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的指標轉動。
眼見清潔隊修好玻璃後一言不發的離去，餘湯長呼一口氣，拿起手機投訴。
以前他是不知道該投訴給誰，有了沈判的聯絡方式後，直接投訴給對方就行——這什麼破玻璃？什麼破機械人？毫無安全感！
惡狠狠地打上了幾個字。
停頓了一會。
餘湯又將那些激烈的措辭全部刪除，將這裏發生的事情簡單轉述給了沈判。
“也不用這麼禮貌，你們都算是熟人了，情緒激烈一點他也能理解的——你說過，適當宣洩情緒是有助於身心健康的。”祖師爺看了一眼餘湯傳送的訊息，覺得這孩子太禮貌了。
“我倒是覺得，極端情緒不該對著自己人，床底的這些道具其實也挺好用。”鬼王紙人指了指床底下放著的幾個等身玩具。
“突然發現你說話好有水準。”祖師爺書頁也飛到了床邊，往床底下瞅了幾眼。
“那是，不懂點人生哲理，我不隨隨便便被正道嘴遁了？還怎麼當魔修？”鬼王紙人很認真的強調了一下自己魔修生涯的艱難。
“行了，都別鬧……”餘湯走過去將書頁和紙人拎了起來，重新扔回了桌上。
之所以情緒平復。
是因為他想到了一些事。
蛟龍王那種搞偷襲的先不談，正常情況下，保安的玻璃如果被打碎，後台應該能監控到，可人類聯盟和議會都沒有對此做出反應。
保安不重要嗎？
很重要。
既然重要，那為什麼不管？
是因為上麵管不過來嗎？雖然保安的數量很多，可受襲擊的保安數量不多吧？
仙子說，保安的製度很健全；沈判說，保安中的特殊個體都是會被額外關照的。
經過綜合思索，
餘湯得出了一些結論。
在玻璃出問題的時候，上麵便會投放視線，如果保安品性合格，就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給予關照，如果品性不合格，就會放著不管。
如果洛小陽當初沒有意外給他老祖聯絡符，說不定也會有其他人過來給他符籙。
在保安明著寫出的規則裡，保安擁有著幾乎可以為所欲為的許可權，而在暗地裏，上麵好像一直在維持著另一個秩序……好人有好報？
“那無憂小區上任保安怎麼回事？監管不力？他其實不是外界傳聞的好人？”餘湯總感覺自己的推測好像缺了最關鍵的拚圖。
“在想什麼？”祖師爺書頁總感覺餘湯這孩子一言不合就容易胡思亂想。
“是了，是死亡。”餘湯盯著麵前鑲金邊的書頁，好像把握住了線索。
“什麼亡？”祖師爺們沒聽清。
“前輩們，保安們的死亡是怎樣的？和普通人一樣，還是說，會直接退休回家？你們以前說過陰德對我沒用，為什麼沒有用？”餘湯握住書頁，很認真地詢問起祖師爺們。
如果人沒死，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貼合“好人有好報”的規矩。
如果保安是個好人，那就派人多關照，如果大佬們都帶不動，那就把人送回去。
如果保安是個壞人，那就放著不管、留作參考，一旦違反原則，那就開除。
這些潛規則之所以沒有直接告訴保安，就是想要觀察保安們最真實的反應，防止保安和大佬們演戲、鬥智，搞得世界烏煙瘴氣。
餘湯話音落下。
安全屋內沉默了。
書頁像是失去響應了一樣。
餘湯伸手晃了晃書頁，嘗試調動自己體內的那一絲浩然正氣注入其中，完成喚醒。
浩然正氣入門後，每次讀書，他都能夠在體記憶體住一絲浩然正氣了，但也隻有一絲，這玩意兒除了請祖師爺上身外用處不大。
不過，也可以用來主動溝通祖師爺們，再也不需要高喊什麼“祖師爺庇佑”了。
“死亡當然就是死亡，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領導來查崗了，改天再聊。”祖師爺書頁回了一句，整個書頁暗淡了下去。
餘湯轉頭看向鬼王紙人。
鬼王小紙人攤了攤手。
“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鬼王表示自己以前是個偽人，現在也沒入編。
“唉，算了。”餘湯嘆了口氣，也沒再追問，將書頁安靜地放到了桌旁。
屋子裏的燈光微顫。
一道傳送門在旁邊出現。
餘湯瞬間轉頭，抓住旁邊的祖師爺書頁跳到了房間角落，擺出戰鬥姿態，
“別緊張，是我，那邊打完了，戰場也打掃完了，我來你這裏處理一下傳送門。”頂著黑眼圈的沈判出現，隨意地走到了牆邊。
他沒有過多理會一驚一乍的餘湯，手臂輕抬，無數精巧的工具伸展了出來。
伴隨著一陣鐳射紋路的編織。
一個嶄新的傳送門出現在牆麵。
“垃圾就拜託你自己收拾了，我還得回去召集議員們開會——有緣再見。”沈判打了一個哈欠，開了一個臨時傳送門離開。
“唉，等……”餘湯見到熟人，本想問一下自己的猜測，話沒出口，人就跑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
餘湯轉頭看向傳送門。
有些問題大概率得不到答案，回頭倒是可以跟仙子聊聊，說不定能得到暗示。
現在的話，既然兩個城市重新連通，倒是可以看看寒冬市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隻希望城市還在。
餘湯靠近傳送門，簡單實驗，確認傳送門沒問題後，帶祖師爺書頁穿了過去。
寒冬市安全屋一片狼藉。
放置的監控裝置、警報裝置、板凳、床，乃至工作的桌子，全部都成了碎渣。
還有一股海水的濕臭味。
啪啦！
一陣電火花閃爍。
餘湯原地啟動飛航模式，飛到半空朝旁邊看了一眼，看到了牆邊漏電的插座。
“放心，安全插座，潮濕狀態自動斷電，剛剛是又有新水滴不小心滲進去了。”祖師爺書頁重新上線，飛到了插座旁檢查情況。
“那還行。”餘湯沒有向祖師爺書頁追問剛剛的話題，隨口接了一句話。
屋子裏雖然被海水淹過，但這看似密封的安全屋不僅有換氣功能，還有排水功能。
地麵並沒有積水之類的東西。
隻是空氣潮了點，容易有水珠。
“斷不斷電的倒是無所謂，這個環境，總感覺很難繼續工作——那邊的按鈕都已經碎掉了，也不知道辦公區維修該找誰。”餘湯重新落到地麵，注意到了工作區那邊的慘狀。
光影變動。
似乎是感知到了保安重新到崗，清潔隊來到了破爛的窗外，出現在了餘湯視野裡。
沒有多餘的言語。
清潔隊的成員直接翻窗進了屋，三兩下將工作區那壞掉的工作裝置給拆除了。
餘湯先是警惕了一會，在確定都是正版清潔隊隊員後，保持了距離觀察。
它們小心地將廢棄線路回收，順便量了一下電線的長度，似乎在擔心有人偷藏，確認沒有損失後，給餘湯安上了新的工作裝置。
它們還貼心地重新放了一個桌子。
做完一切後，清潔隊成員重新回到了窗外，修補了玻璃，完成了掃尾工作。
“你們回收電線我能理解，畢竟挺貴的，但你們就不能順便幫我打掃一下？”看完了整個過程的餘湯感覺這幫清潔隊很不禮貌。
“你該慶幸的是電線沒有少一節，不然，你說不定還要寫個報告解釋原因。”鬼王不知道什麼時候上線，紙人站到了新桌上。
清潔隊沒有理會吐槽。
打掃衛生不是它們的工作，就算鬼王在這裏說出花來，它們也不會多乾一點。
反正，程式是這麼寫的。
寒風吹過。
在完成工作之後，清潔隊各回位置，一位清潔隊工作人員走到視窗進行彙報。
它站在了視窗。
一秒，兩秒。
停頓了許久後，清潔隊的程式似乎纔在後台載入完，機械般的聲音連線了麥克風……
“清理工作已完成，對方為妖邪係列偽人，歸屬敵對陣營，我們已對其進行了基本消除，本次行動，您獲得的報酬為……98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