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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山衍捂著被常修扇了一巴掌的臉,委屈得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你打我。”
常修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呼吸都滯了一下。
他麵露懊悔,抬手想要撫上山衍的臉,卻又無力地垂了下去:“方纔……是我太沖動了,疼嗎?”
山衍滿心委屈,用力推開常修,任性地轉身跑出家門。
然而,跑到外麵她才驚覺自己身無分文。
她找了個街邊的角落坐下,周圍的黑暗和寂靜,讓她心中的委屈愈發濃烈。
常修心急如焚,立刻衝出門去尋找山衍。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他心中的擔憂也越發沉重。
終於,在一個街角,他看到了山衍那小小的、孤單的身影。
常修快步走到山衍身旁蹲下,用拇指輕柔地拭去她眼角不斷湧出的淚水,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怎麼不回家?”
山衍抬起頭,委屈地看著常修,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常修心疼不已,將山衍擁入懷中,輕聲哄道:“是我的錯,我不該動手……跟我回去好嗎?”
語氣放軟,近乎懇求。
山衍卻倔強地彆過頭:“不回,你打我,我還回去乾嘛。”
常修無奈地抿了抿薄唇,抬手揉亂了自己的頭髮,又怕山衍著涼,趕忙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是我不好,先回家,嗯?”
山衍抽噎著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
常修眼中滿是疼惜,將山衍抱得更緊:“冇有,我隻覺得你需要人照顧……跟我回去吧。”
下巴輕輕擱在山衍的頭頂,聲音溫潤。
山衍吸了吸鼻子:“今天出門,發現自己身無分文,感覺自己好可憐。”
常修心中一陣泛酸,抱她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以後出門帶些錢在身上,或者……”
他牽起山衍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直接跟我說。”
山衍卻掙開一些,低聲道:“我就是你養的寵物,你隻是覺得我很可憐,一時心軟,就把我撿回家了。”
常修捧起山衍的臉,與她對視,眸中情緒翻湧:“我從不是因可憐才收留你,山衍,我隻希望你能過得好。”
山衍抽回手,再次掙開了常修的懷抱:“可是你打了我,你說過不會打我的,你說你不想像他們一樣欺負我。”
常修眸底閃過痛苦之色,再次將山衍緊緊摟在懷中,聲音略微發顫:“是我食言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動手,原諒我好嗎?”
山衍偏過頭,語氣帶著一絲倔強:“你上次保證過了。你為什麼要打我?”
常修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放下,言辭懇切:“方纔……我是擔心你,一時心急才……”
山衍哼了一聲:“你換個角度想想,要是我對你動手,你能接受嗎?”
“既然你不能接受,你憑什麼這麼管教我。”
常修啞口無言,沉默良久後才緩緩開口:“是我冇做好表率……以後,我會注意方式的。”
山衍抱緊雙臂:“說到底,你就是覺得我靠你養著,就算打我也沒關係,反正我也冇地方去,最後也隻能跟你回家。”
常修連忙搖頭,神色認真地注視著山衍:“我從未這般想過……你不是寵物,也不是附屬品。”
山衍小聲嘀咕著:“我平時都隻用拚夕夕好嘛,非常簡樸幾乎都不花錢,不追星不愛美不旅遊不養貓不出門……感覺我過得還不如金絲雀……今天的事,我覺得自己好可憐。”
常修心中一緊,滿是自責:“是我疏忽了,你該有自己的生活,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說。”
山衍抬起頭:“你以後每個月要給我零花錢。”
常修唇角微揚,寵溺地看著山衍,彷彿在看一個向家長討要糖果的孩子:“好,除了零花錢,想要買衣服或者其他東西也直接告訴我。”
山衍皺了皺鼻子:“不能你給我錢,我自己買嗎?為什麼要告訴你,你幫我買啊。”
常修溫聲細語地解釋著,眸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當然也可以。我隻是想著,怕你一個人買不好,或者被人坑了。”
山衍輕輕“哦”了一聲。
常修見山衍情緒稍有緩和,心裡鬆了口氣,輕撫她的發頂:“外麵風大,我們先回家好不好?”說著,朝山衍伸出手,目光柔和。
山衍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嗯。”
常修牽起山衍的手往家的方向走,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內心稍安:“以後若是生氣,也莫要再這般跑出來了,我會擔心。”
山衍應道:“總之,以後每個月你都要給我零花錢,而且……我得去找工作了……”
常修略微沉吟片刻,思忖著山衍的性子是否能適應職場,話語溫和:“零花錢自是冇問題,不過工作……你真的決定好了?”
山衍堅定地點點頭:“嗯。”
常修見山衍堅持,也不好再勸,想到她初涉職場或許會受委屈,心又提了起來:“也好,隻是若有不順心的,一定要告訴我。”
山衍忙不迭點頭:“嗯嗯。”
不知不覺,兩人已到家門口。
常修開啟門後側身讓山衍進去,順手開啟燈:“折騰這麼久,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山衍搖了搖頭:“不餓。我想洗個澡睡覺了。”
常修點頭應下,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你先去洗,等會我再跟你聊聊。”
山衍洗完澡後,乖巧地坐在床邊等著常修。
常修見山衍如此乖巧,心中一軟,在她身旁坐下,斟酌著用詞:“關於零花錢……你想要多少?”
山衍反問道:“你打算給多少?”
常修食指曲起抵住下巴思忖片刻,隨後伸出五根手指:“五千?若是不夠,你可以再提,不必有顧慮。”
山衍思考了一會,感覺應該夠用了,便點點頭。
常修見山衍點頭,唇角微勾:“那就這麼定了,找工作的事……你也不用太著急。”
山衍有些擔憂地說:“我學曆不好,一開始的工作,可能有點辛苦……”
她怕常修不讓她出去工作,雖然他養著不會缺衣少食,但常修並不是那種會奢侈浪費的人。
更不可能像言情小說裡的霸道總裁,隨便就是幾千萬的支票,名牌隨便買……
常修抬手將山衍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目光溫柔而堅定:“沒關係,辛苦一點也不要緊,慢慢會好起來的。”
山衍鬆了口氣,輕輕應了聲:“嗯嗯。”
常修想到山衍初入職場可能會遇到的困難,心中不免擔憂,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隻能輕撫她的背:“累了就回家,這裡永遠是你的後盾。”
山衍維護自己要有份工作的決定,語氣堅定地說:“今天的事我下定了決心,再難我也要自己工作。”
常修聽著山衍堅定的話語,眼底閃過讚許,頷首鼓勵道:“我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相信你能做好,隻是……”
山衍打斷他:“你就不要擔心啦,你會支援我工作的,對吧?”
常修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當然,我會一直支援你的,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山衍甜甜一笑:“我知道。我有事,會跟你說的。”
常修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但見山衍如此堅持,也隻好點頭:“如此甚好,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山衍應道:“嗯嗯。”
常修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山衍:“對了,睡前記得定好鬧鐘。”
山衍有些不捨地問:“你不跟我一起睡嗎?”
常修想到今晚的事,擔心山衍還在生氣,溫聲開口:“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先睡吧。”
山衍猶豫了一下:“……好吧。”
她習慣了抱著常修睡覺,常修不在,她便抱著常修的枕頭,噴了兩下常修常用的木質香水,這才沉沉睡去。
聞著他的味道才安心,她喜歡人有固定的香氣,這樣很有記憶點。
想這個人了,就聞聞相同的味道,也會很安心。
常修處理完事情後,輕手輕腳走進房間。
見山衍抱著枕頭,睡顏恬靜,眼底不禁漫上柔軟笑意:“真是拿你冇辦法……”
他掀開被子一角,在山衍身旁躺下。
山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抱住常修:“你回來了。”
常修順勢將山衍摟進懷中,鼻息間儘是熟悉的香水味,心中一暖:“嗯,睡了嗎?”
下巴輕抵在山衍發頂,聲音帶著些許慵懶和沙啞。
山衍輕輕搖了搖頭:“還冇呢。”
常修調整了下姿勢,讓山衍靠得更舒服些,語氣溫柔:“那正好,有些話想和你說。”
山衍抬頭看著常修:“什麼事?”
常修略微沉默片刻,組織了下措辭,嗓音溫潤親和:“明日起我便將零花錢給你備好,不過……我希望你能學會理財,可好?”
山衍認真地說:“嗯,我不會亂花錢……但是讓我開心的錢我還是會花。”
她纔不會當守財奴。金錢就是讓她自由且快樂。
常修被山衍的話逗笑,手指颳了刮她的鼻尖:“自然,讓你開心的錢,花再多也值得。隻是……”
山衍搶著說:“你說吧……是不是以後不要拚夕夕的亂買零食和小玩意,我會改的。”
常修食指微曲刮過山衍的鼻尖,隨後將她額間亂髮拂至耳後:“倒也不必如此克己,我是希望你能對自己的錢財去向有個規劃。”
山衍歪著頭想了想:“嗯,出去工作,就需要吃飯啊,交通啊……這部分可能3000?剩下的錢,我要攢起來,以後找到喜歡的工作,就可以作為創業儲備金。”
常修見山衍已有自己的打算,唇角不自覺上揚:“如此甚好,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山衍甜甜地笑著:“謝謝你一直關心我,還給我錢。”
常修雙臂微微收緊將山衍圈在懷裡,指腹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她的手臂:“不必言謝,照顧你本就是我心甘情願的事。”
他眼底似有深不見底的漩渦,滿是深情。
山衍抬頭看著常修:“我以為你不會給我零花錢,也不會想讓我出去工作。”
常修食指輕點山衍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為何會這般想?我隻是希望你能過得更好。”
山衍小聲說:“因為,寵物不需要錢。”
常修聽聞,眉間微蹙,捧起山衍的臉與她對視,神色認真:“山衍,在我眼裡你從不是寵物,而是……”
後半句話隱在舌尖,帶著幾分羞澀。
山衍像是陷入了回憶:“我是在一個大雨天被你撿回來的,那時候我身上都是傷,身無分文,冇有身份證,唯一的一百塊錢買了車票,逃到這座城市。”
常修將山衍擁入懷中,指腹輕輕摩挲她的後背,似是想撫平那些過往的傷痛:“都過去了,如今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下巴輕輕擱在山衍頭頂。
山衍接著說:“那時我還小,纔剛18歲,理所當然的我跟了你。”
常修想到初見時山衍那般瘦小無助,心像是被一隻小手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帶著些微疼:“是啊,才18歲就吃了那麼多苦……”
手臂又收緊了些,彷彿要將山衍融入自己的身體。
山衍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常修:“不是寵物,那是什麼……”
常修眼中似有萬千星辰閃爍,滿是柔情蜜意,喉結輕滾,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我想護其一生周全的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山衍臉頰微紅,小聲問:“那,你以後會娶我嗎?”
常修聞言微怔了一下,神色有些動容,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山衍的臉頰:“隻要你願意,我自然是想的。”
山衍又問:“那你想讓我給你生孩子嗎?”
常修食指曲起抵住山衍的唇瓣,製止了她尚未脫口而出的話語,眸中情緒複雜:“怎麼突然說起這個……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山衍抱著常修蹭了蹭:“不要打我,我害怕。”
常修心像是被一隻小手輕輕攥住,泛起細細麻麻的疼:“不會,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你。”
山衍小聲說:“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的不好,總是喜歡惹你生氣,證明你在乎我。”
常修輕歎了口氣,指尖輕點山衍的鼻尖,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和寵溺:“你呀,不必如此,我對你的在乎,從未改變。”
山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有時候就是控製不住嘛,我也知道我很作。”
常修食指刮過山衍鼻尖,順勢撫上她的臉,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知道就好,日後可要學著控製些,莫要再這般任性了。”
山衍乖巧地點點頭:“好吧。我會注意的。那你今天打我是不是我又亂買東西了,還是我哪裡說錯話了?”
常修手臂微鬆,側身凝視著山衍,眸底藏著愧疚之色:“今日打你……是我一時心急,並非你亂買東西,也不是你說錯話。”說著,輕撫山衍的臉。
山衍點點頭:“好吧,那你要改,不能這樣子,下不為例。”
常修見山衍冇有揪著此事不放,心中鬆了口氣,點頭應道:“好,下不為例。”
不知何時,山衍已經睡著了。
常修垂眸望著山衍熟睡的麵容,眼底都是寵溺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真是……冇有防備,罷了,去床上睡吧。”
山衍睡著的時候像隻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常修。
常修輕手輕腳將她放在床上,正要抽離被她抱住的手臂時動作一頓,心中某處變得異常柔軟:“真是拿你冇辦法……”
山衍怕黑,怕疼,怕癢,怕高,又敏感又脆弱又作又任性,有很多缺點,但又很真實。
她喜歡哭,淚點很低,有時候自己看著電影也能哭得稀裡嘩啦。
常修一開始隻是把她當妹妹照顧,後來就對她上心了,這個可憐可愛的女孩就這麼占據了他的心。
他們在一起了,睡在一張床上,像夫妻一樣相處,一到山衍可以領證的年紀,他們就去拿了紅本本……
這就是他們相遇的故事。
時過境遷……
常修伸手拂開山衍額前的碎髮,指尖沿著她的眉骨輕輕滑下,聲音低柔似徐徐春風:“不管過了多久,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都不會變。”
他側身躺在山衍身邊,再次將她摟入懷中,彷彿要將這份溫暖與愛意,永遠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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