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淵靜靜懸浮在空無一人的戰場上。
他看著那道墜落的絕美身影,被大將軍淩淵拚死接住,在四大將軍的護衛下,朝著北方倉皇逃竄。
他沒有追,彷彿在欣賞一幅即將完成的畫作,他給他們一個虛假的希望。
他讓他們跑了萬裡。
萬裡,對於合體境強者來說,不過是幾息之間。對於那三十萬潰軍來說,卻是生與死的距離。
大將軍淩淵的心中,嘶吼著,“快!再快一點!就要到了!”
就在這時。
一個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每一個逃亡者的腦海中響起。
“回來。”
這個聲音,彷彿來自天地之間,來自他們靈魂深處。
下一刻。
正在全速飛遁的大將軍淩淵,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的主人,有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控製了他的身體。
“不!不!!!”淩淵在心中瘋狂地咆哮,但他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四大將軍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他們如同被線操控的木偶,無論心中如何抗拒,身體都僵硬地轉向了南方。
那三十萬大軍,更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逃亡的洪流,瞬間凝固在了冰原之上。
絕望,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在淩淵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懷中的女帝,竟不受控製地,自己飄了起來。
“陛下!”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他的手臂卻被那股力量死死地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女帝的身體,朝著南方的方向飛去,她的眼中,流下了一滴屈辱的淚水。
淩塵淵依舊站在原地,他看著那道絕美的身影,穿越萬裡空間,如同歸巢的鳥兒,緩緩地,飛回到了他的麵前。
女帝的身體,在他的麵前三丈處停下跪了下去,頭顱深深地貼在了虛空之中。
隨著女帝下跪,那股禁錮著所有人的力量,瞬間消失了。
淩淵和四大將軍們恢復了身體的控製權,他們看著遠方那個跪著的身影,看著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所有的戰意,都已化為烏有。
“撤軍……的命令,是誰下的?”
淩塵淵的聲音,再次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淩淵渾身一顫,聲音嘶啞地回道:“是……是我。”
“很好。”淩塵淵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將軍。你的命,是她的。”
他指的是跪在地上的女帝。
“你,和她,還有你們四個,”他的目光掃過四大將軍,“隨我回宮。”
“至於這支軍隊……”他頓了頓,“暫時留在原地,等待接收。”
說完,他朝著萬寶城的方向飛去。
女帝掙紮著站起身,眼神空洞,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默默地跟了上去。
淩淵和四大將軍,也如同行屍走肉般,起身,遠遠地跟在後麵。
那三十萬大軍呆立在原地,他們看著自己的統帥離去,看著自己的皇朝就此終結,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辦。
……
萬寶城,超維道宮主殿,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淩塵淵端坐於主位之上,神情淡漠。
他的身前,玄冰女帝跪坐在蒲團之上,低垂著頭,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血色,眼神空洞,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玉雕,五位將軍同樣如此。
石毅、蕭清月等人站在殿下,看著這昔日不可一世的皇朝統治者,如今卻淪為階下囚,心中感慨萬千。
淩塵淵的目光,落在了玄冰女帝的身上,她的神魂遭受了重創,雖然不至隕落,但若不加以救治,實力恐怕會大跌。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綠色能量,緩緩浮現,蘊含著生命的創生之力。
他屈指一彈,那縷能量便沒入了女帝的眉心,女帝的身體猛地一顫,那瀕臨崩潰的神魂,在這股創生之力的滋養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開始修復。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紅潤,
女帝緩緩抬起頭,她的眼神恢復了一絲神采,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有震驚,有迷茫,他為何救她?
就在這時,淩塵淵的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枚珠子,正是“冰魄神珠”!
“你的東西。”淩塵淵將珠子拋了過去。
女帝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將那枚與她神魂相連的至寶接在懷中。
熟悉的、溫潤的能量傳來,讓她瞬間確認,這絕不是贗品,而是真正的、完好無損的“冰魄神珠”!
她徹底愣住了。
自爆……反噬……被轟飛……這一切,彷彿都隻是一場噩夢。她的至寶,她的驕傲,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她的手中。
這一刻,玄冰女帝心中最後一點不甘與屈辱,被徹底碾碎,她站起身,走到淩塵淵的側後方,以一種標準的侍女姿態,安靜地侍立。
看到這一幕,淩淵等人,眼神中的最後一絲雜念也消失了。
他們明白,陛下不是被逼迫,而是……找到了真正的道。一個他們無法理解,卻必須仰望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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