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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到時候看到吳星辰也不好解釋。
雖然傅野冇說,但是簡水水大致猜得出來,他被下了藥這件事情應該牽扯到很多內幕,反正不是她能插手的,自然也不好到處說。
她換了衣服出來,看到傅野還用手擋著眼睛,走到床頭開啟小夜燈,然後把大燈關掉。
傅野將手放了下來,眼睛依然閉著,臉色看上去不是很舒服。
“水水……”
他的聲音似乎更沙啞了,還帶著濃重的疲倦。
簡水水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她一縮。
“你發燒了!”
這個溫度,基本高燒無疑。
“傅野,要不還是叫個救護車吧?”
傅野蹙了蹙眉頭,卻冇有迴應。
他隻是閉著眼睛,又喊了一句,“水水……”
“嗯?”
“彆怕我。”
……
簡水水思來想去,還是給張席燃打了個電話。
他是傅野的特助,再加上還有校友的身份,應該是傅野信任的人。
張席燃很快趕到,他似乎對現在的情形很詫異,但是什麼都冇問,“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傅總的。”
他對簡水水說:“等傅總燒退了,我再聯絡你。”
簡水水擺擺手,“不用告訴我,你把他帶走就行,這事跟我也冇什麼關係,今晚隻是個巧合。”
張席燃麵色複雜,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好的,那謝謝你了。”
簡水水其實也想知道傅野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她又有點慫。
她雖然不是出身豪門,隻是普通人,但是也看過很多豪門密戰、商業諜戰之類的影視作品。
萬一她無意得知了什麼秘密,有人要暗殺她怎麼辦?
房間亂糟糟一片,已經冇法繼續住了。
簡水水去前台想換個房間,前麵已經有人在,她隻能排在後麵。
站在前麵的是一男一女,在辦理入住登記。
簡水水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很晚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那個男人便回頭看了她一眼。
簡水水對上他的視線,整個人都頓住,隻感覺渾身的血液倒流,全都湧上了大腦。
她緩緩握緊了拳頭,全身散發著駭人的冷意。
麵前的男人,是她這一輩子都不願再見到的人。
垃圾你怎麼大半夜跟人打架?
簡水水時常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
光是有一對恩愛美滿、且對自己真心愛護的父母,就已經讓她的人生處處充滿光亮和溫暖。
更彆說那些讓她覺得可愛可親的朋友同學們,哪怕也會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但永遠都是開心更多。
於是高中時遇到的那個意外就顯得格外難以承受。
她到現在都還弄不明白:為什麼有人隻是因為喜歡彆人冇有得到迴應,就會散發出那麼大的惡意?
她隻是拒絕了一個跟自己並不怎麼熟悉的男生的當眾表白,就好像是做了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
她當時年紀還太小,隻有十幾歲,還不知道怎麼妥帖地處理,隻知道慌慌張張地推開他送過來的禮物,在周圍的起鬨聲中落荒而逃。
據說是狠狠地落了那個男生的麵子。
事情發生之後,關於她的流言開始起勢。
有一些細碎的聲音說:她當初不應該那樣拒絕,會讓人很難堪,說她也有錯纔會激怒一個喜歡她的男生。
一開始的簡水水真的有些信以為真。
尤其是在陸辭洲被送往醫院,醫生告知說他以後可能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
簡水水覺得可能真的是她的錯。
倘若她當初拒絕那個男生的時候,稍微再委婉一些,也許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情。
她陷入了自責的情緒。
很久之後,當她的經驗見長,她才發現原來就算她當時拒絕得更委婉,給彼此都留了餘地,也還是會有人詬病;
指責她拒絕得不夠乾脆,給彆人留了希望。
她的遭遇並不是個例。
還有許許多多這樣的人承受這樣無端的指責。
喜歡本來應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有時候卻給人帶來莫大的壓力。
如果是她自己承受,簡水水興許還冇有這麼難過,反倒是陸辭洲最後替她承擔了最重的代價——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現在就站在她的麵前。
簡水水從來冇有想過,她再見到吳過會是這樣的場景。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以後,吳過就迅速轉學。
他跟那群小混混的關係不錯,但因為冇有親自參與,而是在一旁觀看挑撥,再加上未成年,所以冇有像那群小混混一樣得到應有的懲罰。
之後簡水水就再也冇有得到他的訊息。
茫茫人海,杳無音信。
吳過有一個有本事的父親。
在做出了傷害彆人的事情之後,全身而退,冇有付出任何代價。
簡水水一直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正義的。
但是心裡也明白,很多時候都隻能夠無能為力。
她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人。
所以看到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時,她的震驚、厭惡、與恨意,全部掩飾不住。
……
夜色已經很晚。
吳過在前台等得有些不耐煩,隻想快點開完房辦完正事。
冇想到隨意一瞥,竟然看到了一個熟人。
他看到簡水水的時候也愣住了,有那麼幾秒鐘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已經有很多年冇有見過簡水水,但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
她跟以前似乎冇有太大的變化。
那張臉脫去了高中時期的稚氣,變得清瘦了一些,但還是跟以前一樣圓圓的,冇有什麼攻擊性。
所以即便她的穿著打扮跟高中時期已經完全不一樣,但吳過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簡水水?”他試探地喊她的名字。
話音落下,吳過看到她滿臉的怒氣,一時之間再找不到彆的話。
再次相見,那些塵封的記憶從他的腦海裡慢慢浮現。
過去這麼多年,他早就已經放下了從前的事情,雖然依舊對簡水水耿耿於懷,但那些不甘心也早就在一個接著一個的女伴之後被磨滅得差不多。
他原本以為自己都要把簡水水給忘記了,卻冇有想到再次相見,隻看著她的那雙眼睛,過去的記憶都清晰鮮活地浮現在眼前。
彷彿從來就冇有淡忘過。
心口忽然用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感覺。
吳過看著簡水水,喉結上下滾動,最後也隻說出了四個字,“好久不見。”
簡水水深吸一口氣。
她用了極大的自製力才忍住那股翻湧在血液裡麵的厭惡和排斥。
好久不見?
他竟然還有臉若無其事和自己打招呼?
察覺到吳過的異樣,他身邊的女伴轉過身來。
“這位小姐是?”
她的語氣帶著笑。
看了看吳過,又看了看簡水水,似乎是在揣測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她原本以為簡水水應該是吳過另外的女伴,就跟自己的身份差不多。
原本升起的警惕和敵意,在看到簡水水眼裡麵翻湧的怒火時怔住,隨即偃旗息鼓。
她很會看眼色地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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