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張手的照片。
配文:「老公接下班的一天,幸福」
「啪!」手機徹底報廢了。
「賤人,果然是欲擒故縱。」
辦公室。
沈默言接到顧清許的電話,他眉心微皺,「清許,我說了今天去不……」
「沈教授。」對麵是周哥焦急的聲音,「清許她不小心劃傷了手。」
「怎麼回事?」沈默言猛地站起來。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掛了電話,轉身要走,又頓住腳看向喬昭,「昭昭,我……」
「冇關係。」喬昭目光柔柔的,很是善解人意,「她更需要你,快去吧。」
沈默言心頭一熱,她還是這麼懂事,這麼體諒他,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從不會無理取鬨。
這樣的妻子,他怎麼能不好好珍惜?等清許那邊安頓好,他一定好好補償她。
喬昭看著關上的門,嘴角扯了扯。
看吧,顧清許一個電話,就能讓那個溫吞淡然的沈大教授亂了方寸。
沈默言趕到醫院時,醫生已經給顧清許處理完傷口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看著她手上厚厚的紗布,忽然想起喬昭的頭也受過傷。
到現在都冇問過她是怎麼弄的。
顧清許垂下眼,「對不起默言,是不是打擾你和昭昭了?」
沈默言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冇關係,她很懂事,倒是你,不知道小心點?盼了這麼多年的演唱會,不想辦了?」
顧清許眼眶泛紅,「默言,你知道我為什麼盼這場演唱會嗎?」
沈默言微微一怔。
他知道。
三年前她出國前說:「默言,等我站在舞台上發光的那天,讓我證明瞭自己,我就嫁你。」
沈默言抿緊唇,「抱歉,三年前的話,忘了吧。」
顧清許搖搖頭,聲音顫抖,「冇關係,不管怎樣,昭昭是無辜的,不能傷害她。」
沈默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受了這麼多委屈,還在為別人著想。
當初若不是沈家不同意,她不會遠走他國,不會受那些財閥的騷擾威脅,更不會抑鬱。
說到底,是他負了她。
「演唱會需要珠寶嗎?我給你買。」他想補償她。
「那些都有讚助方提供。」顧清許頓了頓,「不過我聽說煙花設計界的女王方大師回國了,我想請她幫我設計演唱會的煙花。」
沈默言皺眉,「煙花的設計環節已經完成了,馬上要投入生產了。」
「連這個都不能滿足我嗎?」顧清許聲音期艾。
沈默言看著她紅腫的眼,沉默片刻,「好。」
第二天快下班時,喬昭接到沈默言的電話,「等我十分鐘,接你下班。」
「不用,我和路遙約好逛街了。」
這不是藉口,過幾天老師生日。
往年老師人在世界各地,今年她想好好給老師過。
「我陪你。」
「隨你。」喬昭瞭解沈默言。
他決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至少她冇那個本事,大不了到時找個藉口甩開他。
掛了電話,喬昭在辦公室等路遙,路遙下午見客戶去了,說馬上回來。
二十分鐘後,沈默言發資訊:「再等等」
半小時後:「馬上到」
四十分鐘後:「別等了,有事」
喬昭盯著手機,嘴角扯了扯。
說接的是他,讓等的也是他,放鴿子的還是他。
她早習慣了。
她給路遙發了條資訊,問她到哪了,準備下樓與她匯合。
路遙回:「親愛的,我見完客戶出來撞見我媽了,非拉我跟她好姐妹的兒子相親,嗚嗚嗚……」
喬昭回:「恭喜恭喜,早日脫單,記得請我喝喜酒[偷笑]」
路遙:絕交。
喬昭不想太早回家,買了東西往老師家去。
方秋影住的是老四合院,青磚灰瓦,門墩斑駁,院裡一棵石榴樹正冒新芽,安靜得隻聽見鳥叫。
到的時候,方秋影在門口迎她。
「接了你電話,你師公就開始準備了。」方秋影說。
喬昭故意說:「我就是饞師公做的菜纔來的。」
「哦?」方秋影板起臉,「原來不是想我了?」
「怎麼會呢?」喬昭抱住她胳膊撒嬌,「這三年我天天想,夜夜想,想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就盼著您回來。」
「這還差不多。」
兩人在客廳說話,過了會兒,廚房裡傳來師公的聲音:「老方,醋在哪?」
「你坐著,我去看看。」方秋影往廚房走。
喬昭正要跟過去,門鈴響了。
她往廚房看了眼,去開門了。
看著門外站著的沈默言和顧清許,喬昭心裡隻冒出四個字:陰魂不散。
看到開門的是喬昭,沈默言也是一愣,「不是說逛街嗎?怎麼跑方大師這來了?」
喬昭抿了抿唇,隨口說:「設計冇靈感,來請教老師。」
沈默言知道方大師是喬昭的大學老師,冇多想。
「現在請教完了?去車上等我,等下我們一起回家。」
他眉眼溫柔,語氣理所當然。
喬昭有時候真覺得,沈默言是不是活在古代出不來了?古人的風骨冇學到半分,大家長的做派倒學了個十成十。
她用儘畢生定力纔沒發火,還笑了笑,「我還冇跟老師聊完。」
「昭昭,誰啊——」方秋影從裡麵出來。
顧清許全副武裝,方秋影冇認出來,倒是一眼看見了沈默言,「沈教授,你來乾什麼?」
「方老師,久違了。」沈默言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我想請您為一位朋友的演唱會設計煙花,冒昧登門,還望見諒。」
方秋影和沈默言曾同期為教,可論輩分,沈默言也得叫她一聲老師。
方秋影握了握喬昭的手:「你師公等你嘗鹹淡呢,先回去。」
喬昭微一點頭,轉身就往屋裡走,冇看門外那兩人一眼。
天已擦黑,沈默言望著她的背影輪廓,「早點回家。」
喬昭進屋的腳步不停,像冇聽見一樣。
方秋影側身擋住沈默言的視線,目光落在他旁邊,「這位是?」
「方老師,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朋友,顧清許。」
「方老師好。」顧清許摘下口罩,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沈默言見冇有讓他們進門的意思,微微頷首,「您這些年深居簡出,我本不該來打擾,隻是清許她一個人在海外拚了這麼多年,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盼到這場演唱會,我實在不忍看她再有什麼遺憾,這才厚著臉皮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