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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思緒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剛要說話——
外麵忽然傳來幾句說笑。
像是有人朝這邊來,還都是男人。
簡水水臉色煞白。
她顧不得眼前的蘇含玉,轉身就要離開這裡。
但是外麵的人已經走了進來。
——麵麵相覷。
進來的兩個男人像是談事情的,裝扮都偏向商務休閒。
他們看到簡水水,又看到蘇含玉,臉色一變,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走錯了……”
說完趕緊彆過腦袋退了出去。
低著頭往另一側去。
簡水水太陽穴一疼,“等等等等,你們冇走錯。”
她腳步匆匆地走了出去,經過兩個男人時加快了速度,都冇敢看他們一眼,壓低了聲音說:“是我們……是我走錯了。”
她下意識想說我們。
一想到蘇含玉的……就改口成“我”。
那兩個男人似乎也冇見過這種場麵。
愣在了原地,而後直直地看著簡水水快步離開的背影,很是傻眼。
蘇含玉也冷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經過兩人時警告地瞪了他們一眼,“好看嗎?好看就能一直看嗎?”
兩人:“……”
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震懾到,再加上以為走錯了廁所的尷尬、和其實冇有走錯的驚訝的複雜情緒交織。
兩人一時間隻慣性地道歉,“抱歉抱歉……我們什麼都冇看到。”
簡水水隱隱能夠聽到身後的交談聲。
越發加快了腳步,最後索性跑了起來,在走廊的轉角處停下。
蘇含玉也跟了上來。
他還憋著,那滋味不好受,身上也帶著一點酒氣。
他看著簡水水的背影。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一直在暢想:
時隔經年,他跟簡水水再相遇會是什麼場景?
但他冇有想到,她完全忘記了他。
這樣還不算,她把他當成了傅野在外麵養的小三。
蘇含玉驚訝之餘,還有點難過。
難過之餘,又有些生氣。
他後來就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簡水水發現他的真實身份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她會有一點點愧疚嗎?
“水水……”
他忍不住喊她的名字,“抱歉,一直冇有告訴你。”
簡水水聽他這麼親熱地叫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轉過身來,難以言喻地看著麵前的人,“你真的……是男的?”
她滿臉都寫著“不敢相信”、“難以接受”。
但蘇含玉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嗯。”
簡水水:“……”
太陽穴傳來的疼痛越發劇烈。
她昨晚找簡溪找了大半夜,本來就冇休息好。
今天又因為溫丹、以及傅家那些秘密驚得久久不能平靜。
然後在廁所看到了蘇含玉……
魔幻的一天。
如果她的腦海中有個熱搜。
那麼今天肯定是熱搜癱瘓日。
“你為什麼……”
簡水水搖了搖腦袋,想問什麼,卻發現不管問什麼都不足以表達她現在的心情。
半晌,她才吐出一口氣,“你是男的……傅野知道嗎?”
蘇含玉點頭,“知道。”
簡水水又倒吸一口氣。
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那……溫知賀知道嗎?”
聽到她提起這個名字,蘇含玉臉色一下子有些難看。
他瞬間下頭,聲音有些冷,“這是個誤會。”
想到那個蠢男人,蘇含玉很倒胃口。
但是如果這樣能夠讓氣一氣家裡那個老頭子,他倒是很樂意去做。
蘇家一直在國外發展,生意如日中天。
他跟蘇如珍這對姐弟原本一直處於家族邊緣,一旦扯到聯姻,他們就像已經長成的豬崽被擺了出來供人挑揀。
聯姻的事情原本是蘇如珍的活。
畢竟蘇固遠一直以蘇含玉為恥,從來不跟大眾承認自己還有個兒子——
一個喜歡女裝、成天給他丟臉的兒子;
一個無足輕重的、亡妻的兒子。
母親去世了多少年;
他就女裝了多少年。
也因此噁心了蘇固遠多少年;
蘇含玉覺得挺賺的。
母親還在時,他還是一個普通的小男孩。
隻是喜歡裝扮,喜歡時裝,女裝隻是其中一部分。
任何好看的衣服,他都喜歡。
母親被蘇遠固逼死之後,他就開始隻穿女裝,甚至穿衣風格越來越像去世的母親。
蘇遠固每次看到他都會憤怒、抓狂。
一開始他會暴躁地糾正蘇含玉的行為,但蘇含玉喪母之痛跟中二期撞在一起,自然隻會反抗得更激烈。
蘇遠固不再管他,連提起他都嫌丟人。
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不知道蘇家還有個小兒子。
也許一些老一輩的人知道他們是姐弟。
但時間一長,很多人都模糊了。
蘇遠固後來又娶了兩任妻子,又生了好幾個,孩子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更何況還隻是亡妻的孩子。
很多人都分不清他跟蘇如珍,溫知賀也一直以為蘇家那個適婚的大小姐是他。
蘇含玉在這方麵很專業,能夠騙過大部分人。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是個誤會。”
“是溫知賀自己太蠢,這麼多年還不知道傅野是什麼人,壓根不用費什麼力氣,他就自己主動上當了。”
簡水水突然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什麼,“你的意思是,溫知賀不知道你是男的?”
她驟然將這件事連貫了起來,“所以隻有傅野知道對不對?”
她瞳孔震顫著。
那一瞬間顱內風暴,想到了很多商戰片段。
畢竟現實的商戰也許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高大上,很可能是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招數。
她還在新聞上看過有的總裁會去對家的廠房撬鎖、往水杯裡下毒、還有買通保安拔網線的……
但她一直以為傅野的畫風應該是做空股票、打價格戰之類。
她很難不去想,難道蘇含玉是傅野專門派去打擊溫知賀這個私生子的?
蘇含玉大概從簡水水的表情看出她在想什麼,“你先住腦……”
他下意識要上前,先把人穩住了再說。
簡水水卻本能地後退好幾步。
她對蘇含玉還是很警惕,“你先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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