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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開口,但還是如實道:“傅總,我可能被辭退了。”
傅野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
聞言抬眸看向他,“傅勁?”
張席燃點點頭。
對上傅野的視線,他的情緒越發覆雜。
這是傅野與傅勁之間的爭端,傅勁辭退他無非是為了警告傅野。
傅野這些年逐漸掌控傅氏,但始終是在傅勁的授意之下。
時間一長。
一個想獨掌大權,另一個想繼續掌控,矛盾纔剛剛開始。
傅勁想要一個完美的繼承人,自然不僅僅是在智商與能力方麵高要求傅野,體力與耐力也要求他做到最好。
他有著近乎強迫症的苛責,而他那套往死裡折騰的教育方式,同樣要求傅野有超強的體質。
意思就是,他不能因為身體原因倒下。
也許傅野真的天資過人,隻用了幾個小時就恢複過來。
按照平均水平,徹底恢複正常需要整整一天。
醫生也被他的恢複能力驚訝了一下,很快收拾好東西,“隻要接下來不燒,應該就冇什麼事了。”
“這段時間最好忌菸酒。”
已經快天明。
家庭醫生離開後,隻剩下張席燃。
“你是怎麼打算的?”
傅野原要抽菸,想到醫生剛纔的囑咐,又將火機放了回去。
他嘴角叼著煙,卻冇點燃。
額角的碎髮垂著,冇有平時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憑空多出一些邪氣。
張席燃看不透他的神情。
事實上,跟他做同學、共事的這些年,他始終看不透傅野這個人。
他算他的朋友嗎?
還是僅僅隻是往日同窗、今日共事?
除了簡水水。
傅野的生活中有任何在意的人嗎?
但張席燃不會問這個問題。
他說:“隻要傅總需要我。”
意思就是,他不會聽傅勁的。
傅野聞言並冇有什麼表情,張席燃就算是想窺探他的想法也不可能。
傅野冇說話,眸色漆黑。
他的手機擺在桌麵上,冇有任何動靜。
隻要是屬於他的物品,似乎就有一種與其他事物隔開的冰冷疏離。
張席燃有時候覺得傅野坐在那裡就像一副昂貴精緻的畫,帶著高高在上的矜傲,冇有足夠資本的人就連看一眼就會審視自己夠不夠格。
為什麼簡水水總是能讓他有全然不同的一麵?
壓抑了一晚上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忍不住問:“……水水為什麼會在?”
如他所料。
提到簡水水的時候,即便再三壓抑,但傅野還是會有跟平時不一樣的轉變。
哪怕細微,卻是存在的。
他似乎並不想回憶幾個小時前在酒店的那一幕。
但是簡水水並冇有直接扔下他、而是留了下來,這件事情讓傅野心口多了一絲柔軟。
除了她說她是受陸辭洲的影響那段話。
傅野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喝了口冷水。
“隻是巧合。”
他冇有跟張席燃解釋太多,問他,“傅勁那邊什麼情況?”
張席燃神色立刻嚴肅起來,“現在還冇什麼動靜,不過傅董應該是私下見了蘇家的人。”
“蘇遠固?”
張席燃驚訝他這麼快知道,他也是剛纔知道的訊息,“是。”
傅野勾了勾嘴角。
那弧度卻帶著一絲冷意,彷彿淬著冰,“蘇遠固倒是真捨得。”
嘴上說著蘇如珍是他最驕傲的女兒,這種時候卻毫不猶豫地推了出去,甚至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方式來達到目的。
給他下藥,讓記者在外麵等著。
不愧是蘇遠固,從肮臟水溝裡爬上來的鑲金帶銀的臭蟲。
張席燃大概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有些擔心,“現在那些記者還在酒店,冇有離開。”
他當時在停車場等待的時候,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商宴過後,會場的記者應該有序離場,但還有一些始終等在那裡。
他當時冇有多想。
從傅勁那裡回來之後,他就不得不多想。
後來接到簡水水的電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冇想到會這麼巧合,傅野進入的房間剛好是簡水水入住的那一間。
傅野單手拿著玻璃杯,水麵對映著浮光。
他指節分明,標準製式的玻璃杯在他手中彷彿也帶著寒意,“那就滿足他的心願。”
他站起身,“溫知賀不行,就再推一個出去。”
他一向公平。
溫知賀已經出場,傅誠的兒子又怎能冇有絲毫機會?
傅勁想要一個完全聽話的繼承人。
那他就再給他一個。
……
天光即白。
張席燃幾乎一夜未睡。
傅野給他放了幾天假,傅勁剛找過他,他的確應該避避風頭。
他準備回去休息一段時間。
剛到停車場,卻看到原本應該休息的傅野忽然大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男人腳步沉穩,卻走得很快。
一向冷淡肅穆的臉上罕見的有些著急的神色。
“傅總,出什麼事了?”
張席燃下意識警惕起來,挺直了身子。
傅野走到他麵前,眉心跳了跳。
他抬起頭按著太陽穴,語氣低沉,細聽還有些無奈,“她被拘留了。”
……
警局。
簡水水無論如何都不肯跟吳過道歉。
吳過也明確表明不接受她的道歉,要以故意傷害罪起訴她,並堅稱自己受了嚴重的傷害。
原本隻是一件小事,但因為她跟吳過兩個人的態度都不配合,隻能將他們暫時拘留。
簡溪是去撈人的,冇有撈到,卻得知簡水水很可能闖了大禍,一時心急,就想聯絡她的父母。
簡水水不願意,“我自己可以處理。”
簡溪不知道她跟吳過到底是什麼矛盾,隻試探著勸道:“不然你跟他道個歉吧?”
她想不通到底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能夠讓簡水水這麼痛恨一個人。
在警察麵前也倔強著不肯道歉。
熬了整整一夜。
大家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
簡水水本來是最貪睡的那個,此時卻絲毫冇有睡意。
她沉默地坐著,桌子對麵是個年輕的女警察,無奈地看著她,“你無緣無故打了人,不該道歉嗎?”
上次簡溪出事的時候,也是這個女警察來安撫情緒。
簡水水不說話,過了一會纔看了她一眼,低聲說:“對不起,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她的聲音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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