造猜疑和分裂。
“另外,”
馮子義走到窗邊,語氣稍微緩和,卻更加冰冷,
“派人......去接觸一下北邊。不是金國,是草原上其他那些部落。告訴他們,涼州願意出高價,收購‘某些訊息’,或者......雇傭‘某些人手’。劉冠不是能打北戎嗎?那就讓草原上的狼,去試試他這塊骨頭到底有多硬!”
驅虎吞狼,借刀殺人!哪怕付出些代價,隻要能弄死劉冠,挽回顏麵,都在所不惜!
“卑職明白!”幕僚知道,節帥這是動了真怒,要不惜一切代價剿滅劉冠了。
“去吧。”馮子義揮揮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暴怒之後,是深深的憂慮和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瘋狂。
劉冠......必須死。
否則,他馮子義在涼州,將威望掃地,甚至可能被朝廷問罪,被其他勢力趁機取代。
“劉冠......”他盯著北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本帥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三頭六臂,能不能擋得住我涼州傾州之力的雷霆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