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西境，迷霧山脈。
此地終年被灰白色的濃霧籠罩，凡人誤入，不出三步便會迷失方向，最終化為霧中枯骨。
即便是合體、大乘境的強者，也不敢輕易深入，因為那霧氣中蘊含著一種能侵蝕神魂的詭異力量。
對於中州修士而言，這裏是一片禁地，是地圖上一個被刻意遺忘的空白點。
而對於淩塵淵來說，這裏是他復仇之路的第一站。
他身後，跟著歸零堂石毅，以及道宮另外七位大乘境強者。七人氣息內斂，如同七道鬼魅，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層層迷霧。
“宮主，這霧氣有古怪，似乎能隔絕神識探查。”石毅沉聲說道。
淩塵淵沒有回應，“次元之域！”
堅不可摧的空間法則在他指尖化作無形的利刃，硬生生將這片被法則籠罩的迷霧山脈撕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口子”。
口子之內，霧氣消散，露出了隱藏在深處的景象——一座座懸浮在空中的古老宮殿，被巨大的靈氣旋渦環繞，仙鶴靈獸在其間飛翔，一派仙家氣象，卻又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死寂。
“走。”
淩塵淵一步踏入那道空間裂口，身影直接出現在了古族最核心的議事大殿之前。
石毅等人緊隨其後，當他們看到眼前這宏偉的景象時，無不心中駭然。他們從未想過，中州腹地竟還隱藏著如此強大的勢力！
淩塵淵等人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
“何方宵小，敢擅闖我太虛古族禁地！”
一聲怒喝從大殿中傳來，緊接著，數道身影魚貫而出。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蒼蒼、麵容古拙的老者，他的氣息深不可測。在他身後，還跟著幾位大乘境後期的長老。
淩塵淵平靜地看著他們，“我來此，隻為問一件事。”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白髮老者，也就是太虛古族的族長，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淩塵淵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但數十萬年的傳承讓他骨子裏充滿了傲慢。
“問事？”他冷笑一聲，“黃口小兒，你可知我太虛古族立族多少萬年？你可知你腳下站著的是何處？憑你，也配向我族問事？”
“給你一息時間，滾出去，我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另一位長老厲聲喝道，言語間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淩塵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看來，你們是不會好好說話了。”
“找死！”
一名脾氣火爆的大乘境長老再也按捺不住，他怒吼一聲，周身法則湧動，一隻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巨手從天而降，帶著鎮壓山河的威勢，朝淩塵淵拍來！
石毅上前一步，準備迎敵。
“退下。”淩塵淵淡淡地開口，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它輕輕一點。
那隻足以碾碎一座山脈的巨手，在距離淩塵淵頭頂三丈的地方，突兀地靜止了，然後，如同沙雕一般，寸寸消散，化為最原始的天地靈氣，消散在空中。
“什麼？！”
所有太虛古族的長老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裝神弄鬼！”族長怒喝一聲，他終於意識到眼前之人不好對付。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敕令！鎮族神寶，現！”
嗡！
整座太虛古族都震動了起來。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從中央的祖祠衝天而起，光柱之中，一方古樸的玉璽緩緩升起。
那玉璽之上，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萬物，散發著一股鎮壓天地氣運的無上威壓。
“這是我族傳承數十年的鎮族至寶‘太虛印’！”族長傲然道，“它能鎮壓一方天地，削弱一切法則！小兒，受死吧！”
他話音一落，那方“太虛印”迎風便漲，化作一座山嶽般大小，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朝著淩塵淵當頭壓下！
在太虛印的威壓下，空間都在呻吟，石毅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都被壓製了八成以上。
淩塵淵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太虛印，嘴唇輕啟，吐出幾個平淡無奇，卻帶著創世神威的字眼：“我言，此寶，為凡鐵。”
轟！
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巨響，在所有太虛古族成員的腦海中炸開。
他們驚恐地看到，那方鎮壓了他們族運數十萬年、神聖不可侵犯的“太虛印”，其表麵那璀璨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褪去。
那些銘刻其上的日月星辰、山川萬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畫作，迅速消失。
短短一息之間，一方鎮壓天地的神寶，竟化作了一塊平平無奇、灰撲撲的石頭，失去了所有靈性，從空中無力地墜落，砸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噗——！
太虛古族的族長首當其衝，他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鎮族神寶被毀，與他心神相連，讓他遭受了沉重的反噬。
“不……不可能！這……這是什麼力量！”一位長老失聲尖叫，臉上寫滿了恐懼。
淩塵淵沒有理會他們的驚駭，目光掃過他們，再次開口：“我言，爾等法則，無效。”
話音落下，那幾位剛剛還想動手的大乘境長老，駭然發現，自己與天地靈氣的聯絡被瞬間切斷了！
“我言，此地，再無太虛。”這最後一句，如同最終的審判。
所有太虛古族成員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要被從這個世界的歷史中徹底抹去。
“饒命！上仙饒命啊！”
一位年紀最古老實力最強的老祖從棺材板內飛出，瞬間出現在淩塵淵麵前，“我們說！我們什麼都說！求上仙收回神威！”
淩塵淵眼中的光芒微微收斂，那股抹殺一切的意誌也隨之退去。太虛古族每個人身上都已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說，你們知道什麼？”淩塵淵淡淡道，“是否有通往域外之路。”
“是！是！”老祖顫顫巍巍地回道，“上仙所問之事，我族確有記載！在極北之地盡頭，存在一條通往星海的‘上古星路’！”
“數十萬年前，我族老祖曾踏上過星路，但……但很快就帶著無盡的恐懼逃了回來，外麵為青玄界域！並立下祖訓，永世不得踏足！”
“外麵……外麵是一個真正的大千世界！大乘如狗，返虛遍地！”
老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淩塵淵靜靜地聽著，那雙冰封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星路……青玄界域……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就沒有必要留在這裏了，“我們走。”八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太虛古族的眾人，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一場滅世的噩夢中醒來。
他們看著那塊被摔碎的“凡鐵”，數十萬年的驕傲與傳承，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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