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之子迦樓羅？
林夜握緊鎮淵劍，並未放鬆警惕。眼前這個魔族雖然重傷，但氣息依舊在元嬰巔峰，比他還高一個小境界。
“你說你是魔皇之子，我憑什麽相信？”林夜冷冷道。
迦樓羅苦笑，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麵刻著六翼魔皇的圖案，背麵則是魔界文字——林夜雖不認識，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魔氣，與那些瘋魔的混亂魔氣截然不同。
“這是魔皇令，隻有正統皇族纔有。”迦樓羅將令牌拋給林夜，“你可以用你那把劍感應一下，裏麵的魔氣是純淨的，沒有被汙染。”
林夜接過令牌，鎮淵劍微微震顫——不是預警的震顫，而是一種“確認”的共鳴。劍身第九魂印“混沌”微微亮起，似乎在分析令牌中的能量構成。
確實，這令牌中的魔氣精純而有序，與影魔君那種混亂暴戾的魔氣完全不同。
“就算你是魔皇之子，與我何幹？”林夜將令牌扔回去，“我是來關閉通道的。”
“通道關閉，對你我都有好處。”迦樓羅靠著牆坐下，艱難地喘息，“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麽這些年來，隻有低階瘋魔通過通道？為什麽沒有真正的魔族大軍入侵？”
林夜皺眉：“為什麽？”
“因為魔界也在內戰。”迦樓羅眼中閃過痛苦，“三百年前，魔界爆發‘魔氣汙染’。一種詭異的灰色霧氣從‘無盡深淵’湧出，沾染者會逐漸失去理智，變成隻知殺戮的瘋魔。”
“我父親，六翼魔皇迦樓夜，帶領正統魔族抵抗。但汙染擴散太快，三分之一的魔族已經淪陷。那些瘋魔為了獲取更多力量，纔開啟了通往你們世界的通道，想通過吞噬生靈來增強實力。”
林夜明白了。
原來魔界入侵，隻是一群瘋子的行為，而不是整個魔界的意誌。
“你想讓我做什麽？”他直接問。
“幫我奪回魔皇城。”迦樓羅眼中燃起希望，“隻要奪回皇城，重啟‘淨化魔陣’，就能驅散汙染，恢複魔界秩序。到時候，我會親自封印所有通道，保證萬年之內，魔族不會踏足你們的世界。”
條件很誘人。
但風險也極大。
“我憑什麽相信你？”林夜反問，“萬一你奪回皇城後反悔呢？”
迦樓羅沉默片刻，突然咬破指尖，在眉心畫出一個複雜的血色符文。
“以魔皇血脈起誓。”他聲音莊重，“若林夜助我奪回魔皇城，我迦樓羅將永世不與人類為敵，並封閉所有兩界通道。如有違背，血脈反噬，神魂俱滅！”
血誓成立，符文融入他眉心。
這是最高階別的誓言，受法則約束，一旦違背，必死無疑。
林夜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法則都在共鳴，確認了這個誓言。
“好。”他終於點頭，“但我需要時間準備。而且，我隻能帶五個人來幫你——包括我自己。”
“五個？”迦樓羅一愣，“你知道魔皇城有多少瘋魔嗎？光是元嬰級的瘋魔將就有三十個！更別說還有化神期的瘋魔王！”
“那就智取。”林夜平靜道，“硬拚不行，就用計謀。”
他看著迦樓羅：“你對魔皇城熟悉，知道弱點在哪裏嗎？”
迦樓羅眼睛一亮：“有！皇城地下有一條秘密通道，直通‘淨化魔陣’的核心控製室。隻要重啟大陣，所有瘋魔都會被壓製三成實力！”
“那就有辦法了。”林夜思索，“你在這裏養傷，我回去帶人。最多一個月，我會回來。”
“等等。”迦樓羅叫住他，“關閉通道的事……”
“暫時不關。”林夜道，“等解決了魔界的問題，再關不遲。”
他轉身走向光門，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們魔界……有烙餅嗎？”
迦樓羅：“……啊？”
“算了，當我沒問。”
林夜穿過光門，返回裂縫。
三天後，青雲宗。
林夜將魔界的情況告訴了眾人。
“幫魔族奪回皇城？”宋長老第一個反對，“夜小子，你瘋了？那是魔界！誰知道那個迦樓羅說的是真是假！”
“他發了血誓。”林夜解釋，“而且，如果魔界內亂不解決，那些瘋魔遲早還會找到其他辦法入侵。不如趁現在，一勞永逸。”
“林師兄說得對。”柳隨風支援，“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而且，如果真能幫正統魔族恢複秩序，對我們也是好事。”
韓月輕聲說：“我聽你的。”
蠻山撓頭：“反正林師兄去哪，俺去哪。”
鐵羅漢合十：“降妖除魔，不分種族。若那迦樓羅真心向善，助他一臂之力也是功德。”
宋長老看著眾人，最終歎氣：“罷了罷了，老頭子我老了，管不了你們了。但記住，一定要活著回來！”
“一定。”林夜承諾。
人選很快確定：林夜、柳隨風、韓月、蠻山、鐵羅漢。正好五人。
臨行前，林夜又去了一趟王鐵柱那裏。
“王管事，再給我烙點餅。”
王鐵柱二話不說，鑽進廚房忙活半天，拎出一個大包裹：“林師兄，這次俺加了新調料——從後山采的‘靈香草’，提味！”
林夜接過，鄭重道謝。
有時候，普通的烙餅比法寶更讓人安心。
一個月後，魔界。
迦樓羅的傷勢已經恢複大半，見到林夜帶來的人，有些驚訝：“都是金丹以上？這位女修還是冰係靈根？不錯，瘋魔最怕冰係法術。”
他又看向鐵羅漢：“佛門修士？這在魔界可不多見。”
鐵羅漢合十：“阿彌陀佛，貧僧修的是降魔佛法，對瘋魔應該有效。”
“好！”迦樓羅信心大增，“有各位相助，奪回皇城有望！”
他攤開一張魔皮地圖：“這是皇城地形圖。秘密通道在這裏——城西的‘廢棄礦洞’。我們分三路行動：林道友和我主攻通道；柳道友和韓道友在城外製造混亂，引開守軍；蠻道友和鐵道友負責接應。”
計劃定下。
六人趁著夜色，潛入魔皇城外圍。
魔皇城比林夜想象的更殘破。城牆多處倒塌，城內建築大半損毀，街道上遊蕩著眼神空洞的瘋魔。它們漫無目的地徘徊，偶爾撞到一起就會瘋狂撕咬，直到一方被吞噬。
“徹底失去理智了。”韓月輕聲道。
“汙染到後期就是這樣。”迦樓羅眼中閃過痛楚，“它們已經不能算是魔族了，隻是被**驅使的怪物。”
眾人按照計劃分頭行動。
林夜和迦樓羅潛入廢棄礦洞。
礦洞很深，越往下走，魔氣越濃鬱。但這裏的魔氣與瘋魔的混亂魔氣不同，更精純，更古老。
“這是魔脈。”迦樓羅解釋，“魔皇城建立在魔脈之上，所以才能佈置淨化魔陣。但瘋魔佔領後，魔脈被汙染，大陣就失效了。”
兩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上刻著複雜的魔紋，需要魔皇血脈才能開啟。
迦樓羅割破手掌，將血按在門上。
魔紋亮起，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密室。
密室中央，懸浮著一顆三丈高的黑色水晶——那就是淨化魔陣的核心。
但水晶表麵，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灰色藤蔓。藤蔓如同活物，還在緩緩蠕動，不斷吸取水晶的能量。
“汙染源……”迦樓羅臉色難看，“它們已經侵蝕到核心了。”
“那就斬斷。”林夜拔劍。
鎮淵劍第九魂印“混沌”亮起。
這是九印齊聚後，林夜第一次真正使用這一魂印的能力——混沌歸元，可分解一切能量結構。
劍光斬向灰色藤蔓。
藤蔓似乎感受到威脅，瘋狂扭動，噴出灰色霧氣。
但混沌劍氣所過之處，霧氣消散，藤蔓寸寸斷裂。
然而藤蔓太多了，斬斷一根，又有新的長出來。
“這樣不行。”林夜皺眉，“必須找到汙染源的本體。”
迦樓羅仔細觀察，突然指向水晶底部：“在那裏！”
水晶底部，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灰色肉瘤，正不斷蠕動，長出新的藤蔓。
“那是‘汙染母體’！”迦樓羅急道，“必須一擊毀滅，否則它會分裂！”
林夜深吸一口氣。
九印齊開！
金、灰、藍、紅、血、紫、白、青、黑——九色光芒在劍身流轉，最終化作純粹的混沌之色。
“混沌劍域……開！”
以林夜為中心，灰色的領域展開，籠罩整個密室。
領域內，一切能量都被分解、重組。
藤蔓迅速枯萎，灰色肉瘤瘋狂掙紮，但無濟於事。
“斬！”
一劍。
肉瘤炸開，化作灰燼。
纏繞水晶的藤蔓全部枯萎脫落。
黑色水晶重新散發出純淨的魔氣。
“成功了！”迦樓羅驚喜，“現在隻要重啟大陣……”
他衝到水晶前，雙手按上，口中念誦古老的魔咒。
水晶開始旋轉，散發出柔和的黑色光芒。
光芒透過密室，向上擴散，逐漸籠罩整個魔皇城。
城外。
柳隨風和韓月正在與一群瘋魔周旋。
突然，所有瘋魔動作一滯，發出痛苦的嘶吼。它們身上的灰色霧氣開始消散，眼神逐漸恢複清明。
“大陣啟動了！”韓月驚喜。
但就在這時——
“吼——！”
皇城深處，傳來一聲恐怖的咆哮。
一個身高十丈、生有八臂的巨型瘋魔，從皇宮中衝出！
它雖然也被淨化光芒籠罩，但實力太強，隻是動作稍緩，並未完全恢複理智。
“瘋魔王！”迦樓羅臉色大變，“它竟然沒死！”
瘋魔王八條手臂各持一件魔器，瘋狂攻擊淨化水晶所在的方向。
每一下攻擊，都讓地底密室劇烈震動。
“它要破壞大陣！”林夜衝出密室，“迦樓羅，你繼續維持大陣！我去攔住它！”
他禦劍而起，衝向瘋魔王。
瘋魔王看到林夜，八件魔器同時砸下！
每一擊都有化神初期的威力！
林夜撐開混沌劍域，勉強抵擋。
但壓力太大了。
“林師兄，我們來助你！”柳隨風和韓月趕到，劍光與冰錐齊發。
蠻山和鐵羅漢也從另一個方向衝來，棍影與佛光交織。
五人合力，暫時拖住了瘋魔王。
但瘋魔王太強了，八條手臂舞得密不透風，五人隻能勉強自保。
“這樣下去不行。”林夜咬牙，“必須一擊必殺。”
他看向手中鎮淵劍。
九印齊聚後，他隱約感覺到，劍中似乎還隱藏著更深層的力量。
但以他現在的修為，無法完全激發。
“管不了那麽多了！”林夜將全部靈力注入劍中，“混沌歸元……終極形態！”
劍身九色光芒瘋狂旋轉，最終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純粹的白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開天辟地之初的“先天混沌氣”！
雖然隻有一絲，但威力恐怖！
白光斬向瘋魔王。
瘋魔王感受到致命威脅，八件魔器同時擋在身前。
但沒用。
白光所過之處，魔器如紙糊般碎裂。
然後，貫穿瘋魔王的身體。
瘋魔王動作僵住。
它的八條手臂無力垂下，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漫天光點。
那些光點融入淨化光芒，讓光芒更盛。
整個魔皇城的瘋魔，全部恢複清明。
它們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殘破的家園，看著彼此。
然後，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戰爭，結束了。
迦樓羅從地底走出，看著這一幕，眼眶濕潤。
他走到林夜麵前，深深鞠躬：“多謝。”
“不必。”林夜臉色蒼白——剛才那一擊幾乎抽幹了他，“你記得承諾就好。”
“我這就去封閉所有通道。”迦樓羅鄭重道，“另外，魔界寶庫中還有些東西，或許對你有用。”
他帶著林夜來到魔皇寶庫。
寶庫裏堆滿了各種魔族寶物，但大多對人類無用。
迦樓羅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混沌魔典’的上半部。我看你修煉的功法與混沌有關，這個或許對你有幫助。”
林夜接過，神識一掃，心中震動。
這《混沌魔典》竟然與他的混沌道種有諸多相通之處，甚至更係統、更完整。
“另外，這個也給你。”迦樓羅又取出一塊黑色晶石，“這是‘魔界之心’的碎片，蘊含著最精純的混沌魔氣。你修煉時握在手中，可加速感悟。”
林夜收下，鄭重道謝。
三天後，所有通往人界的通道都被封閉。
迦樓羅親自送林夜五人到最後一個通道前。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見。”迦樓羅感慨，“但魔界永遠記得你的恩情。日後若有需要，可通過這枚令牌聯係我。”
他遞給林夜一枚黑色令牌，與之前的魔皇令相似，但多了個“友”字。
“保重。”林夜抱拳。
五人穿過通道，返回南荒。
通道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最終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存在過。
“結束了。”柳隨風鬆了口氣。
“不，是新的開始。”林夜看向北方，“中域的天驕論道大會，還有兩年。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林師兄，你是不是要突破了？”韓月敏銳地察覺到林夜氣息的變化。
“嗯。”林夜點頭，“這次魔界之行，收獲很大。回去閉關一段時間，應該能突破元嬰後期。”
“元嬰後期？！”蠻山瞪眼，“乖乖，林師兄你這修煉速度，讓不讓人活了！”
鐵羅漢合十：“阿彌陀佛，林施主天賦異稟，貧僧佩服。”
眾人都笑了。
劫後餘生的笑。
但林夜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迦樓羅隱瞞了什麽。
那《混沌魔典》的下半部在哪裏？
魔界之心碎片為何會流落在外？
還有……魔氣汙染的源頭“無盡深淵”，到底是什麽？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但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揭開。
現在，先回青雲宗。
兩年後，天驕論道大會。
中域，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