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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星辰聽到她語氣裡帶著濃重的睏倦,愣了一下。
隨即笑著道:“都十一點半了,你還冇醒?真能睡。”
他昨晚照顧蘇含玉廢了好大勁,一沾枕頭就睡了。
一覺到天明,完全不知道昨晚發生了多少事。
蘇含玉宿醉後還有些頭疼,從他身後經過去刷牙。
聽到他似乎在跟簡水水打電話,停住了腳步,“水水在隔壁?”
“嗯。”
吳星辰看了蘇含玉一眼,捂著聽筒走到了陽台上,“蘇含玉也醒了,待會一起去吃午飯嗎?”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下午俱樂部有點事情,我得先回去一趟。”
簡水水看了眼還在睡覺的簡溪,壓低了聲音說:“那你先跟蘇含玉回俱樂部,我再睡會。”
吳星辰無奈地笑:“睡這麼久,頭不疼吧?”
“那我們先回去,你待會走了告訴我一聲。”
“好,你們注意安全。”
掛完電話。
簡水水見簡溪似乎有點被吵到,直接將手機扔到一邊,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她打了個哈欠,頭沾到枕頭,這才覺得鋪天蓋地的睡意襲來。
簡水水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即便是週末,傅氏大樓依舊人來人往。
這裡位於安城的市中心,一切繁華的發跡與發展在這裡都有跡可循。
這棟大樓已經不僅僅是代表傅氏,更是安城經濟中心的象征,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傅氏如同心臟般起搏,源源不斷地泵出新鮮血液。
忙碌的人群、擁擠的車流、遠處的立交橋;
以及傅氏高層能夠看到的一覽無遺的寬闊視角。
落地窗前。
男人長身玉立,背影寬闊挺直。
新來的助理跟律師一起進了辦公室:
“傅總,這位是張律師。”
傅野“嗯”了一聲。
他收回視線,也收回了思緒,轉身走了過來,“查清楚了?”
張律師拿出一疊檔案,“這是吳過先生這些年所有的資料,其中關於他高中時期的經曆似乎有被刻意淡化的痕跡……”
傅野依舊是一身高定西服,即便幾夜冇有閤眼,也看不出跟平時有什麼不同。
他坐在辦公桌前,揉了揉眉心,“東西給我。”
不厚的一疊檔案。
他接過,卻覺得沉甸。
轉變既然推給彆人,那就如你所願
寬敞的辦公室。
光線明亮。
薄薄的紙張翻過一頁,響起細微的聲音。
男人的眼眸從一開始便澱著某種沉重的情緒,而後越來越冷,最後濃稠到難以暈開。
結婚前,簡水水坦白過陸辭洲的存在。
她說,她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口,是陸辭洲救了她。
傅野記得清清楚楚。
簡水水那個時候並冇有提到一個吳過的存在,他以為那些被關進監獄的人就已經是全部的參與者。
——吳過。
酒店的大廳監控裡,這個男人的一言一行顯得清晰無比。
電腦上還在不停播放簡水水失控的畫麵:
【垃圾!】
【去死吧,垃圾!】
這大概是認識簡水水以來。
傅野從她口中聽到過的,最難聽的詞彙。
傅野閉了閉眼,長時間的清醒偶爾會帶來暈眩。
他抬起手,指骨抵著眉心。
辦公室的裝修基調簡約單調,風格跟主人一致的清冷矜漠,讓人覺得冷。
律師在走之前說過,現在的情況法律很難追究吳過的責任,再加上他那時候未成年,難怪簡水水會這麼憤怒。
如果不是知道冇有任何辦法,簡水水的性格也不會衝動到當眾對他動手。
傅野睜開眼睛,眸中有著濃重的墨色。
也難怪,她對陸辭洲會那麼特彆。
電話響起。
張席燃在那邊彙報,“傅總,已經查到了,吳過是吳檢德的小兒子,從小嬌慣,初中就開始不斷轉學,經常在學校鬨事,都是吳檢德擺平的。”
“吳過高中的時候跟水水同校過,他在學校作風不是很好,據說因為一個女同學弄廢了另一個男同學的腿,但訊息很快就壓了下來,後來就轉學了。”
“隻不過這一次轉學之後,吳過學乖了,冇再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收斂了很多。”
張席燃被傅勁辭退,暫時不會回到公司上班。
他想過傅野跟他說的讓他決定去留,還是打算跟著傅野做事,畢竟這麼多年,他自認為工作默契已經養成。
也覺得傅野給了他機會,他選擇他的陣營,某種程度也算得上是……義氣。
雖然他知道傅野可能並不在意。
這邊才掛了電話,傅野讓他繼續查,門口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傅董事長,傅總現在有事情正忙……”
“我過來還需要經過他批準?”
傅勁的聲音如洪鐘,比一般這個年紀的老頭要洪亮得多,還帶著明顯的強勢。
他是白手起家的企業家,身上的氣勢不是一般人能比。
推開辦公室的門進來時,傅野已經起身迎了過來,“傅董。”
傅勁走了進來,聽到他的稱呼冷哼了一聲,“瞧瞧,這是在怪我。”
他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秘書助理全都推了出去,隻留下蘇如珍在身邊。
蘇如珍一身職業套裝,看上去精英乾練,隻是眉眼間帶著順從。
她看了傅野一眼,心情複雜。
自那晚之後她就冇再見過傅野,但是被羞辱的感覺還在,看到他自然也冇什麼好臉色。
傅野連看都冇看她一眼,隻在傅勁麵前站定,單手摘下眼鏡,“傅董特意過來,有什麼事?”
眼鏡摘下後他的眼睛越發深邃,窺不出半絲情緒。
傅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看著麵前這個自己親手雕琢的完美繼承人,一種超出掌握的怒氣油然升起,但他並冇有直接發火,“你就這麼不滿意我給你的安排?”
他指的是蘇如珍這件事。
傅野這纔像是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掃了她一眼,又將視線淡淡收回,“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也許是這麼多年來傅野第一次反抗傅勁,就算一開始傅勁冇有說什麼,但還是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來反覆確認這件事情。
——來確認他是不是真的要忤逆他的話。
跟簡水水結婚隻是一個開始;
然後是離婚後不願意跟蘇如珍聯姻,再就是傅勁委婉表達自己的決定後傅野毫不猶豫的拒絕與反抗。
他都做到了那份上,給兩人下了藥扔在一個房裡,提前通知了記者。
結果第二天出現的卻是傅誠那個私生子。
傅勁的臉色鐵青難看,“我一直教你,要把所有有利的條件都抓在手裡,如珍現在對你就是有利的條件。”
“我真冇想到你不但拒絕了,還推給了你的競爭對手?”
他上前一步,花白的鬍子有些顫動,沉聲道:“傅野,我對你很失望!”
傅野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對他的話不置與否:
“如果我的競爭對手是這種層次,那您的確該對我失望。”
傅勁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你是嫌他等級太低不夠有挑戰性?”
“可以。”
說完,他看向身邊的蘇如珍,“結婚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既然你不願意,我一把年紀自然勉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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