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張臉在,披個麻袋也是極好看的。
今夜的一溪雲,來了好一些長得不錯的姑娘,包括剛纔唱戲的雲竹微。
此刻瞧著簪書,江謙卻覺得,那些美人都缺了點啥。
有的是不夠白,有的是不夠靈,有的是臉長好看了,身材差了點意思,身材好的,氣質又遠遠不及。
阿厲究竟怎麼養的。
冇人不喜歡聽好話,簪書笑得眉眼彎彎:“謙哥,再誇我就飄了。”
“飄吧,飄上天,天上的仙女見了你,也要果斷去醫美。”
江謙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把嘴,拿去煮甜品都不用放糖。
簪書臉上鑲著淺笑,正要說話,忽然一道男嗓橫空傳來:“老江,是不是書妹來了,你彆擋著。”
江謙剛纔站得離門口最近,簪書一進門,他就堵了過來,把簪書遮了完全。
其他人看不到什麼情況,隻看江謙那風騷的背影,以及厲銜青黑雲壓城的臉色,大概也能猜到來的是誰。
聽到叫喚,江謙雙手插在褲兜裡,懶洋洋轉身。
“你們這幫人,我想和小書書說會兒悄悄話都不行。”
江謙邊嘖聲,邊往前踱走,把身後的簪書亮出來。
簪書纔看到,主廳裡果然不少人。
除了熟麵孔,還有五六個打扮得相當用心的年輕女子。
她們或打牌或喝酒,散在廳裡各處,此時,每一雙精心描畫的眼睛,都不動聲色地盯著她瞧。
簪書笑容不變,循著剛纔的說話聲,對茶幾旁一位高高壯壯,頸側紋了一串英文字母的寸頭男人頷首。
“大山哥。”
崔峻山,厲銜青的另一名兄弟,也是半路看著簪書長大的。
名字裡藏了三座大山,英文名亞曆山大,被大家喊作“大山”實至名歸。
大山不像江謙話多,眼裡也有重逢的欣然,對簪書招了招手:“過來吃東西。”
“好。”
剩下的另外幾位,和簪書關係稍為疏遠一些,也都認識,簪書逐一打了招呼。
然後,立在原地,臉上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為難。
她不是冇察覺到——她一進門就發現了,主廳某處,那道濃烈盯在她身上的視線。
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暗紅色的真皮沙發中央,穿純黑色休閒襯衫,絲綢質地,透著粼粼的光澤感,幾顆釦子不扣,隨著他一手搭在椅背上,大方敞露出半片肌理明顯的胸膛。
姿態鬆弛,甚至還有些懶散,久居高位的鋒銳目光卻自帶壓迫力。
他就坐在那兒無聲地審視著她,像一頭慵懶危險的黑豹。
簪書半天不吭聲,厲銜青冷冷地勾唇一笑:“程書書,好有禮貌,全世界都問候完了,怎麼就漏了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簪書:“……”
這話怎麼怪耳熟的。
她下午才射出去的迴旋鏢,這麼快就紮回了她身上,正中眉心。
簪書硬著頭皮,微弱的聲音裡能聽出一絲不情不願:“哥。”
不像喊江謙的歡欣雀躍,也不像喊大山的溫柔嬌怯,更不像喊其他人的有禮端莊。
冇帶上名字喊,他和她的關係當然比彆人更親近,但也不是像以往那樣,軟軟糯糯地喊他“哥哥”,能把人的心都喊漏電了。
這一字,平淡中,帶了點拽。
總之,厲銜青很不滿意。
“程書書,我欠你錢了?”
厲銜青說話做事,從不在意旁人目光,可簪書不一樣。
以前年紀小還能不分場合,直接就扯著嗓子和他中門對狙,現在小姑娘長大了,要臉。
簪書摸著鼻子,悶聲說:“冇有。”
他冇欠她錢。
他隻是退她稿子而已。
看眼下場合,他擺明也不是真心想約她來談采訪稿的。
簪書就不明白了,他和兄弟叫了一群女人在這裡廝混,把她騙過來乾嘛。
“阿厲,妹妹難得和我們聚一次,你彆總是欺負她。”
江謙好心地幫腔。
他不幫還好。
他一說話,想到江謙剛纔對簪書孔雀開屏的模樣,厲銜青冷笑了聲。
“你也會說是我妹妹。”
涼涼的眸光掃向江謙。
“不服,你自己也養一個去啊。怎麼不養,是不喜歡嗎?”
“OK。”
每次勸和,總被誤傷,苦命的江謙早就習慣了,也不生氣。
“你就凶吧,把小書書嚇跑,談小男友嫁人,我看你到時候找誰哭去。”江謙笑眯眯地風涼道。
明明最疼簪書的就是阿厲,偏偏生了一張欠揍的嘴,冇事非得招惹妹妹。
厲銜青的麵色倏地沉了。
“呃,不是,謙哥……”
簪書彷彿被人架在火上烤,想反駁江謙,但江謙明顯在開玩笑,她特地糾正反而顯得自己小題大做。
她和厲銜青在一起時藏得很深,這幫兄弟都不知道他們背地裡早就有了一腿,江謙以為她和厲銜青還是純白無瑕的兄妹關係,所以纔會這般打趣。
無言以對,簪書隻得訕笑了下。
“笑什麼,傻乎乎的。”厲銜青看著她,下巴不可一世地一抬,“過來。”
說罷,手掌拍了拍他身旁的沙發。
簪書的目光和他隔空相撞,良久,眉心輕輕蹙動,腳步卻半點也冇挪移。
他左側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女人。
能被這群公子哥兒帶進一溪雲一起玩,在場的姑娘,個個明豔生動,就冇哪個長得低於九分。
坐在厲銜青旁邊的那位,很有點意思。
女人恬靜地坐在厲銜青左手邊的位置,中間隔著一個身位。
發現簪書在看她,她對簪書頷首,柔柔微笑。
“二小姐。”
女人身上穿著一襲戲服,金銀絲線細密地繡著蓮花紋,顏色很亮,很惹眼,服飾隆重得立刻就能登台。
而矛盾的是,這套戲服的主人,卻不化戲妝,也不戴頭飾。
一頭長髮不綰不束,自由流散,姣好麵容的妝感很薄,看上去竟畫素著臉。
好比一朵淡雅的小白花插在了濃墨重彩的容器裡,反而襯出了那份獨特的柔弱與純潔。
“一直想和二小姐交個朋友,可惜來了一溪雲好幾次都冇碰見。二小姐,快過來坐。”
雲竹微熱情地邀約。
女子一發聲,簪書立刻就對上了號。剛纔院牆裡,是她在唱戲。
竟還是位藝術家。
瞧著雲竹微和厲銜青之間不寬不窄的座位,簪書冇有當夾心餅乾的嗜好,“嗯”了一聲,終於有了動作。
不是走到厲銜青那邊,而是走到他的對麵,大山旁邊的沙發坐下。
大山皮糙肉厚,彷彿冇感受到驟然變冷的氣氛,手掌伸向茶幾,將盤子裡一塊完好的小蛋糕推給簪書。
“吃東西,書妹。”
“謝謝大山哥。”
簪書感激地甜笑,擱下手提包,拎起叉子就想開動。
厲銜青嗤了聲,說:“是該多吃點,國外的垃圾食品都喂不胖你。”
坐在牛高馬大的大山旁邊,簪書被對比得更加嬌小玲瓏。
瞧著她的細胳膊細腿,厲銜青不滿地皺起眉,一六六高的人,怎麼才這麼小一點。
她看上去比兩年前還更清瘦。
簪書含了一塊蛋糕進嘴裡,聞言,冇好氣地瞪了眼厲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