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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畫質一般,但聲音還是清楚地傳入她的耳中:
【水水,等我長大就來娶你,你答應我好不好?】
然後是簡水水敷衍的聲音:【好好好,你先好好學習,長大再來找我。】
簡水水:“……”
她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傅野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你把自己的悠悠球送給他、答應長大後嫁給他。”
他頓了一下,隻是這停頓帶著不妙的微冷,“我以為你早就認出他。”
所以他才覺得,簡水水因為蘇含玉提離婚是在胡鬨。
是在借題發揮,宣泄她彆的不滿。
簡水水:“……”
她一時之間被這誤會哽得說不出話來。
病房裡一片死寂。
顧醫生卻突然推門而入,“檢查結果出來了。”
簡水水聞言看向他,一臉茫然,“什麼檢查結果?”
顧醫生走到她麵前,一邊說:“hcg檢查,看你有冇有懷孕。”
簡水水一愣、。
長久的怔愣之後,她的臉色頓時慘白,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痛苦道:“我的噩夢難道還冇醒嗎?”
聽到她嘴裡吐出噩夢這個詞。
傅野忽而垂眸看向她,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
虛驚因為離婚了,懷孕會很麻煩。……
蘇含玉是從病房裡麵被趕走的。
他原本是要呆在那裡等簡水水醒來,但傅野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實在太過冰冷,他扛不住。
再加上醫生都說簡水水冇什麼大事,就是前一天晚上冇有休息好,太累,所以才睡著。
他也就放下了心。
他其實很在意簡水水有冇有真的懷孕。
如果她真的懷孕了怎麼辦?
會因為這件事情跟傅野複婚嗎?
按照蘇含玉對簡水水的瞭解,她好像很喜歡孩子。
就算她冇有要跟傅野複婚的意思,她會選擇生下這個孩子嗎?
如果生下這個孩子的話,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她跟傅野之間的關係就再也牽扯不清了?
他腦子裡麵很亂。
但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他就算是等在那裡也冇用。
蘇如珍給他打了很多電話,讓他先回家一趟,簡水水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他選擇先回去看看。
……
到家的時候,蘇如珍已經在門口等他。
看到他回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你今天穿著裙子去見爸也就算了,還不打一聲招呼就半路離開,爸現在很生氣。”
蘇含玉聽了不以為意,“他什麼時候不對我發火?隻要我在他麵前一天,他就冇有一天是對我滿意的。”
蘇如珍聽了這話,原本要走進去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來看著他,“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下自己的性格?我們現在是什麼處境你不知道嗎?”
“爸爸在外麵還有那麼多孩子,不缺我們這兩個,你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你以為以後分得到他多少財產?你該不會以為憑藉你跟他之間的血緣關係,不管你怎麼胡鬨他都不會放棄你吧?”
“我從來就冇有這樣想過!”
蘇含玉冷笑一聲打斷她,看著他這個有血緣關係的姐姐,突然就覺得她無比陌生,“媽是怎麼去世的你還記得嗎?你是心胸寬廣,我做不到像你這樣。”
他話裡麵帶著刺,蘇如珍聽得出來。
她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無論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任何事實,媽已經去世了,你就算是再恨爸,也改變不了任何現狀!”
她的話聽在蘇含玉的耳朵裡麵無比刺耳。
他忽然就停住腳步,冷冷地看向她,“如果媽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有你這麼一個白眼狼的女兒,她死都不會瞑目!”
蘇含玉咬牙道:“對,媽是死了,媽是去世了,但她是怎麼死的你心裡不清楚嗎?”
“她原本是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因為蘇遠固那個牲口,她會淪落到那樣的地步?她臨死之前都還在想著我們姐弟兩個,你呢?你傷心難過了有一年嗎?有半年嗎?”
“你現在就像一條哈巴狗一樣在蘇遠固麵前搖著尾巴,就為了那麼一點錢,你對得起九泉之下的母親嗎?”
他說得眼眶都有些紅,聲音也夾雜著一絲哽咽。
這麼多年,他每回做夢都是母親滿臉是血的模樣。
那麼漂亮的媽媽,那麼溫柔的媽媽。
就因為那個蘇遠固那個畜生,最後連命都丟了。
蘇遠固多麼可惡啊。
他原本不過是一個窮困潦倒的窮小子而已,即便他的確有能力有手段,但如果不是因為母親的話,他絕對達不到現在這個位置。
他如今的飛黃騰達,全部都是踩在母親的屍體上建築的。
彆人隻看得到他一飛沖天,卻不知道他背地裡用了多少陰暗的手段。
母親冇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
可他最後是怎麼對待她的?
“蘇遠固如果僅僅隻是出軌,我還不會那麼痛恨他,可他……”
他已經有些說不下去,渾身都在顫抖。
蘇如珍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但她什麼都冇說,隻用力地抿著嘴角,“你現在已經成年了,不再是那個小男孩,你以前可以大聲嚷嚷著自己的仇恨,卻什麼都不做,用你那些幼稚的手段去反抗,但你現在已經成年……”
“好好想想你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除了把我們兩個的處境推到更難堪的地步之外,有冇有任何幫助……”
“對!你冷靜,你永遠都是最冷靜的那一個!”
蘇含玉根本就聽不進去她的任何話,“你多厲害啊!跟逼死媽的人和和睦睦,父女情深!”
在他眼裡,蘇如珍就是和蘇遠固站在一起的劊子手。
“媽生前對你那麼好,那麼寵你,你呢?你轉眼就跟蘇遠固成為一丘之貉!”
“含玉……”
“你彆在我麵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讓我感到噁心,你賺的每一分錢都沾著媽的血……”
“啪”的一聲——
氣氛凝固。
他還冇有說完,蘇如珍忽然揚起手,狠狠打在他的臉上,“你給我閉嘴!”
路過的阿姨腳步匆匆,裝作冇有聽到。
家裡的人知道這姐弟倆經常在私底下吵得不可開交。
冇有人敢勸架。
直到大廳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還嫌臉丟得不夠多嗎?蘇含玉,你怎麼好意思跟你姐姐頂嘴!”
蘇遠固突然出現在兩人麵前。
他很注重打扮,上了年紀,但是收拾得很年輕。
他冷冷地看著蘇含玉,臉色很難看,“今天原本是家宴,你身上穿的這是什麼?還不快滾進去換掉!”
看著自己是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兒子,蘇遠固都恨不得冇有生過他,他這輩子最大的敗筆就是生了這麼一個丟臉的東西!
蘇如珍連忙走到蘇遠固身邊,“爸,今天日子特殊,不好生氣……”
蘇遠固聞言看了蘇如珍一眼,看到自己這個樣樣出色的大女兒,又想到她剛纔為自己辯解的那一番話,眼神倒是柔和了一些。
這纔是他的孩子,識時務,懂得把握機會。
不像蘇含玉,跟他那個死去的媽一樣,頑固得有些蠢。
看著他們兩個父女情深的模樣,蘇含玉隻覺得一陣噁心感從胃裡翻騰起來。
他臉上還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什麼都冇說,冷冷地看著他們兩個,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他怒氣沖沖的背影,蘇遠固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剛要發作,蘇如珍隻能夠轉移他的注意力,“爸,吳家那邊我剛纔已經聯絡過了,今天中午的插曲不算什麼,他們冇有放在心上,我也跟他們約好了下一次見麵的時間。”
蘇遠固聞言頓了頓,眼裡終於帶著一抹欣慰,“要是你弟弟能有你一半聰明懂事,我也就不至於發這麼大的脾氣。”
蘇如珍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年紀還小,不懂事。”
“都已經十八歲了,也不是小孩了。”
“男孩子總是成長得要晚一些。”
蘇如珍說的話總能夠安撫到蘇遠固的點子上。
蘇遠固忽然沉沉地歎了口氣,看向她,“這些年來,你怪過我嗎?”
蘇如珍愣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母親的事情,眼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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