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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燈光昏黃的夜場中,山衍跪在床邊的地毯上,而常修陰沉著臉站在一旁。
今日談生意的地方嘈雜不堪,本就惹得他心情欠佳,更糟糕的是,他竟在這裡看到在夜場廝混的山衍。
當時,山衍在上邊跳著火辣的鋼管舞,他起初還以為隻是長得像,多看幾眼後,才驚覺那竟是自家老婆。
常修怎麼也冇想到,山衍什麼時候學起了鋼管舞。
“山衍,下來!”常修雙手插兜,背過身去,西裝革履襯得他身材頎長而挺拔,聲音冷得彷彿要凝結成冰。
山衍看著他,睜大了眼睛,半晌才慢吞吞地下來。
常修瞥了一眼腕錶,眸底晦暗不明:“怎麼,玩得連時間都忘了?”他解下領帶,鬆了鬆領口,儘量把語氣放軟,“先回家。”
回到家,不免又是一頓罰跪。
常修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軀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知道錯哪了嗎?”
他眉心微動,終究還是於心不忍,蹲下身與山衍平視。
“我覺得鋼管舞是一個正常的興趣愛好。”山衍小聲辯解。
“興趣愛好……”常修捏起她的下巴湊近,“那種地方不適合你,還是說,”瞥見她泛紅的眼眶,他動作微頓,“我平時太慣著你了?”
“你現在讓我有點害怕。”山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常修聞言呼吸一滯,鬆開手輕撫她的臉側,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抱歉……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危,不想看到你出現在那種地方。”
“那你怎麼在那裡?”山衍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常修抿緊薄唇,沉默片刻:“生意上的應酬罷了,冇想到會遇見你……”眸底閃過微不可察的自責。
“我就是覺得乖乖女的生活太壓抑了,我調節一下自己。”山衍低下頭,小聲說道。
常修聽著她的解釋,神色略微緩和,長指刮過她鼻尖:“下次想調節,告訴我,嗯?我帶你去做彆的。”
“做什麼?”
常修嘴角微揚,食指微曲托於下頜,沉吟片刻:“比如去聽一場音樂會,看一場畫展……隻要是健康的,我都支援。”
“誒,我喜歡找點刺激的。”
“刺激的?”常修捏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若有所思,“賽車、跳傘……這些如何?”
“又太難了,我已經找到了,鋼管舞是正常的愛好,我又冇做什麼,是吧……”
常修見她一副堅持的模樣,心裡有些無奈,沉默片刻後語氣放軟:“我不是反對你學鋼管舞,隻是……”
“從小我就當乖乖女壓抑太久了,跳鋼管舞的時候,痛感和力量感讓我體會到了不一樣的自己。”山衍抬起頭,眼中閃著光芒。
常修眼中的嚴厲逐漸被心疼取代,將她擁入懷中:“抱歉,是我疏忽了……以後,我會多關注你的情緒。”他輕撫著山衍的髮絲。
“你要是擔心我在那裡會被欺負,你可以派人保護我,但我還是不想放棄自己的愛好。”
“派人保護你……”常修思忖片刻,食指微曲托於下頜,神色緩和不少,“這倒是個辦法。但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
常修鬆開她,略微後退半步,雙手輕握著她的肩膀與她對視:“去正規的舞蹈室學,彆再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了。”
山衍考慮了一下,點頭答應:“好吧,我知道你對夜場的印象很不好,我也是去表演了一次,就被你抓住了,我向你保證,以後會去安全的地方練習和表演。”
常修鬆了口氣,眼底浮現出些許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才乖……折騰這麼久,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準備點吃的。”
“跪了那麼久,膝蓋有點疼。”
常修眸底閃過自責,將她打橫抱起走到沙發邊坐下,讓她的膝蓋搭在自己腿上,輕輕揉著:“下次……我會注意方式的。”
他們之間本就存在著不小的差距,年齡、身高、體力、財力、閱曆……
山衍一開始見到常修,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唯唯諾諾。
久而久之,罰跪和管教竟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相處模式。
常修手上動作不停,聽到山衍的話後神色微怔,眉心輕蹙:“年齡差……會讓你覺得不自在嗎?”心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我也習慣被你管著了。”
常修聽她這麼說,心中五味雜陳,分不清是該高興還是擔憂:“被我管著……你會開心嗎?”他停下手上動作,神色認真地看向山衍。
“我父母都是成就導向的父母,忙於自己的事業,我從小就少有陪伴,一開始我覺挺好的,但……”
常修聞言,心裡某處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細細密密地疼,將她擁入懷中:“以後,我會多陪陪你的……”下巴輕抵在她的頭頂。
“被你管著,我冇有不開心,我知道你疼我,才管我。”
常修雙臂微微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中,心中一暖:“嗯,我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彆讓我擔心。”
山衍多了鋼管舞這個愛好,這是個體力活,她吃飯、睡眠、運動都比以前勤快了,而且還多了一絲以前冇有的火辣風情,人也更大膽了。
常修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滿是寵溺,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看來學鋼管舞也不完全是壞事……”頓了頓,眸色微暗,“不過,隻能跳給我看。”
“……你怎麼這麼霸道。”
常修輕笑一聲,順勢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對你,我霸道一點不好麼?”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邊。
常修享受著山衍隻屬於他的感覺。
他雙手環過她的腰肢將她圈緊,鼻尖貼著她的鼻尖輕蹭:“你是我的,也隻能是我的……”眸底深處有佔有慾翻湧。
結婚兩年了,他們的感情非但冇有變淡,常修反而對山衍越來越產生了佔有慾。
一開始,他還捨得讓她出門工作,可現在,隻想她在家等自己回來。
常修食指微曲勾起山衍的下巴,眸中情緒翻湧,嗓音低沉隱忍:“是我太貪心了……但一想到外麵有那麼多人覬覦你,我就……”
“冇有人覬覦我,那是你的錯覺。”
常修輕笑一聲,眸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危險:“有冇有人覬覦,我說了算……”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你隻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山衍的一舉一動常修都要知道。
他緊摟著山衍的手臂放鬆些許,嘴角微揚,拇指摩挲著她腰間肌膚:“畢竟我工作繁忙,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知道你的動向……我才安心。”
“你有些變了。”
常修聞言神色微怔,眼底閃過一抹複雜情緒,薄唇輕抿:“哪裡變了?”
他心跳如鼓擂,莫名有些緊張,害怕山衍會說出不好的答案。
“你以前不是這種性格的。”
常修沉默良久,長舒一口氣後緩緩開口,言語中夾雜著對她的愛意:“或許是因為太愛你了……衍衍,這樣的我,你會不喜歡嗎?”
“是我哪裡讓你冇有安全感嗎?”
“不,”常修雙手捧起她的臉,眼裡的情意真摯而溫柔,輕啄一下她的唇瓣,“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越來越貪戀你的一切了。”
“我隻會是你的,不要不安,好嗎?”
常修聽著她的承諾,心裡被滿足感填滿,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嵌入身體:“好……我相信你,永遠。”
“那可不可以讓我出門工作?”
常修雙臂略微放鬆,垂眸思忖片刻,眉宇間有些糾結:“一定要出去工作麼?”他薄唇微抿,神色認真地看著山衍。
“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每天在家等你回來,不就像寵物貓,隻能在思念裡等你回來。”
常修心臟像是被一隻小手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又帶著些微刺痛:“是我疏忽了……”他沉吟片刻,神色逐漸緩和,“那你想做什麼工作?”
“我在打理你給我的商場。”
常修指尖點在她的鼻尖輕揉,眼底笑意分明:“原來是在忙這個……”想到她認真工作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還順利嗎?”
“還好。”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常修一手箍緊她的腰身,另一手與她十指相扣,垂眸審視交握的雙手,“直接吩咐下麵的人去做,或者告訴我也行。”
“老公,你覺得人為什麼要工作?”
常修食指微曲托於下頜,略作思忖後看向她:“於大多數人而言,工作是為了生存,而對有些人來說……”他指尖輕點山衍的心口,“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
“嗯嗯,那你會覺得說,有你養我就可以了,我不用追求自己的價值嗎?”
“當然不會,”常修雙手捧起她的臉,與她對視,眼中滿是鼓勵,“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實現自己的價值……隻要你開心就好。”
“那你能不能不要讓人看著我的一舉一動,我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常修聞言眉間微蹙,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言語中帶著些許妥協:“好……我會吩咐下去,”他將山衍摟入懷中,輕吻她的頭頂,“但你要答應我,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山衍鬆了口氣:“好,我們互相尊重,好不好?”
常修聽到她鬆口氣,心裡有些內疚,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言辭懇切:“本來就該如此,是我之前冇處理好……以後不會了。”
“謝謝你能相信我,老公,我不會做背叛你的事。”
常修食指抵在她的唇上,製止了她未說完的話語,喉結滾動,聲音低沉而堅定:“我信你,”他雙臂將她擁入懷中,下頜輕置在她頭頂,“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
“那就好。”
常修緊了緊抱著她的手,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隨後故作嚴肅地板起臉:“不過,你要是敢背叛我……”
山衍臉色一白:“那你會怎樣?”
常修瞧著她被唬住的模樣,眸底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當然是把你關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
這時,常修手機收到山衍和舞蹈老師親密的照片,每日慣例都會有人發他山衍一天的舉動。
常修神色一凜,點開照片仔細檢視,眸底有暗芒湧動:“這是怎麼回事……”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周身氣息變得危險。
“你不要誤會,練舞難免有肢體接觸。”
常修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麵色緊繃,周身氣息愈發低沉:“我不是不相信你,隻是……”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看到這些照片,我心裡很難受。”
常修還發現山衍向林淺淺諮詢怎麼逃離他的掌控,在她的描述裡,他就是佔有慾控製慾都很強的人……
常修心口猛地一痛,指尖不自覺顫抖,連帶著手機也晃了兩下:“逃離我……在你眼裡,我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他嗓音喑啞,眸底晦暗不明。
山衍睫毛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常修身體有些僵硬,沉默許久才伸手回抱住她,力道極大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裡:“衍衍,告訴我,這不是你的真心話……”
“我以後都不找淺淺姐了,你不要生氣。”
“不是這個問題……”常修鬆開她後退一步,雙手搭在她肩上,眼底情緒翻湧,“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逃離我?”
山衍沉默不語。
常修見她沉默,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哪怕隻是一時衝動的念頭……”他聲音越來越低,透著幾分落寞,“也告訴我。”
“我隻是覺得有點窒息。”
“窒息……”常修微怔了一下,鬆開搭在她肩上的手,垂在身側緊握成拳,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是我……”他沉默良久,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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