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市，正午十二點。
一場大新聞出現了。
包括一位人類議會正式會員在內，累計1414名公眾人物被熱心群眾舉報，證據鏈充足，最嚴重者牽扯進十幾個兒童相關案件，至高審判庭確認罪行無誤，公開死刑，案件三年透明。
該1414名公眾人物所牽扯家屬、親朋等利益關係人，已押送至各審判庭候審，初審千人已通過10年以上刑期，後續事宜持續跟進。
這動靜，何止是地動山搖。
這是天塌了。
僅幾個小時的功夫，整個寒冬市高層被換了一遍，刑場的血腥味不知道飄了多遠。
當初偽人研究所的案子雖然很大，但研究所畢竟隻是研究所，和普通百姓的生活關係不大，就算審了近百萬人，也隻是讓人感慨。
可這次的案子，涉及寒冬市的方方麵麵，很多犯人都是寒冬市市民眼中的熟人。
……
“還是選擇了舉報嗎？”
一個小炒餐館門口，初中生模樣的小孩扯了扯自己的校服，一邊吃著小桌上的番茄土豆絲，一邊看向遠方的大螢幕新聞，微微感慨。
饅頭掰成兩半。
小孩咬了一口饅頭，吃了一口土豆絲，嚼了一會後停下動作，又吐了出來。
他吃到了一顆花椒。
還是個臭了的花椒。
“老闆，你家番茄炒土豆絲怎麼放花椒的？這東西不需要多餘調味，原味就很好。”小孩抬起頭，朝著正炒菜的老闆申訴。
“嘿，你個小屁孩還挺挑食，我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你懂什麼？”炒菜的老闆探出頭，想也沒想就懟了回去。
“顧客有申訴權利吧？”小孩問。
“小屁孩有什麼權利，吃你的飯。”這次炒菜老闆沒回頭，似乎是懶得搭理。
小孩默默吃飯。
三個壯漢來到了餐館外坐下。
“老闆，兩盤番茄土豆絲，兩盤小炒肉，再來兩盤青椒肉絲，對，加三碗米飯。”三個壯漢隨意地喊話，招呼了老闆一聲。
“行，稍等一下。”炒菜老闆抬頭回答，手中的翻炒動作不停加快。
很快，老闆上了菜。
看起來味道還不錯。
“咳咳，老闆，這番茄土豆絲裡怎麼有花椒啊？外麵吃的也不是這樣啊。”一個壯漢剛吃兩口菜，猛咳了兩下，咳出了花椒。
“都這樣，這就是正宗的番茄土豆絲，你要是不習慣，下回可以點其他的。”餐館老闆一邊清洗著餐具，一邊隨口回應。
啪！
一個壯漢摔了筷子。
“你說什麼？”那壯漢眼睛瞥向餐館老闆，一副要當場發怒的樣子。
餐館老闆被嚇了一跳。
最開始的傲慢態度立刻轉變，連忙從旁邊拿出了幾瓶礦泉水和幾碟小鹹菜。
“哎呀，沒有，就是說，可能是口味不太一樣，要不這樣，我給你們打個折？見諒見諒，下回你們再來，下回你們來，我記住。”老闆順手擦了擦桌子，示意各位不要衝動。
“你這，哎，行吧。”三位壯漢擺了擺手，終究也沒說什麼，繼續吃飯了。
桌子的另一旁。
小孩慢慢放下了筷子。
“所以，同樣的申訴，為什麼我失敗了，他們成功了？就因為他們用了暴力？”小孩轉過頭，暗金色的瞳孔與餐館的老闆對視。
“你這小孩又怎麼了？”正要回去洗鍋的老闆聽到小孩說話，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這就是人和怪物的差距，你們這些怪物，不需要惡魔引導便會自己墮落，你們不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會為了方便主動使用暴力——我無法從你們身上獲得樂趣……還是人類好。”小孩抬起頭，看向了遠方播報新聞的大螢幕。
“不是，你還吃不吃？不吃走人，別影響我做生意，你擱這兒犯中二病呢？”炒菜老闆兩步走了過來，準備直接驅趕這個小孩。
手指觸碰。
老闆立刻痛叫一聲，連連後退。
在那一瞬間，他感覺手掌碰到了什麼烙鐵，整個掌心的麵板都被腐蝕掉了。
“顧客是上帝，懂嗎？算了，你應該也不知道什麼是上帝——看在你這裏本來就生意不好的份上，我原諒你了，記得下次改正。”小孩看向老闆，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下一瞬間，老闆家的煤氣灶炸了，火光瞬間吞噬了店鋪和老闆為數不多的頭髮。
顧客和老闆尖叫起來。
小孩拎起自己的書包，最後看了一眼廣場上的大屏新聞，慢悠悠地離開了。
……
寒冬市，某小炒餐館。
正在吃番茄炒土豆絲的餘湯，猛地咳嗽了兩下，從嘴裏咳出了一粒花椒。
看著自己吐出來的花椒，餘湯愣神了好久，似乎沒明白菜裡為什麼會有這玩意兒。
“不是，老闆，你的菜有點兒問題啊？番茄炒土豆絲為什麼放花椒？”餘湯喝了一瓶礦泉水，潤潤嗓子，轉頭看向老闆。
“有什麼問題嗎？正宗的就是這樣，那你要是吃不慣，就自己去別家吃。”老闆朝著餘湯這邊看了一眼，很嘴硬的回了一句。
“有道理，那我換一家吃。”餘湯點了點頭，將飯菜打包，直接轉身就走。
餐館老闆就像人類議員。
在菜品這一項上，所有顧客最終的申訴都可以被老闆原地否決，看似翻不起風浪。
不過，餐飲有餐飲的規矩。
餐館的興衰由顧客決定。
當一個餐館已經開始怠慢顧客的時候，除非這個餐館有著絕無替代的作用，否則，這個背叛了群眾的餐館，距離倒閉其實也不遠了。
街景依舊。
餘湯走在路邊，看了一眼手機訊息，確認所有問題都圓滿解決後，鬆了口氣。
「看樣子，一切安好。」祖師爺書頁探出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訊息。
「這是我的功勞，我申報休假……要不給我一滴心頭血？我嘗嘗味。」鬼王紙人從胳膊肘爬出，試圖要求更高的待遇。
“其實也沒那麼好，寒冬市的賭局太多，光靠我自己，感覺一輩子也舉報不完。”餘湯沒理會鬼王，伸手將其按了回去。
突然之間，餘湯停下了腳步。
視線之內。
一個遮掩了某些特徵，但衣服非常顯眼和熟悉的存在，正站在一家辦公樓前。
他的手上還拿著一份帶著腳印的簡歷，好像是剛剛麵試失敗，被趕了出來。
餘湯在街角停頓，鑒定功能把對方上下掃了一遍，尤其是在那衣服上停留許久，一番檢驗，很順利的確認了麵前這傢夥的身份。
S級異能者。
龍人一族，龍重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