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的斷壁殘垣間，新芽已悄然萌發。
距離血月之亂過去一個月，宗門重建進度過半。主殿、執法堂、藏書閣等核心建築已修複雛形，雖然不複往日恢弘，但至少有了宗門的模樣。
林夜盤坐在新落成的“問道峰”洞府中——這是宗門特批給他的獨立靈峰，僅次於主峰和幾位長老的靈峰。一來表彰他在血月之亂和秘境中的功績，二來他突破在即，需要安靜環境。
假丹境界，玄之又玄。
丹田內，混沌道蓮中央那顆丹丸虛影已凝實七成，緩緩旋轉間，吞吐著海量天地靈氣。林夜能感覺到，自己距離真正的金丹期，隻差一層窗戶紙。
但這層紙，卻異常堅韌。
“係統，簽到。”
【叮！問道峰洞府首次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
【1. 修為灌頂：假丹境界鞏固 10%】
【2. 《金丹三問》心得玉簡×1】
【3. 特殊物品：問道茶（飲用後可進入頓悟狀態，持續一炷香）】
《金丹三問》？
林夜神識探入玉簡，眼前一亮。這是上古修士總結的結丹三大關鍵：一問本心，二問道途，三問天地。
所謂一問本心，即明悟自身道心為何。有人為長生，有人為力量，有人為守護——道心不同，結成的金丹品質天差地別。
二問道途，即確定未來修行方向。是專精劍道，還是五行同修？是走正統仙路，還是另辟蹊徑？
三問天地，即獲得天地認可。結丹時會引動天象，渡雷劫，渡得過則金丹成，渡不過則身死道消。
“原來如此……”林夜喃喃。
他之前隻知道積累靈力衝擊瓶頸，卻忽略了心境和感悟。難怪總覺得差一點。
“看來，得出去走走了。”
閉關苦修已到瓶頸，需要紅塵曆練，明悟本心。
林夜起身，走出洞府。
問道峰位於主峰西側，高約千丈，雲霧繚繞。山腰處已開辟出靈田，幾個雜役正在打理——為首的是王鐵柱，他現在是問道峰的管事，手底下管著十幾個雜役。
“林兄弟！”王鐵柱看到林夜，興奮地跑過來，“你出關了？”
“出來透透氣。”林夜笑道，“王大哥，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鐵柱搓著手，“我現在可是管事了，月錢翻了三倍！張管事——哦不對，張長老還說要提拔我當外門執事呢！”
張管事在血月之亂中表現出色，被破格提拔為外門長老，負責雜役區和外門事務。
“那是王大哥應得的。”林夜拍拍他肩膀，“對了，宋長老醒後怎麽樣了？”
提到宋長老，王鐵柱表情古怪：“宋長老啊……醒是醒了，但整天抱著酒葫蘆唉聲歎氣，說修為跌了，沒臉見人。不過昨天嚴執事送了一壇‘百年醉仙釀’過去，他立馬就精神了。”
林夜失笑。這老家夥，還是老樣子。
“我去看看他。”
……
藏書閣。
宋長老躺在院子裏的竹椅上曬太陽，手裏果然抱著個酒葫蘆，但看起來氣色不錯，紅光滿麵。
“喲，小子來了？”他眼睛都沒睜，“假丹了？速度挺快啊。”
“前輩慧眼。”林夜行禮。
“少來這套。”宋長老坐起身，灌了口酒，“聽說你在秘境裏把血月老鬼的分魂滅了？還解封了鎮淵劍第一重？”
“僥幸。”
“僥幸個屁。”宋長老嗤笑，“鎮淵劍那玩意兒，沒點真本事碰都碰不得。青雲祖師那老東西眼光毒，選中你了。”
他從懷裏摸出一塊獸皮地圖，扔給林夜：“拿著，北域冰原的路線圖。我年輕時去過幾次，標了些危險區域和可能藏寶的地方。”
林夜接過地圖，入手冰涼，獸皮不知是什麽妖獸的皮，千年不腐。上麵用特殊顏料繪製著複雜地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是地名，有些是警告。
“前輩知道我要去北域？”
“廢話。”宋長老翻了個白眼，“鎮淵劍第二塊碎片在那兒，你能不去？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收到訊息，北域最近不太平。三個月前，冰原深處的‘寒冰城’突然封閉，禁止任何人進出。半個月前，有修士在冰原外圍發現了魔氣痕跡。”
魔氣？
林夜眼神一凝：“又是魔君分身？”
“不確定。”宋長老搖頭，“但很可能是。九頭魔君的分身散落各界，北域冰原環境特殊，封印一個冰屬性分身再正常不過。”
他喝了口酒，繼續說：“而且我懷疑，黑煞門的人已經先一步去了。孫家投靠黑煞門後，一直在蒐集北域的情報。孫皓雖然死了，但他爹孫家主還活著，肯定想報仇。”
“那就更得去了。”林夜收起地圖，“既能找劍碎片，又能阻止黑煞門的陰謀。”
“急什麽。”宋長老擺擺手，“你現在假丹境界，去北域冰原就是送死。那地方最低溫度能凍裂法器，沒有金丹修為，連外圍都進不去。”
“那前輩的意思是……”
“等。”宋長老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後，北域會進入‘暖季’，氣溫回升，冰原外圍的寒流減弱，築基巔峰就能進入。這段時間，你正好衝擊金丹。”
他忽然笑了：“而且三個月後，還有個熱鬧——‘北域論劍大會’。”
“論劍大會？”
“北域各大勢力聯合舉辦的盛事，每十年一次，廣邀天下劍修切磋。”宋長老眼睛發亮，“今年正好是第十屆，據說頭名獎勵是一枚‘劍心果’，服之可助劍修凝練劍意，對突破金丹大有裨益。”
劍心果……
林夜心動。他現在劍道已觸控到劍意門檻，但始終差臨門一腳。若有劍心果相助，說不定能一舉凝成劍意，順勢結丹。
“多謝前輩指點。”
“別急著謝。”宋長老又躺回竹椅，“三個月時間，你得先通過宗門的考覈。”
“考覈？”
“嗯。”宋長老懶洋洋地說，“宗主決定，三日後舉行‘宗門大比’，選拔新一代核心弟子。你現在雖然有名，但沒正式職位。要想代表青雲宗去北域，至少得有個核心弟子身份。”
林夜點頭。這倒合理。
“對了，”宋長老忽然想起什麽，“你那個李牧師兄的魂體，嚴正清暫時封在‘養魂殿’了。但養魂殿隻能維持魂體不散，想重塑肉身，還得靠‘塑魂丹’——這玩意兒隻有北域的‘藥王穀’能煉。”
“藥王穀？”
“北域第一煉丹宗門，那群煉丹瘋子脾氣古怪，但手藝確實了得。”宋長老說，“你要是能弄到塑魂丹的丹方和材料，說不定能求他們開爐。”
林夜記下。李牧因他而遭難，這個恩情必須還。
……
三日後，宗門大比如期舉行。
這次大比與往屆不同——血月之亂後，青雲宗損失了大量精英，急需選拔新人補充。所以條件放寬，隻要年齡不超過三十歲，築基期以上，都可以報名。
廣場上，臨時搭建了十座擂台。觀禮台上，李青玄宗主已恢複大半，宋長老、嚴正清等高層也在座。
參賽弟子多達兩百餘人，其中不乏新麵孔——都是血月之亂後冒頭的新秀。
林夜作為特邀選手，直接進入決賽圈。他坐在選手區，觀察著台上的戰鬥。
“林師兄！”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是韓月。她換了一身勁裝，英姿颯爽，修為也已達到築基後期。
“韓師姐。”林夜微笑。
“別叫師姐了，你現在可是假丹境界。”韓月在他身旁坐下，“聽說你要參加北域論劍大會？”
“訊息傳得真快。”
“柳師兄和蠻山師兄也想去。”韓月壓低聲音，“他們讓我問問，能不能組隊一起去？”
林夜想了想：“北域危險，你們想清楚。”
“想清楚了。”柳隨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懷抱長劍，“血月之亂讓我明白，閉門造劍終是下乘。真正的劍道，需要在生死中磨礪。”
蠻山也湊過來，咧嘴笑道：“打架怎麽能少了我？林師弟，帶我一個！”
看著三人堅定的眼神，林夜點頭：“好，不過要等三個月後。”
“一言為定！”
正說著，擂台上傳來一聲慘叫。
一個弟子被擊飛下台，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他的對手是個陌生麵孔——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麵色冷峻，手持一柄漆黑長劍。最詭異的是，他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氣。
“那是誰？”林夜皺眉。
“新入門的弟子，叫墨寒。”韓月說，“一個月前通過考覈，直接成為內門弟子。修為築基中期，但劍法狠辣，已經連勝七場了。”
墨寒？
林夜盯著那個青年。混沌道蓮中的魂種微微跳動——對方身上，有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下一場，墨寒對趙峰！”
趙峰是之前在秘境中並肩作戰的劍修，築基後期，一手青雲劍訣爐火純青。
兩人上台。
“請。”趙峰拱手。
墨寒一言不發，直接出劍！
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刺趙峰咽喉。速度之快，遠超普通築基中期。
趙峰橫劍格擋，但墨寒劍勢一變，化作三道虛影，分襲上中下三路。
“青雲劍訣——雲遮霧繞！”
趙峰長劍舞動，劍氣如雲霧彌漫，護住周身。
“嗤嗤嗤！”
三道虛影撞上雲霧，消散兩道，但最後一道卻穿透防禦，在趙峰左肩留下一個血洞。
“好詭異的劍法！”台下驚呼。
林夜眼神更凝重了。墨寒的劍路，不似正道，反而透著陰邪。
趙峰吃痛後退，墨寒卻不給喘息之機，劍招如狂風暴雨，招招致命。不過十招，趙峰已身中三劍，敗象已現。
“趙師兄認輸吧！”台下有人喊。
但趙峰咬牙堅持，忽然劍勢一轉，竟是要以傷換傷！
“找死。”墨寒冷哼，劍尖黑氣暴漲。
這一劍若中，趙峰必死！
“住手！”裁判長老厲喝，但已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劍氣破空而來！
“鐺！”
墨寒的長劍被震偏三寸，擦著趙峰脖頸劃過。
眾人看去，出手的是林夜。
“擂台比武，點到為止。”林夜走上擂台，扶住搖搖欲墜的趙峰，“墨師弟，過了。”
墨寒盯著林夜，眼中黑氣一閃而逝：“多管閑事。”
“你可以這麽認為。”林夜平靜地說，“這一場，趙師兄認輸。”
趙峰還想說什麽，但看到林夜的眼神，最終點頭：“我認輸。”
裁判長老鬆了口氣：“墨寒勝！下一場……”
“等等。”墨寒忽然指向林夜，“我要挑戰他。”
全場嘩然！
一個築基中期，挑戰假丹境界的林夜？
“你確定？”裁判長老皺眉。
“確定。”墨寒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林師兄不會不敢吧？”
激將法。
林夜笑了：“既然墨師弟有此雅興，那就……請。”
他將趙峰扶下台，重新回到擂台。
兩人相對而立。
“開始！”
話音未落，墨寒動了！
他的身影化作九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攻來。每道殘影劍招不同，但都陰毒狠辣，直指要害。
“九幽劍法？”觀禮台上，宋長老眯起眼，“黑煞門的招牌劍術。這小子……果然有問題。”
台上，林夜卻不動如山。
直到九道劍影臨身，他才緩緩抬手。
沒有拔劍，隻是並指如劍，淩空一點。
“破。”
一字吐出，九道殘影同時潰散！
墨寒真身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邊緣，噴出一口黑血。
“你……”他眼中滿是驚駭。
“黑煞門的臥底，也敢來青雲宗撒野？”林夜聲音平靜，卻讓全場震驚。
黑煞門？！
墨寒臉色大變，忽然捏碎一枚玉符。
“轟！”
黑煙炸開，籠罩整個擂台。煙霧中傳來墨寒的獰笑：“林夜，北域冰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黑煞門已佈下天羅地網，等你來送死！”
黑煙散去，擂台上空無一人——墨寒已用遁符逃走了。
全場寂靜。
片刻後，嚴正清霍然起身：“封鎖山門！搜查所有可疑人員！”
但已經晚了。
林夜站在原地，看著墨寒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北域冰原……黑煞門……
看來這一趟，比想象中更危險。
但，也更值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