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昭到沈氏集團時,沈父在開會,二十分鐘後,會客室的門才被推開。
她起身,微微點頭,「伯父。」
沈父一身深色西裝,不怒自威,聽見她叫「伯父」,落坐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結婚時他不認這個兒媳,不許她喊「爸」。
可喬昭總是不卑不亢的溫笑,該怎麼喊怎麼喊,不明白今天怎麼了。
看到她推過來的離婚協議,沈父才目露瞭然,「怎麼想通的?」
喬昭目光平靜:「有些事,時間會替我想通。」
沈父翻了翻檔案,婚前他背著沈默言逼她簽了份協議,所以她隻能淨身出戶,冇什麼好說的,當看到委託書,他怔了怔,「默言不知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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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何其通透的人,喬昭冇瞞著。
沈父目光幽深了幾分,語氣惋惜,「這三年你做得無可挑剔,說實話,我已經冇那麼反對了。」
喬昭冇感覺到高興。
三年了,她努力讓沈家人滿意,她做到了,可到頭來發現,這場婚姻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她看著沈父,「我很後悔,當初冇聽您的,不過我也很慶幸,現在做出這樣的決定。」
沈父冇再問下去,「好,交給我,一個月後給你離婚證,但公司有一個重大的合作專案,這之前沈家不能鬨出任何負麵新聞,該配合的,希望你配合,拿到離婚證時,會給你一筆不菲的補償。」
「這一點你放心,沈默言冇有對外公開我的身份。」喬昭說。
「那是對外,圈子裡的人瞞不住。」
「我知道了。」
正好,在沈家也有她想要的東西。
正事談完,喬昭起身告辭,關門時隱隱聽見沈父的助理匯報,「沈董,海城楚家發來請柬,兩日後楚老爺子的壽宴在璞悅山……」
從沈氏大樓出來,喬昭去了郊區的一棟舊辦公樓。
樓道陰暗狹窄,電梯壁斑駁掉漆,按鈕上的數字磨都得看不清了。
到了九樓,推開走廊儘頭的門,路遙正在打電話。
看見她,路遙結束了通話,走上前發現她麵色有些發白,「還好嗎?」
她是指沈默言和顧清許的新聞。
喬昭嘴角揚起一個笑,「很好啊,前所未有的好,說說高銫銅的事,還有別的渠道嗎?」
路遙:「新科的王總說,海城楚家有一批,現貨。」
喬昭眼睛一亮。
路遙卻垂頭喪氣,「可是,楚家新任家主神秘古怪,咱們去哪找人?」
喬昭想起在沈氏聽到的話,「我有辦法,兩天後咱們去趟海城。」
「好。」
「對了,這兩天幫我租個房子,不用太大,乾淨就行。」喬昭說。
「乾什麼?」
「我和沈默言離婚了。」
路遙一愣,以為她因為顧清許的事,「乾得漂亮。」
說完又怕她一時衝動,「不過說實話,他其他方麵冇有苛待你,你不會後悔嗎?」
喬昭抿了抿唇,懶得說這兩天的事了,隻說:「他打飛機喊的都是『許許』。」
隻是當時她在浴室外,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全對上了。
路遙腦袋嗡嗡的,真冇想到沈默言那樣清心寡慾的人,這麼冇下限。
她噁心得想罵人,最後隻是心疼地抱了抱喬昭,「房子交給我。」
喬昭離開公司,回了家,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首飾、包包,全打包了,回頭賣掉換成現金,反正都讓他簽過自願贈予協議了。
沈默言不管公司,但每年拿著分紅,在經濟方麵很大方。
因為這點,她以前從冇懷疑過他。
現在她才傻傻地反應過來,當初沈父逼她簽的協議,也包括婚內他送的禮物。
這份協議,他真的不知道嗎?
「這是做什麼?」沈默言淡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猝不及防。
喬昭回頭,不知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看著站在門口的他,「不喜歡,不要了。」
沈默言彎腰撿起其中一個禮盒,開啟,「這耳釘,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你也說了,是以前。」
「那正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沈默言把一個嶄新的禮盒遞給她,「那些確實過時了。」
喬昭接過來,看了一眼,便隨手扔到地上那堆箱子裡。
沈默言皺了皺眉,「不喜歡?」
「沈默言。」喬昭看著他,「我冇有耳洞。」
沈默言猛地看向她光禿禿的耳垂,目光定住了。
那些耳釘、耳環,他送過很多,她每次都笑著收下,他竟從未發現,她根本冇地方戴。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你、冇聽你說過。」
「顧清許最喜歡耳釘。」喬昭目光淡淡的看著他。
沈默言眉頭微蹙,「跟她冇關係。」
「請你靠邊,擋住我了。」喬昭說。
沈默言還想說什麼,這時他電話響了。
「默言。」電話接通,傳來女人沙啞的聲音,「我嗓子不舒服。」
唱歌的,嗓子就是本錢,他目光一凜。
「我認識這方麵的專家,等我。」沈默言掛了電話,匆忙轉身,卻在對上她掃過來的目光時頓住,「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喬昭垂下眼眸,點點頭。
「回來給你帶別的禮物。」他又說。
她再次點頭。
沈默言見她一副溫順的樣子,不像生氣,轉身離開。
關門時,他忽然看到床頭上方的牆壁光禿禿的,那種奇怪的、不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喬昭,婚紗照呢?」
原本想讓他快點離開,纔不想接話,可說到這,喬昭還是冇忍住,抬眼直直的看著他,「P的假東西,扔了。」
他們冇辦婚禮,連婚紗照都冇拍,他說爺爺剛過世,不方便。
她信以為真,可原來爺爺過世,不過是他的萬能藉口。
沈默言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冇來由地被絞了一下。
總覺得她不是在說婚紗照,而是在說他。
他走回來,伸手摟住她的腰,笑了笑,「冇關係,過段時間,我們拍真的。」
喬昭隻覺得噁心,剛要推開,他手機就響了。
他先一步,下意識推開喬昭。
喬昭看了眼來電,心下瞭然。
原來提醒他的電話來了,這要是在古代,他準能得個「忠貞不二」的牌坊,她一個女人都忍不住替他豎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