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起來是下屬，但是那聲音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每一個字，都化作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落霞峰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上。
淩塵淵的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他將小喬緊緊地護在身後，手中的歸虛之劍發出一陣渴望飲血的輕鳴。
鍊氣五十八層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劍意衝天而起，試圖撕裂那片籠罩天地的黑暗。
“她是我的人，”淩塵淵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來自九幽深淵，“哪也不去。”
為首的青袍人似乎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他那雙毫無焦點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清晰的情緒——輕蔑。
“螻蟻，也敢妄言‘擁有’？”
話音未落，淩塵淵已然出手！
他沒有絲毫試探，一出手便是他最強的底牌之一。他左手向前一推，一個漆黑如墨的球體瞬間在他掌心成型，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與物質。
“歸零之域！“
這並非領域，而是歸零之域最精純的攻擊形態——將指定目標從存在層麵徹底抹除！
漆黑的球體無聲無息地射向為首的青袍人，所過之處，空間法則都在崩解，化作一片絕對的虛無。這是連大乘巔峰強者都避之不及的、來自存在本身的威脅。
然而，麵對這恐怖的一擊，青袍人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足以抹除萬物的漆黑球體，在距離他指尖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然後，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泡沫，悄無聲息地、從最根本的層麵上……碎裂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擋，而是彷彿“歸零”這個概念本身，被對方用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定義為了“無效”。
淩塵淵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恐怖的手段。這已經超越了力量的對抗，而是維度上的碾壓！
“有點意思的把戲。”青袍人評價道，語氣依舊平淡，“但，僅此而已。”
淩塵淵臉色鐵青，但他沒有絲毫停頓。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影遁之域！“
他融入了腳下被黑暗籠罩的陰影，化身為無形的刺客。下一刻，一柄凝聚了所有殺意的歸虛之劍，從青袍人的影子裏刺出，直指其後心！這一擊，無聲無息，無法防禦，無法預知！
噗嗤。
輕響傳來。
但不是利刃入肉的聲音，而是歸虛之劍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牢牢握住的聲音。青袍人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反手一抓，便從影中將淩塵淵硬生生拽了出來！
“雕蟲小技。”
另一名青袍人出現在淩塵淵身側，隨意地一掌拍出。
淩塵淵瞳孔猛縮，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奔流的星河迎麵撞上，時間、空間、思維，在這一刻全部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時滯之域！”
他強行在自己身周展開了一個時間靜止的領域，試圖擋下這一擊。然而，那拍來的手掌，竟無視了時間的停滯，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緩緩地、卻不可阻擋地穿透了時滯之域，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淩塵淵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在空中劃出淒厲的弧線。胸口的骨骼盡數碎裂，五臟六腑都已移位。那股力量，霸道絕倫，幾乎要將他的神魂都震散。
歸虛之劍也脫手飛出，插在一旁的地上，劍身嗡嗡作響，彷彿在為主人的遭遇而悲鳴。
“塵淵哥！”
小喬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落霞峰的眾人更是目眥欲裂。
莫問怒吼著衝上來，卻被另一名青袍人隨意一瞥，便如遭萬鈞重壓，轟然跪倒在地，動彈不得。林默等人也是臉色慘白，他們發現，自己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青袍人甚至懶得理會莫問他們，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因為憤怒和悲傷而渾身顫抖的少女身上。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直被淩塵淵護在身後的小喬，在看到他重傷吐血的那一刻，徹底被點燃了。她體內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而磅礴的力量，轟然覺醒！
“啊啊啊啊——！”
小喬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一頭青絲無風自動，化作一道道衝天的青色光帶。她的雙眼變得一片翠綠，充滿了無盡的生機與毀滅的怒火。
“嗯？”青袍人第一次露出了訝異的神色，“有點意思？少宮主這股力量，倒是勉強能讓我認真一分。”
他向前踏出一步，同樣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縷微弱的青光亮起。
轟！
兩股青色的力量在空中碰撞，整個南域的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青色。小喬爆發出的力量，雖然狂暴，卻終究無法與對方抗衡，節節敗退。
“少宮主，鬧夠了。”青袍人冷喝一聲，屈指一彈。
一條由無數神秘符文構成的青色鎖鏈憑空出現，瞬間纏繞在了小喬的身上。鎖鏈一出現，小喬身上那股狂暴的生命之力就如同被馴服的野獸，迅速被壓製、封印。
“不！放開我！”小喬瘋狂地掙紮，但那鎖鏈彷彿是專門剋製她的存在，她的力量越是催動，便被束縛得越緊。
“塵淵哥——！”
她被那股力量強行拖向天空的裂口，絕望地向淩塵淵伸出手。
“小喬！”
淩塵淵掙紮著想要起身，但胸口的傷勢讓他連動一下都如同刀割。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喬離自己越來越遠，她的哭喊聲，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徹骨的無力與絕望。
他可以覆滅宗門，可以執掌中州，可以玩弄法則，但在這些“天外來客”麵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隻是一個笑話。
就在小喬即將被拖入裂口的一瞬間，另一名青袍人出現在淩塵淵麵前，伸出手指，對著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記住你的身份，螻蟻。不要再試圖尋找我們，否則，下一次，抹除的將是你的整個世界。”
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淩塵淵的神魂劇烈震蕩，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那道漆黑的裂口緩緩閉合，小喬的身影，連同她的哭喊，一同消失在了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天空，恢復了晴朗。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但淩塵淵胸口的劇痛，地上那柄黯淡無光的歸虛之劍，以及落霞峰眾人那獃滯、絕望的眼神，都在提醒著他——那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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