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不能進去。”
“收屍者的存在會不會影響執法隊對某些兇殺案追根溯源暫且不談，你口中的「生意」，明顯是在誘導那些走投無路之人自盡。”
“這個世界或許並不美好，可這個世界每天都在變化，很多人因為視野所限，看不到美好的未來，但那並不代表未來就是黑暗。”
“有無數人在為新世界努力著。”
“或許新世界會在很久之後到來，也或許，新世界會在一年、乃至一個月後來臨。”
“若是放任那些可憐人們帶著苦痛離去，倒在黎明之前……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何況，我不能把小區的安危置於你的職業道德上，把你放進去，如若你在裏麵大開殺戒，即便等各方機製反應過來，也晚了。”
餘湯安全屋內，沉默許久的餘湯握住麥克風，一點一點回應了對麵的狗屎花。
餘湯的話語並不算特別有說服力，但卻完全表達出了餘湯的立場和態度。
話語落下。
安全屋內外安靜了許久。
雪花飄落，飄在了巨型狗屎花的身上，一點又一點在花朵上結成寒霜。
“你應該，剛任職吧？異界他鄉，除了可能同為人類，你們之間毫無交集，我不理解你這股責任感來自於哪裏……就因為都是人？”狗屎花輕敲麥克風，聲音聽不出是疑惑還是戲謔。
“你可以走了。”餘湯道。
“人與人的差距遠比動物與植物的差距大，你沒必要把裏麵的那群傢夥當成同類，你們終究是不同的，他們的生死與你無關，比起那些無聊的事，你或許更該關注自己的利益。”狗屎花身後的花朵盡數盛開，投影出了更多畫麵。
“我能從正確的抉擇中獲得好心情，這就是我的收益……你還有最後十秒離開。”餘湯說完最後一句話，鬆開麥克風，握住長劍。
狗屎花不再言語。
淡淡的茉莉花香隨著寒風飄走，身後的一朵又一朵狗屎花原地枯萎，被風吹散。
花朵沒有眼睛。
但餘湯總感覺對方在看著自己。
哪怕隔了一層玻璃，他也感覺自己被窺探了，就像是麵對那一係列的大佬一樣。
雪越下越大。
一陣風吹過。
外麵的狗屎花消失不見。
“前輩們，能判斷出這傢夥的實力嗎？城市級的植物係列偽人，什麼水準？”餘湯盯著外麵看了一會，轉移視線，看向書頁。
“不清楚，植物係列很神秘，你平時見到的任何一種植物，都有可能是植物係列偽人在偽裝，隻不過它們很少以人類形態出現。”祖師爺似乎也對這個神秘的係列不太瞭解。
不管是妖邪係列、惡魔係列，還是亞人係列，都有植物型別的存在，不過，這些「有植物特徵的偽人」和「植物係列偽人」終究不同。
祖師爺們以前也沒研究過。
偽人世界很大，在北境，植物係列的偽人並不出名，或許在南疆多一點。
“北境降妖除魔，中部滿天神佛，東西全是變異怪，南疆隻搞原生態——這是200多年前的順口溜，南疆的植物係偽人大概最多，要說對植物係偽人的瞭解，還是要看南疆那邊。”一位老婆婆輕哼出了某些詞彙，曲調挺古老。
“北境多妖魔，中部搞香火，東西搞科技，機械和變異，南疆植物遍地。”另一位祖師爺也哼出了一個順口溜，曲調也很古老。
像是開啟了連鎖反應。
一位位祖師也回憶起了自己童年時的順口溜，內容基本大差不差。
這些順口溜。
說的是200年前的世界格局。
就現狀而言，這些順口溜裡的內容已經不太準了——光說北境，雖然妖魔仍然不少，還佔據著主流，但也說不上北境的地區特色了。
“暫且就這樣吧，現在，還是要準備準備，出門看看有沒有能做的事……”餘湯看向窗外這個冰冷的城市，看著那漫天飛雪。
“天快亮了。”
“雖然雪還在下，可天總會亮。”
……
寒冬市，種植區。
一個城市幾百億人口，大多都要吃飯，自然是有專門的種植區和養殖區被劃分出來。
廉價管飽的合成食物在小區內部加工，這是預防城市淪陷的防禦機製，而其他食物，都是在城市內的各個種植區內被擺出來的。
那麼問題來了。
種植區裡除了有植物，還有什麼？
有肥料。
由於今天並沒有吃飽，所以，餓了好幾天的狗屎花在從小區門口離開後，便直接來到了一處種植區外，準備……進去偷點肥料吃。
根據人類心理學。
它偷肥料，即便被人類發現，也不會引起人類恐慌，人類甚至會覺得它可愛和可憐。
大量肥料被偷走，可能會對種植區的負責人造成近百億的數字貨幣損失，可能會導致倉庫負責人失職，可能會引發一係列後果。
可是，誰在乎呢？
它不會在乎，人類集體也不會在乎，大概也隻有那個人道主義協會會假模假樣的關心一下，呼叫保險賠償什麼的，糊弄一下窮鬼。
人類很溫暖，也很冷漠，這也是為什麼，它不願意和人類這種生物深度合作。
寒風吹拂。
一朵朵狗屎花開在了種植區外。
兩米高的巨型花朵停在了種植溫室之外，突然向旁轉頭，看向了外廣場的一角。
“蘑菇？”狗屎花疑惑。
“喲，這不是狗屎花嗎？幾年不見，這麼落魄了，又來種植區偷屎吃啊？”一個黑泥包裹的身影緩緩走來，姿態十分囂張。
是的，他是炸彈狂人。
確切的說，是寄生蘑菇，那渾身上下的黑色粘液不是別的，是密密麻麻的孢子。
由於炸彈狂人和蘑菇已經徹底融合，屬於炸彈狂人的記憶已經逐漸被蘑菇的記憶稀釋，如今，是寄生蘑菇的意誌在主導這副身軀。
在和秦二十聊完合作之後，它就感知到了老熟花的氣息，隨即便來了這裏。
“寒冬市是我的領域，這裏容不下第二個城市級的植物係列偽人，如果你隻路過，請你快滾，如果你想搶地盤……那就試試。”狗屎花麵對寄生蘑菇，遠沒有對待人類那般溫柔。
狗屎花和蘑菇自然認識。
畢竟都是北境的。
寄生蘑菇不能算是植物，不過，它確實被歸類於植物型別的偽人，也是城市級。
在植物係列偽人裡，級別和戰鬥力關係並不算大，但卻能夠代表食量。
大自然是很殘酷的。
一個城市能供給植物的養分就那麼多，蘑菇來這裏分一杯羹，那它就沒得吃了。
“我可沒有興趣和你搶屎吃，狗屎上盛開的花朵，眼界也就那樣了，或許在你眼裏，最美味的也就是那些屍體和自殺的人？”寄生蘑菇揮手朝著地麵一砸，直接砸開了下水道。
“天要亮了，現如今的我狀態特殊，沒辦法在陽光下行走，就不和你多聊了。”
“我這裏會有一場大型自助餐。”
“精挑細選的童男童女。”
“還有不限量的靈石。”
“你要願意來，我不介意分你一些殘羹剩飯，別說我沒照顧你這個老朋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