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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晚風拂過桂樹的沙沙聲,還有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甜香,曖昧的氛圍悄悄瀰漫開來。
徐藝橙抱著胳膊,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腳尖輕輕蹭著地麵,小聲說:“我、我先把野果搬進廚房吧,不然放一夜該不新鮮了。”
說著便想轉身去拿地上的保鮮盒,手腕卻突然被傅雲崢輕輕拉住。
他的掌心溫熱,力度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徐藝橙身子一僵,回頭看向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盛著夜色,也盛著滿滿的她,藏了許久的情愫在眼底翻湧,再也不加掩飾。
“先彆忙。”傅雲崢聲音低沉沙啞,比夜色還要溫柔,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清冽的氣息裹著淡淡的草木香,縈繞在徐藝橙鼻尖,“藝橙,陪我站一會兒。”
徐藝橙的心跳瞬間亂了節拍,臉頰燙得厲害,耳尖也泛起緋紅,乖乖站在原地,不敢抬頭看他,隻能小聲“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晚風輕輕吹過,捲起她鬢邊的碎髮,傅雲崢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碎髮彆到耳後,指尖的觸感細膩溫熱,惹得徐藝橙渾身微微一顫。
他看著她泛紅的眉眼,喉結輕輕滾動,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壓抑不住的深情:
“這段時間跟著你來到這裡,每天能見到你,我就很知足了。”
徐藝橙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她不是不明白傅雲崢的心意,這段日子以來,他眼底的深情、行動上的體貼,樁樁件件都做的毫無保留,可那些埋在心底的過往,像一層薄薄的霧,始終橫在兩人之間,戳不破,也散不開。
她怎麼會忘,當初兩人分開的那段日子,她撞破他把自己當成彆人的替身,那些溫柔那些嗬護,原來都另有所屬。
後來誤會解開,他從始至終未曾有過二心,可那道傷口卻實實在在存在過,哪怕慢慢癒合,也留下了淺淺的印記。
更彆說,他還當年因為那場變故患上抑鬱症,來到雲城靜養治療,她和薑時願留在這裡,一半是陪她,一半,是放不下他。
兩人早就確認了心意,是旁人眼中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彼此都清楚對對方愛入骨髓,可偏偏,那層因過往傷痛、因他病情築起的窗戶紙,始終隔著一點點距離,不敢輕易捅破,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眼前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
傅雲崢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心猛地一緊,指尖的力道不自覺放輕,滿是心疼。
他太清楚她在顧慮什麼,那段荒唐的過往,是他虧欠她的,還有自己的病,像一顆不定時的炸彈,他不敢逼她太緊,怕給她壓力,怕自己的情緒會拖累她,能這樣守在她身邊,他已經覺得是恩賜。
傅雲崢:“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幾分沙啞,還有藏不住的愧疚,他輕輕抬手,拭去她眼角不經意泛起的濕意,指腹帶著溫熱的觸感,“藝橙,過去的事,是我不好,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彌補不了什麼,可我對你的心,從來都是真的,自始至終,隻有你。”
他的抑鬱症,是埋在他心底最深的疤,夏靜文的離世是意外,卻讓他陷入長久的自我內耗,整日被負麵情緒包裹,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工作也停了,整個人頹靡到了極點。
是厲燼寒硬拉著他來到雲城,也是在這裡,他重新遇見徐藝橙,她的溫柔、她的包容,像一束光,慢慢照進他灰暗的世界,一點點治癒他的傷痛。
他和厲燼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厲燼寒身為厲氏集團總裁,手握重權,平日裡事務繁雜,卻為了薑時願,毅然留在這裡陪她過閒適的田園生活。可薑時願願意留下來是因為徐藝橙,而這一切的源頭......是他。
徐藝橙不禁想起薑時願來,她知道厲燼寒為了留下來把集團裡的大小事務,幾乎全扔給了黎朔。
黎朔跟著厲燼寒多年,能力出眾,把集團打理得井井有條,可厲燼寒終究放心不下。
前幾日特意讓黎朔安排了新助理過來,這兩天就該到雲城,後續幫著對接工作,也能讓他徹底安心留在薑時願身邊。
這些事,徐藝橙都清楚,厲燼寒對薑時願的偏愛,毫無保留,就像傅雲崢對她一樣,可偏偏,他們之間多了太多牽絆。
徐藝橙緩緩抬頭,眼底泛著淺淺的水光,看著傅雲崢眼底的愧疚與深情,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知道,傅雲崢,我都知道。”
她怎麼會不懂他的掙紮,他病情發作時的沉默、失眠時的落寞,她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陪著他慢慢治療,陪著他一點點走出陰霾,早就把他刻進了生命裡,那些過往的誤會,早就隨著陪伴消散,隻是心底那點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徐藝橙:“我不是怪你,我隻是……”
她頓了頓,咬了咬唇,終究冇把那句 “怕你再次離開” 說出口,隻是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真實的溫度,才覺得心安,“我隻是怕,怕這一切都是夢,怕我一鬆手,就冇了。”
傅雲崢渾身一僵,隨即緊緊摟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底的愧疚與心疼翻湧。
他輕聲哄著,聲音帶著哽咽:“不會的,永遠不會,橙橙,我不會再放開你,這輩子都不會。”
他的抑鬱症,在她的陪伴下,已經好了太多,不再整夜失眠,不再陷入無端的自我否定,看著她的笑臉,感受著她的溫度,他就覺得,世間所有的傷痛都能被治癒。
他知道自己的病情給她帶來了太多擔憂,也一直在配合治療,努力變好,隻想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彌補所有的虧欠。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陣陣淡淡的桂花香,吹散了兩人之間的隔閡,也吹開了那層橫亙許久的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