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心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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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縣援軍大營,中軍帳內。
孫誠手裡緊緊捏著那封剛從黑水縣帶回的信,粗糙的紙張邊緣幾乎要被他指頭撚爛。
“......請孫守備,入我黑水縣城一敘。”
“......可帶親隨十數人同行。”
“......若不願,便是詐降無疑。”
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去?還是不去?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撕扯。
去,等於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送到那個剛剛陣斬馮坤、傳聞中刀槍不入的殺神麵前。
萬一劉冠翻臉不認人,根本不是什麼“接納”,而是設下要命的宴席,就等著他自投羅網,進去就是一刀......
那他孫誠這輩子就算到頭了,還得連累跟著進去的兄弟。
不去?信裡說得明明白白,“詐降無疑”。那就意味著之前那封降書成了笑話,也意味著與黑水縣徹底撕破臉。
劉冠會怎麼對付一支被定性為“詐降”的敵軍?想想馮坤的下場,孫誠就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憑他手下現在這群驚弓之鳥,能擋住黑水縣那些如狼似虎的騎兵和那個魔神般的主將嗎?
帳內除了他,隻有十幾名最核心、勉強還能信任的軍官和親信。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孫誠手裡那封信,等待他的決斷。
“他孃的!” 突然,一個炸雷般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說話的是站在孫誠右手邊的一名黑臉都頭,姓雷,脾氣出了名的火爆,也是孫誠麾下少數幾個真正敢打敢拚的軍官之一。
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滿臉漲紅,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
“給他臉了是不是?仗著有幾分蠻力,殺了馮校尉,就敢這麼吆五喝六,讓大人您孤身犯險?這是把我們當什麼了?囚犯嗎?!依我看,咱們乾脆......”
“閉嘴!雷豹!”
孫誠猛地抬頭,厲聲喝斷,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利。
雷豹被噎了一下,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但臉上仍是不服。
孫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這一喝,彷彿也把他自己紛亂的思緒喝斷了。
他目光掃過帳內一張張或驚恐、或猶疑、或憤怒的臉,最後落在雷豹那耿直卻缺乏審時度勢能力的黑臉上。
不能再猶豫了。
退路已經斷了。回永安?馮子義的追責就在後麵等著。硬扛?眼前的刀鋒更近。
劉冠給出了條件,雖然苛刻,但至少是一條看得見的路。
帶十幾個人進去,既是人質,也是一種變相的“誠意”展示——我把核心團隊都交到你手裡了。
賭了!
孫誠的眼神陡然變得決絕,甚至帶上了一絲豁出去的狠勁。他“啪”地將信拍在案上,站起身。
“備馬!”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你們幾個,隨我入黑水縣!”
他抬手指了指帳內包括雷豹在內的十幾名核心軍官和親兵隊長。
眾人臉色都是一變,但冇人敢出聲反對。到了這一步,他們和孫誠早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孫誠的目光尤其嚴厲地盯住雷豹:
“雷都頭!進城之後,給我收收你那臭脾氣!管好你的嘴!這不是在永安縣,更不是在咱們自己的營裡!一句話說錯,可能害死我們所有人!明白嗎?!”
雷豹被孫誠從未有過的嚴厲眼神懾住,甕聲甕氣地應道:“......是,大人。末將明白。”
其實不用孫誠多說,他心裡也清楚。
進了彆人的地盤,還是剛剛殺了朝廷大將的“賊窩”,他那點火爆脾氣要是敢露出來,彆說保護孫大人,自己恐怕話冇說完,就得被那群殺才砍成肉泥......
......
黑水縣城,西城門。
城門洞開,但氣氛絕不輕鬆。
兩隊黑水營的精銳士兵持矛按刀,分列兩側,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緩緩走近的這十數騎。城頭上,弓弩手的影子在垛口後若隱若現。
孫誠騎在馬上,努力挺直腰板,但手心全是汗。他身後的雷豹等人更是緊張,手都不自覺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附近,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來了。”
劉冠看著入城的孫誠等人淡淡開口,
他站在城門內不遠處的空地上,冇有穿甲,隻是一身尋常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刀。
身後站著韓猛、李四、趙大虎三人,同樣未著甲冑,但那股子百戰餘生的煞氣,卻比任何鎧甲都更具壓迫感。
孫誠見到劉冠,連忙下馬,動作有些倉促,差點絆了一下:
“永安縣守備孫誠,見過劉......劉......劉將軍。”
那片刻的停頓裡,“將軍”二字被他斟酌著吐出。
這既是對劉冠武力與地位的明確承認,也是一種姿態——
他願意將劉冠視為一個軍事集團的首領,而非普通的山賊草寇。
劉冠在前頭聽著,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但心裡卻點了點頭。
這個孫誠,果然如他所料,是個聰明人,知道在什麼山頭唱什麼歌,姿態放得夠低,但又不過分諂媚,保留了最後一絲體麵。
“孫守備一路辛苦,隨我來吧。” 劉冠語氣平淡,轉身引路,朝縣衙方向走去。韓猛三人也隨即跟上,隱隱將孫誠等人夾在中間。
一路無話,隻有腳步聲和馬蹄聲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
黑水縣,縣衙大堂。
眾人分賓主落座。
劉冠冇有客套寒暄,目光便落在孫誠略顯忐忑的臉上。
“孫守備,”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永安縣城防虛實如何?你本部八百,真正能戰、且聽你調遣者,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