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市的對賭行業很興盛。
這屬於歷史遺留問題。
很久以前,寒冬市這邊屬於苦寒之地,一些丟失了權勢但又沒有被清算的大人物,都會被“發配”到這裏,算是某種懲戒。
沒有權,不代表沒有錢。
那些能夠活著被發配的大人物,即便丟失了以往的身份,也仍然保有一定財產。
這筆錢足夠日常生活。
隨時間流逝,這些大人物的後代們逐漸明白自家在上麵得罪了人,既然前途無望,索性便沉迷於娛樂,帶動了寒冬市的各種風氣。
一些人把握了商機。
開設了各類大型賭局。
最初的時候,他們借富二代們的龐大財富起家,在有了原始資本後,他們便與富二代聯手收割普通人,逐漸形成瞭如今的環境。
寒冬市從來不缺賭徒。
哪怕你的愛好再偏門,隻要你有賭心,你就能在這裏找到讓你感興趣的賭局。
躍龍門賭局是一個。
雪山賭局也是一個。
……
“一人300?你怎麼不去搶?!你當我外地的?荒野歸荒野,外麵架了臨時的快速通道,又是大白天,車費這麼貴你想死啊?”
“行行行,怕了你們了,那就一人250,不能再便宜了,本來就不掙錢。”
寒冬市的街角,伴隨著一陣討價還價,杜圖成功與一位黑車司機達成協議,對方答應載他們到雪山那邊,但一人收250數字貨幣。
這個價格不算貴了。
畢竟出城幾百公裡呢。
若非是主辦方每天都會架設臨時的快速通道,普通的黑車司機還不願意運呢。
“250……倒是挺吉利的數字,很適合我們這一群去參加雪山賭局的人。”杜圖捏著下巴思索了一下,給對方轉賬500數字貨幣。
解決完瑣事。
杜圖向餘湯招手,示意上車。
全程都在旁觀的餘湯點了點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跟著上了這輛黑車。
沒有觸發什麼搶劫事件。
這幫黑車司機挺有職業道德的。
一路上,他們什麼話都沒有多說,把兩人送到了雪山腳下後,直接就離開了。
周圍像他們這樣坐黑車而來的人有很多,都習以為常,那一個個黑車司機也不像是零散接活的,估計是和主辦方有什麼協議。
“前麵就是雪女領地?”
餘湯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抬頭眺望,看到了遠方被白雪覆蓋的純白雪山。
雪女的領地很廣闊。
他們所處的位置屬於邊境。
這附近的地形看起來十分不科學,那雪山、盆地、凍河,都充滿了人工的痕跡。
「好懷唸的地方,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這片戰場的遺址竟然還保留著……」下線的祖師爺們,不知何時重新上線。
「戰場遺址?」餘湯按住腰間的書頁,一邊跟著杜圖走,一邊在心中詢問。
「那個時代到處都在打架,可以說到處都是戰場,隻不過有巔峰戰力參與的戰場不多,這裏算是一個,我就在這裏乾後勤。」葉祖師上線,講解了一下他還能夠回憶起來的事情。
為什麼葉祖師能確認巨象妖王有搬山之力呢?因為他親眼見過巨象妖王搬起了一座山——就在這裏,祖師爺就是被砸的那一批人。
為什麼葉祖師能確認蛟龍王有覆海之力呢?因為他親眼見到了北海的海水越過山脈——祖師爺當時沒能逃掉,就此死翹翹了。
當年那一戰,人類和敵對偽人都死了不少,整個北海區域的磁場亂得離譜。
冰雪女王在這裏落戶後,鎮壓了海陸磁場,將此片區域化為永恆凍土和冰川,這纔有了現在的穩定環境,不然這裏仍是生命禁區。
「你聽說過北境十三王嗎?北境當年的巔峰級偽人有很多,可能夠活到最後的隻有“北境十三王”,他們是偽人中的絕代妖孽。」葉祖師回憶過往,言語之中儘是感慨。
「鬼王也是?」餘湯好奇。
「……他運氣不好。」本來還準備說些什麼的葉祖師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鬼哭林鬼王同樣是十三王之一,雖然沒有什麼被記錄下來的戰績,但含金量絕對是有的,不然其他十三王也不可能同意他用這名號。
可問題在於,這鬼王確實被輕鬆搞定了,他憑一己之力拉低了十三王的排麵。
沒有再聊天。
餘湯和杜圖來到了一處賭場。
說是賭場,其實就是一個露天平台,主辦方那邊都裹得嚴嚴實實,誰也不認識誰。
一個又一個賭桌被擺放在這冰天雪地裡,上麵有著很多「採藥人」的大概資訊和編號,你可以去賭他能不能將目標物品帶回。
所有參與賭局分成的「採藥人」都簽了協議,如果沒能帶回東西,要賠一大筆錢。
這是大概玩法。
更細節的賭局也有,賠率更高,隻不過那些賭局不太適合賭桌新人和底層窮鬼。
“快點快點,「採藥人」出發一個小時後就不能再押注了,都注意著點……”一個工作人員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催促了一下。
他這邊的「採藥人」已經出發快一個小時了,馬上要封桌了,當然要催促一下。
隨著工作人員話落。
一個又一個猶豫中的賭徒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拿起了相關的號牌開始等待。
“我們押哪個?”餘湯問。
他這趟隻是來觀摩的,是為了更瞭解這個城市,跟著杜圖走流程就好——在收集到足夠的資訊之前,他沒有搞事的打算。
餘湯話音落下。
杜圖很快給了回應。
“那邊,那個採藥老頭我認識,曾經到達過雪山之巔,還從雪女手下逃過了一命,雖然逃跑的時候摔斷了腿,但經驗總是有的。”杜圖帶路指向了一個圍觀者寥寥無幾的賭桌。
“嗯,好。”餘湯也沒太在意那些,跟著杜圖走了過去,押了十塊靈石賭老頭能成。
十塊靈石是個恰好的數目,這裏大多人都是這個數,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
比起餘湯,旁邊的杜圖就夠果斷了,深呼一口氣後,直接壓了300塊靈石——看得出來,那算是杜圖的全部家當了,除了這300塊靈石外,對方身上就隻剩下一些零碎了。
“300靈石啊?不錯,小夥子挺果斷,世界屬於勇敢者……祝你今天發財!”工作人員按了按自己的麵部遮擋物,收起了靈石。
時間流逝。
一位位工作人員逐漸封桌。
他們帶著各自的通訊裝置待在原地,開始等待「採藥人」那邊給出相關回應。
有的「採藥人」已經將目標物品搞到手,開始返程,而有的「採藥人」則是失聯了,時常能夠聽到會場傳來的興奮和哀嚎聲。
“這一般要等多久?如果太久的話,我想先去上個廁所之類的……嗯,大號。”餘湯觀察了一會現場情況後,想要單獨行動。
有關寒冬市的賭局文化,他已經瞭解了一部分,他想偷偷去見見主辦方。
如果他所料不錯,寒冬市的大多數賭局背後,都有著相似的勢力在扶持。
提前接觸一下總是有好處的。
“要多久?這個不太清楚,有時候很快,有時候很慢,我們一般都是在原地等一會,有進度就等,沒進度的話就回去等訊息。”杜圖聽到餘湯的話,也將注意力從周圍挪開。
“畢竟算是偷東西,自然是要快去快回,你可以再忍一下,說不定幾分鐘後就——”
轟——!!!
一朵蘑菇雲自雪山內部升騰而起。
爆炸聲自遠方的雪山出現,跨越邊境而至,那視野之內的半個雪山,直接炸掉了。
熱浪和冰雪交接,化為雲霧,碎石和冰雪交織,以山崩和雪崩的方式擁抱世界,隱約能看到無數採藥人的身體在自由飛翔。
啪!
一塊碎石砸在了杜圖的腦袋上,帶起一片鮮血,但杜圖卻愣愣的沒有反應。
他隻是獃獃的看著那變矮了一截的雪山,像是頭一次理解世界的荒謬……
發生了什麼暫且不清楚。
但可以確定的是。
多數採藥人的任務估計都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