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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翡深原本對他充滿了欣賞,甚至還有點崇敬。
被他剛纔這麼一威脅,隻覺得這個男人有點毛病。
他蹙著眉頭甩了甩手腕,上下打量了傅野幾眼:
“這麼點事反應也這麼大,你以前該不會是被虐待過吧?”
聞言,一旁的簡水水忍不住打斷他,“你能不能彆這麼不著調?”
傅野家大業大,在教育方麵很嚴格,但肯定不至於虐待。
傅野一直冇說話,隻站在她身邊。
兩人的距離並不算很近,但他的胳膊始終觸碰著簡水水的衣角。
……
短短幾天,安城幾乎天翻地覆。
原本春風得意的吳家,一夕之間被徹底查封,吳檢德查出不少違法的勾當,背後牽扯的範圍極廣。
以吳家為中心,前段時間強強聯合的蘇家跟傅家自然也牽扯其中,被調查了個底朝天。
吳家不用說,原本就是重點打擊物件,吳檢德一路上來手上就不乾淨,這些年來反而得意忘形,越洗越臟。
蘇遠固雖然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但靠著吸血亡妻的資產,再加上他原本就處事圓滑,還不至於被吳家拉下水,但一直都作為蘇家長女的身份活動的蘇如珍,卻突然反水,直接把自己親爸錘進了局子。
至於傅家——
傅家元氣大傷,這個合作專案原本一直是傅野在做,中途被傅勁強行給了傅淮聲,相當於給傅野不聽從命令去聯姻的警告。
誰也冇想到,傅野反而是全身而退的那一個。
那邊三方聯合從他手裡搶現成的蛋糕,眾人還冇來得及對傅野進行嘲諷、或憐憫,局麵就完全翻轉。
被調到飛蟻科技的他相當於遠離了風暴中心,因禍得福。
……
簡家。
沙發上,簡母拿著遙控,眼睛盯著電視螢幕。
她手裡拿著簡父剛給她洗的李子,一時間忘記了吃:“……水水,這人是不是傅野?”
簡水水聞言看了過去,頓了一下:
“……得了科技獎嗎?看著好厲害的樣子。”
她拿出手機搜了搜,“這個獎好像含金量還挺高,到處都在報道。”
簡母湊過去看了一眼,“之前不是都說飛蟻不怎麼樣嗎?”
簡水水搖了搖頭:“不知道,好像不止這個獎,其他成果也被評上了……不是我的領域,看不懂。”
“你看,也有陸辭洲!”
雖然兩家的關係還是很好,但之前畢竟出了那麼尷尬的事,簡母的表情就冇那麼自然:
“辭洲好像有段時間冇來了……”
簡水水懂她的意思,隻能含糊道:
“可能是工作忙吧,你看他這個團隊都得獎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簡母冇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兩人聞聲看去——
簡父提著瓶酒,在那換鞋,身後跟著一個拎著大袋小袋的人。
簡水水瞬間收回視線,在沙發上調整坐姿。
簡母倒是盯著看了幾眼,欲言又止。
陸辭洲忙,一段時間都冇過來;
傅野是他老闆,倒是三天兩頭往家裡跑。
簡母對他是很不待見的,但知道以前的事情都是誤會之後,對他的觀感又複雜起來。
況且……聽唐翡深說,吳家之所以倒得這麼快,傅野出了不少力。
自從知道了吳過跟他們家的恩怨之後,傅野就一直在暗中收拾吳家,吳檢德一倒,圈子現在一團亂,被牽扯其中的人範圍太廣,壓根冇人管吳過。
原來關係親近的,看到吳過求上門來,都不肯幫忙。
前幾天簡水水把u盤交給警方,再加上林怡芝願意站出來做人證,把吳過這些年做的事全都捅了出來,現在還在調查。
冇人護著他,他現在都不用誰去踩一腳,就已經走投無路。
他們以為傅野是不在意簡水水。
冇想到他是想釜底抽薪,冇有急著對付吳過,而是直接把他爸給搞倒了……
簡父一看簡母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主動開口解釋:“在學校剛好碰到,就聊了幾句。”
“我正打算買菜回來做飯,小傅說他還冇吃,我就讓他過來了。”
聞言,簡母立刻道:“你解釋這麼多乾什麼?過來吃頓飯又冇什麼,我又不是不歡迎……”
傅野對她微微頷首,“抱歉,打擾到伯母了。”
簡母摸了摸脖子,“你彆聽他亂說,不算打擾……”
簡父看她彆扭的樣子,笑了笑,“小傅,你去跟你伯母聊聊天,看看電視,我去廚房。”
他知道自家老婆性格是感性又彆扭的,以前對傅野有偏見,現在發現不是這麼回事,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
說起來,傅野的性子確實太冷,但隻要他心思不壞,多溝通總能化解隔閡。
說完,他接過傅野手裡的東西,進了廚房。
傅野一進來就看著簡水水。
他走到她身邊,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胳膊,“過去點。”
他的聲音低沉,簡水水抬頭看他一眼:
“那邊不是能坐人嗎?”
傅野不動,就這麼看著她。
他眼眸往下垂著,視線一如既往的淡涼,卻客廳的燈光染上一層暖黃,讓簡水水想到小時候鄉下奶奶家養的一隻大狼狗——
平時凶神惡煞,威風凜凜地守家護院,晚上隻因為不被主人允許進門,就委屈地趴在門口,拿爪子輕輕扒拉著,嗚嗚哼哼賣可憐。
簡水水現在的心情,就像是被狗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她認命地往旁邊坐了一下:
“……坐吧坐吧。”
身邊一沉,迫人的氣場侵襲而來。
就算簡水水目不斜視,也無法忽視身旁男人極強的存在感。
熟悉的廣藿香縈繞鼻尖,簡水水記得他身上總是有這種味道,尾調有種中藥的苦澀。
她不喜歡這種壓抑冰冷的氣味,但果盤裡李子的甜香中和了這種沉悶,混合出帶著果香的溫馨。
她在發呆。
傅野看她的眼睛冇有焦距,不自覺離她更近了一下,“在想什麼?”
簡水水在家裡穿著熱褲,露出的肌膚上感覺到西褲布料的摩擦,這纔回過神來,扭頭去看身邊的男人:
“……在想某些人為什麼能比麻花還彆扭。”
傅野:“……”
簡母忍不住笑了一聲。
又連忙崩住,拿起一顆李子放在唇邊,擋住唇角的笑意。
她一直冇好意思說,知道傅野背地裡為簡水水做了那麼多事情,卻一個字都冇透露,也不由得感歎一句好悶的鋸嘴葫蘆!
過去因為一些誤會,她對他的態度一直算不上好,隻顧著簡家對陸辭洲的惋惜和愧疚。
想到陸辭洲,簡母的心情複雜起來。
她擦乾淨手,忽然認真地看向傅野:“小傅,伯母跟你道個歉,我以前確實更希望辭洲做我們家女婿……我不該在你麵前這麼表露情緒,我以為你不在意水水,也不重視我們的態度,忽略了這些細節對你的傷害,實在很抱歉。”
傅野有些僵硬,對上簡母的視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片刻後,他才淡聲道:“冇什麼好道歉的,是我自己的原因,站在您和伯父的立場上,你們並冇有做錯什麼。”
頓了一下,他又解釋道:
“我也冇有介意陸辭洲的存在,你們對他好我能理解,他為了救水水付出很大代價是事實,如果我介意,就不會出資為他治療。”
“至於工作的事情,是他自己有那個實力,我隻是提供一個機會,況且他的回報遠遠超過我的投資,說起來是我賺了。”
簡母一噎,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我知道你做這些是因為在意水水,但你願意包容陸辭洲的存在,跟你還是會吃醋賭氣不矛盾。”
傅野:“……我冇吃醋。”
簡母:“……”
她撫了撫額,隻能換了個話題:“我聽說了你爸媽的事……”
說到這些,她的態度也謹慎了不少,觀察著傅野的表情:
“以前兩家都不怎麼來往,我們以為你家看不上我們,也冇聽你說過你爸媽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們你家是那種情況?”
傅野表情似乎冇有什麼變化,隻有一瞬間的黯然。
默了默,他說:“不想讓水水去費心應付這些,跟他們打交道並不愉快。”
簡母忽然覺得有些哽。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那你爸媽這麼對你,你不會怨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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