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辦公室
吳敬中端坐桌後,神色沉穩,李涯坐在一側,姿態閑適,陸橋山麵色冷峻,周身帶著幾分未散的鬱氣。
“據可靠訊息,九十四軍下麵的一個後勤分隊,在馬王鎮的馬家祠堂倒賣從軍庫裡盜竊來的軍用物資,主要是……”話還沒說完,李涯便笑著打斷。
“陸處長,您這情報真準確嗎?我怎麼有幾分不敢相信啊!畢竟袁佩林那事,您就乾的不是很地道啊。”說完,便譏諷一笑。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是分隊長林鞠聖,隻要他值班,就會有盜竊案。”
陸橋山咬著牙回答,要不是站長在旁邊坐著,他還真是怕自己裝都裝不下去了。
“馬王鎮…陸處長,您可得確定好了,我馬上帶人去。”
話音落,他緩緩抬眼,目光直直看向陸橋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譏諷的笑意,眼神裡的挑釁毫不掩飾。
他沒有再多說質問的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鋼筆擰好筆帽,精準地插回胸前的口袋,隨後指尖輕扣,將麵前的記錄本輕輕合上,動作利落又帶著幾分倨傲。
在李涯要離開之前,吳敬中又喊住他細細叮囑一番。
“九十四軍很狂,別弄得太被動。”
“明白。”
等李涯關門離去,吳敬中喊陸橋山坐到身邊來。
自從上次他辦砸了袁佩林那事,南京的鄭介民次日便打電話來,話裡話外都在為陸橋山開脫,他吳敬中又怎能不明白其用意,人到中年,他也不願摻和這些渾水,隻好將此事輕輕揭過。
“李涯這個人呢,有些鋒芒太露,不懂收斂,但是他沒有壞心眼。”
見站長說到這個地步,陸橋山也是個鬼精的,忙著應聲稱是。
沒想到話鋒一轉,問到了自己身上。
“我怎麼聽說,你倆還有點誤會。”吳敬中說完這話就打住了,轉而盯著陸橋山的眼睛,不願放過他臉上的蛛絲馬跡。
“誤會是有點,主要還是綉春樓那事,李隊長可能還是覺得給我幹了我卻沒辦成,有點氣我呢。”
站長聽完,也不願戳破陸橋山心裡的那些小九九,就故作嚴肅地批評了一番,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他要老實些,最起碼別再和李涯內訌。
聽後,陸橋山深知自己沒幹好綉春樓的事情,自然也不敢細問站長關於副站長的人選,要不是鄭介民在上麵保他,說不定那處分早就從南京下來了。到時候別說是副站長了,他就是這個情報處處長的位置都難保。
結束談話後,吳敬中把餘則成約到保密局附近的咖啡廳閑談。
餘則成落座後,侍者上前點單,不多時兩杯咖啡送上。
吳敬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語氣慢悠悠的,像是閑話家常:“則成啊,這段時間不平靜,連個坐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餘則成一聽便警覺起來,湊上前詢問可是有要事要談,站長卻一再地說隻是閑談片刻。
站長身子往椅子上一靠,上手交疊放在肚子上,頗帶著其他含義地問著餘則成,“袁佩林被殺你怎麼看?”
餘則成又怎能直接說出是陸橋山辦事不周,又或者直接亮出自己是共黨的身份呢,他隻好跟著打了個馬虎眼。
但站長卻不打算放過他,湊上前貼著桌子問道:“李涯和陸橋山,你看他們兩個,誰更堪大任?”
餘則成對這個話題有些意外,他立即想到了副站長的人選問題,陸橋山在綉春樓一事上算是完敗,而李涯軍銜不低,且先前在延安潛伏兩年,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不二人選了。
他得想辦法利用陸橋山和李涯兩人之間的矛盾讓自己坐上副站長的位置,這對以後的工作十分有利。
餘則成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回答方式,“陸處長資格老,而且很有韜略,但是袁佩林被殺這件事情上,南京對他的處分還沒下來,是不是得慎重?”
站長聽完,轉而將話題對準李涯,“那李涯呢?”
“李涯李隊長,能力不容懷疑,能幹,而且李隊長在延安潛伏兩年,以後主要是跟**打交道,我覺得還是很需要李隊長這種經驗豐富的人。”
吳敬中聽完點著頭,順勢說出了自己打算考慮副站長人選。餘則成也故作一番恍然大悟的樣子,接著表現出很為站長考慮的樣子,心疼起站長一個人操持那麼大的攤子。
站長家
幾輪牌打過,站長太太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翠平,隨口問道:“說起來,翠平,最近怎麼沒見著李太太呀?前陣子還一塊兒喝茶聽戲,這陣子怎麼沒身影了?”
“嗨,您說顧媛啊,她如今可是正經大學生了,忙著呢。”
站長太太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學生?”
“是啊,”翠平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替人高興的爽快,“李隊長給她安排好了,去南開大學讀書了,天天在學校裡上課,自然就少出來走動了。”
站長太太聽罷,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即又笑著點頭:“哎喲,真是想不到,都當了太太了,還能去學堂念書,真是有福氣,也有出息。”
翠平笑著應和,手裡繼續摸著牌,心裡也替顧媛高興。
從前都是深宅裡的太太,如今顧媛能走出家門,去讀書學本事,過不一樣的日子,在她看來,是頂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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