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歡迎晚會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的指尖忽然頓住了,渾身猛地一僵,眼底的決絕瞬間被遲疑取代。餘則成的囑託還在耳邊迴響
“隻有我舉起拳頭,你才能開槍,不準猶豫,也不準擅自行動。”
她不知道屋內的情況,不知道餘則成和這個黑衣人到底談了什麼,若是貿然開槍,萬一殺錯了人。
萬一這個人是來幫餘則成的,那她不僅會壞了大事,還會間接害了餘則成。
甚至會暴露自己的身份,給組織帶來無法挽回的損失。
良久,餘則成才緩緩回過神,指尖終於落下,輕輕拿起桌上的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逐字逐句仔細核對。
紙上的字跡工整,每一個潛伏特工的名字、崗位、偽裝身份都清晰明瞭,甚至標註出了幾處馬奎刻意留下的隱蔽暗哨。
連陸橋山稽查隊的佈防範圍、換崗時間都一一列明,遠比他預想的還要詳盡,絕非偽造。
他反覆核對了兩遍,確認沒有破綻,才將紙條緊緊攥在掌心。
小心翼翼地塞進風衣內側最隱秘的口袋,指尖依舊帶著一絲顫抖。
這份名單,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是護住**代表的關鍵,也是解開眼前困局的鑰匙。
餘則成又在咖啡館內靜坐了片刻,平復好心底的驚濤駭浪,重新整理好神色,將眼底的複雜與戒備盡數斂去。
恢復成往日溫和沉穩的模樣,才緩緩起身,推門走出咖啡館。
夜色依舊濃重,晚風裹挾著寒意撲麵而來,他下意識地裹緊風衣。
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盯梢的人影,才朝著對麵的巷口走去。
巷口的陰影裡,翠平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急,見餘則成平安走出來。
忙快步迎了上去,腳步放得極輕,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擔憂,壓低聲音問道
“怎麼樣?沒事吧?那個人是誰?你們談了什麼?
他是不是馬奎派來的陷阱?”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眼底滿是焦灼,握著腰間手槍的手依舊沒有鬆開,顯然還未從剛才的緊張中緩過神來。
餘則成停下腳步,抬手拍了拍翠平的胳膊,示意她冷靜,目光警惕地掃過巷口兩端,確認沒有異常後。
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幾分凝重
“我沒事,別擔心。”
麵對翠平追問的“那個人是誰”,他沉默了片刻,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如實相告。
“別問了,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拿到了最關鍵的東西。”
翠平臉上滿是不解,還想再追問,卻見餘則成眼神堅定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鄭重
“翠平,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是不信你,是這件事太危險。“
“知道的人越多,我們就越容易暴露,不僅我們會有危險,組織和即將抵津的代表,也會陷入險境。”
他頓了頓,輕輕拍了拍翠平的手背,語氣緩和了幾分。
“相信我,等過了這一關,等任務完成,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翠平看著餘則成凝重的神色,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與堅定,到了嘴邊的追問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她知道餘則成的性子,沉穩謹慎,凡事都以任務和組織安危為重,既然他不肯說,定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絕非故意隱瞞。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壓下心底的疑惑,語氣堅定
“我相信你,我不問了,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跟著你,一起完成任務,絕不給你添麻煩。”
餘則成看著她眼底的信任,心底微微一暖,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
他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抬手示意翠平跟上,兩人身影一閃,迅速融入巷口的陰影裡。
**代表抵津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天津站掀起層層漣漪。
按照吳敬中的安排,站內聯合軍方,在利順德大飯店宴會廳舉辦了盛大的歡迎晚會。
既是彰顯“祥和周旋”的姿態,也是做給美方調停人員與中外記者看的門麵工程。
傍晚時分,利順德飯店燈火通明,霓虹璀璨,宴會廳內鋪著猩紅的地毯。
水晶吊燈折射出流光溢彩,將整個空間映照得華貴而肅穆,與暗處潛藏的殺機形成詭異的反差。
受邀前來的賓客陸續抵達,軍統天津站的核心骨幹、軍方代表身著筆挺的禮服。
身姿挺拔地穿梭在人群中,舉杯寒暄,言笑晏晏,眼底卻藏著各自的算計與戒備。
各家太太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新式旗袍襯得身姿窈窕,燙好的捲髮配上精緻的首飾,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閑談。
語氣裡滿是攀比與試探,卻沒人敢提及半句與任務相關的話語。
十幾名中外記者舉著相機,穿梭在賓客之間,快門聲此起彼伏,鏡頭對準每一個重要人物。
試圖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蛛絲馬跡,空氣中瀰漫著應酬的虛偽與隱秘的緊張。
翠平跟在馬太太身後,略顯侷促地站在幾位太太中間,身上的素色旗袍雖合身,燙好的捲髮也打理得規整。
可她依舊渾身不自在,雙手僵硬地交疊在身前,眼神時不時瞟向四周,壓根插不上太太們閑談的話題。
她們聊新式布料、聊租界裡的洋玩意兒、聊各家先生的前程。
這些都讓翠平覺得陌生又疏離,隻能偶爾在馬太太遞眼色時,勉強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生怕露了破綻。
站長太太端著一杯香檳,語氣溫和地與各位太太寒暄。
時不時看向翠平,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的打量,刻意照顧著這個“鄉下出身”的餘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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