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的清晨總是帶著幾分獨有的慵懶。
青石闆路上的水汽還沒散盡，賣早點的包子鋪剛蒸出第一籠熱騰騰的白氣。
“哈啊——”
陸淵穿著那條鬆垮的花褲衩，趿拉著人字拖，慢悠悠地卸下古董店的門闆。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胖橘邁著優雅的貓步，熟練地跳上最高的一節門檻。
它眯著眼睛，貪婪地享受著初升太陽那一絲微弱的暖意。
而蘇九兒，經過兩天的休養，體內的純陽之氣終於被她壓製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內。
那身原本被鮮血染紅的皮毛，此刻也恢復了雪白晶瑩。
她正縮在櫃檯後麵的陰影裡，用兩隻前爪仔細地梳理著自己那條蓬鬆柔軟的大尾巴。
“老闆，你那神神叨叨的夢境傳音靠譜嗎？”
蘇九兒一邊舔著爪子，一邊通過神念暗中吐槽。
“那冷臉女捕快可是說了，今天早上八點要是沒看到證件，就要來封店的。”
陸淵轉身從抽屜裡摸出一把掉漆的蒲扇，隨意地扇了兩下。
“急什麼。小秦辦事向來還算穩妥，這會兒估計連夜爬也要爬過來了。”
“小秦？”
蘇九兒嗤笑了一聲，狐狸眼裡滿是不屑。
這凡人老闆口氣也太大了。
那可是執掌華夏鎮妖司、殺得天下妖族聞風喪膽的鐵血殺神秦無道！
當年自己全盛時期，也得敬他三分。
就憑你一句話，能讓那種王座境的大佬連夜跨越大半個華夏跑來給你辦假證？
蘇九兒正暗自腹誹，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伴隨著這腳步聲的，是一股恐怖的靈力威壓！
哪怕這股威壓已經被刻意收斂到了極緻，但那屬於王座境的霸道氣息，依然讓整個老街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胖橘“嗷”的一嗓子，嚇得從門檻上直接滾到了櫃檯底下。
它把自己那碩大的身軀硬生生塞進了一個破紙箱裡，瑟瑟發抖。
蘇九兒更是渾身白毛根根倒豎，如臨大敵。
這股氣息她太熟悉了！
正是那位屠盡十萬大山的鎮妖司總司長，秦無道！
他真的來了？
而且還是親自上門？！
這怎麼可能！
蘇九兒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被陽光拉長的那個高大倒影。
難道……這男人其實是鎮妖司秘密培養的某種終極人形兵器，專門用來對付妖族的？
就在蘇九兒腦補出了一出幾十萬字的陰謀論大戲時。
那個高大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古董店的門口。
秦無道那張標誌性的冷酷國字臉，此刻蒼白如紙。
他的一雙虎目布滿血絲，頭髮被狂風吹得像個鳥窩，身上的黑色製服更是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和露水。
這哪還是那個威風八麵的鎮妖司長？
這分明就是一個剛被放出來的逃荒老漢！
更讓蘇九兒驚掉下巴的是，秦無道剛一踏進店門，雙腿竟然猛地一軟。
“老、老……”
秦無道剛要喊出那聲“老祖宗”，就被陸淵一個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給硬生生瞪了回去。
“閉嘴。叫老闆。”
陸淵的聲音不大，但卻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秦無道的靈魂深處。
秦無道那顆屬於王座境的無敵之心，在這一刻竟然嚇得漏跳了半拍。
他立刻心領神會。
老祖宗這是在遊戲紅塵，絕對不能暴露他老人家那足以震碎天道的真實身份！
於是，在蘇九兒那幾乎要凸出眼眶的驚恐注視下。
堂堂華夏第一強者，鎮妖司總司長秦無道。
就像個初次進宮、戰戰兢兢的小太監一樣，彎著腰，邁著卑微的小碎步。
一路小跑到陸淵那張嘎吱作響的竹搖椅前。
然後，他非常熟練且自然地，“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老闆！證件給您辦妥了！”
秦無道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顫抖得厲害。
他雙手高高舉起，像捧著聖旨一樣，將一個精緻的黑色公文包遞到陸淵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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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裡麵，全是鎮妖司最高機密SSS級別的絕密檔案。以後在華夏，這套證件比我的印章都管用。”
“您要是想去核武發射井參觀，他們都得給您鋪紅地毯。”
陸淵嫌棄地皺了皺眉。
“我沒事去看核彈幹嘛，閑得蛋疼嗎？”
他隨手接過公文包，拉開拉鏈看了一眼。
裡麵除了嶄新的身份證、戶口本、甚至古董店的全球通兌營業執照外。
還有一疊厚厚的房產證，以及一張黑底鑲金的無限額度至尊黑卡。
這排場，連陸淵看了都忍不住咋舌。
“你這效率倒是挺快，就是搞得有點誇張了。我就是個賣破銅爛鐵的。”
陸淵把那一堆牛逼轟轟的證件隨便往茶幾上一扔。
就像扔了幾張擦鼻涕紙一樣隨意。
秦無道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絲毫不滿，反而更加恭敬地低下了頭。
那是，這點凡俗之物，在老祖宗眼裡可不就是破爛嗎。
“老闆滿意就好。那個瞎了眼的小警員已經被我勒令停職反省了。以後這江南市，絕不會再有任何人敢來打擾您的清修。”
秦無道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微微擡起頭。
他目光狂熱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花褲衩、毫無半點強者架子的年輕人。
如果不是昨晚在識海裡親眼見過那尊鎮壓萬古的白虎法相。
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男人，竟然就是那個活了三百年的傳說！
躲在櫃檯後麵的蘇九兒，此刻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九尾妖狐腦容量已經不夠用了。
她用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發出一點點聲響。
瘋了！這個世界絕對瘋了！
那個視妖族如草芥、殺伐果斷的冷血屠夫秦無道。
現在居然跪在一個穿著拖鞋的男人麵前，像條討主人歡心的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
這特麼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靈氣復甦的殘酷世界嗎？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行了，東西送到了就趕緊滾回去修你的王座境吧。別在這礙我的眼。”
陸淵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裡的破蒲扇。
對於這種曾經被自己一巴掌拍飛過無數次的晚輩，他實在提不起什麼聊天的興緻。
“是是是！晚輩這就滾！這就滾！”
秦無道如蒙大赦。
他不僅沒有因為被趕走而生氣，反而因為陸淵親自點破了他突破王座境的事實而激動得滿臉通紅。
站起身時，秦無道似乎覺得單膝跪地還不夠表達自己對老祖宗的敬仰。
他雙腿一併，“撲通”一聲，又結結實實地給陸淵磕了個響頭。
“老闆保重！晚輩告退！”
說完，秦無道連身上的灰塵都顧不上拍。
轉身化作一道隱蔽的黑色流光，逃也似的離開了江南市。
古董店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隻有清晨的陽光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細小的灰塵。
陸淵伸了個懶腰，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張無限額度的黑卡，在蘇九兒眼前晃了晃。
“看傻了吧，小狐狸。”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以後跟著老闆混，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去翻垃圾桶了。”
蘇九兒獃獃地看著那張黑卡，又看了看陸淵那張欠揍的笑臉。
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隻要能牢牢抱住這根粗大腿。
別說吸陽氣了，就算讓她每天變著花樣給這男人跳狐族魅舞，她也心甘情願啊！
就在蘇九兒暗自發狠，準備徹底放下女帝身段倒貼的時候。
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噠噠”聲。
那是高跟鞋踩在青石闆上特有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濃鬱卻不刺鼻的高階香水味，順著微風飄進了古董店。
“請問，這裡是白虎堂嗎？”
一個略顯呆萌、卻帶著幾分怯生生意味的女聲在門口響起。
陸淵擡起頭。
隻見一個渾身上下掛滿各種國際大牌、脖子上還戴著一塊紮眼的極品帝王綠翡翠。
看起來就像個行走的“人傻錢多”提款機的年輕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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