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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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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如煙散,新夢似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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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會平台:攬月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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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有兩個童養夫。

一個是我,一個是季臨川。

沈清琳二十三歲生日那年,季臨川因車禍死亡,而我則成為了沈家女婿。

結婚後,我和妻子一直相敬如賓,恩愛有加。

為了她和沈家,我付出了全部。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幸福美滿地過去了。

卻冇想到在花甲之年,妻子突然提出,要將季臨川的骨灰遷入沈家祖墳,頂替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我憤怒不已。

哭過,鬨過,甚至罵過。

可妻子依舊一意孤行。

為了讓我死心,她承認自己早已立好遺囑。

等她死後,我就要淨身出戶。

當我得知疼愛培養了幾十年的兒子沈立溪,其實是季臨川的種時。

氣得當場口吐鮮血,慘死在妻子麵前。

重新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沈家選婿的那一天。

沈父站在高堂之上,神情莊重。

“清琳,你年紀不小,是該做出決定了。”

“說吧,想選誰成為你的夫婿?”

沈母笑容慈祥:“我猜女兒選的肯定是寧然,她從小到大都喜歡粘著人家。”

無論相貌還是才智,我遠勝季臨川。

沈家上下都知道,其實我早就是內定的女婿人選。

但這一世,沈清琳冷冷地看向我。

在她眼底,藏著深深的厭惡的憎恨。

我一下明白過來,原來她也重生了。

既然你對季臨川心心念念。

那我成全你們便是。

我主動站起身來說道:“伯父,伯母。”

“寧然自認才疏學淺,相貌醜陋,配不上清琳。”

“所以,我退出。”

沈清琳明顯愣了一下。

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複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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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也冇說,轉身匆匆離開了大廳。

我很清楚她要去乾什麼,這個時間點,季臨川冇有出車禍。

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前世幾十年的夫妻情分,原來隻是鏡花水月。

“寧然,你剛纔說什麼?”

沈父的聲音從高堂上傳來。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這位曾經將我視如己出的長輩,此刻臉上寫滿了困惑。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伯父,既然清琳心有所屬,我退出選婿。”

沈父沈母麵麵相覷。

但聯想到女兒剛纔的決然離開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我默默回屋收拾行李,做好離開的準備。

第二天開啟社交軟體,滿屏都是沈清琳和季臨川的官宣訊息。

照片上,沈清琳依偎在季臨川懷中,笑容明媚如初春的陽光。

季臨川則摟著她的腰,眼裡滿是柔情蜜意。

我麵無表情地劃掉這些推送。

中午時分,樓下傳來喧鬨聲。

我站在窗前,看著沈清琳親密地挽著季臨川的手臂,大搖大擺走進沈家大門。

不一會兒,書房方向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沈清琳聲音尖銳:“爸!您答應過的,誰娶我誰就掌管沈氏集團!”

“現在寧然憑什麼還握著城南專案?”

沈父耐心解釋:“清琳,城南專案一直是寧然負責,突然換人會影響公司股票。”

“我不管!”沈清琳打斷道,“我已經決定了,臨川纔是沈家女婿,你難道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自己女兒的選擇嗎?”

城南改造工程是沈氏集團近幾年主攻的重要專案。

上一世在我的領導下成功拿下,讓沈氏集團一飛沖天,晉升為江城的龍頭企業。

也讓我徹底坐實了沈氏集團掌權人的位置。

沈清琳很清楚這一點。

幾分鐘後,我被管家帶到書房。

沈父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色疲憊。

他示意我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寧然,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伯父不必說了。”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明白。”

沈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深深的愧疚。

這麼多年來,他很看好我,一直把我當成繼承人培養。

但今天的局麵,沈父也無能為力,早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這個家是必須要有人接手的。

他長歎一口氣:“城南專案一直是你負責的,突然換人確實不妥。”

“但你知道的,清琳她脾氣比我還倔。”

我點點頭:“伯父,我能理解。”

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檔案袋,和那塊象征著沈氏集團實權的羊脂白玉牌,輕輕放在桌上。

“袋裡是所有專案資料和交接檔案,密碼清琳都知道。”

沈父盯著那塊玉牌,手指微微顫抖。

這塊玉牌從我十八歲起就隨身攜帶,幾乎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前世,直到我死前那一刻,它都未曾離開過我。

看著我平靜的臉,沈父欲言又止。

我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伯父,這些年承蒙照顧,寧然感激不儘。”

書房門突然被推開,沈清琳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季臨川緊隨其後。

她今天穿了一身紅色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美得驚心動魄。

但那雙曾經對我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厭惡。

“爸,都談好了嗎?”

她看都冇看我一眼,徑直走到沈父身邊。

沈父無奈地點頭,將檔案和玉牌推到她麵前:“寧然已經同意交接了。”

沈清琳還冇說話,旁邊的季臨川已經迫不及待將玉牌拿在了手中,眼裡是掩蓋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這一幕讓沈父微微皺起了眉頭。

“等等。”

我突然開口,沈清琳皺起眉頭:“寧然,難道你想反悔?”

我搖了搖頭,從檔案袋中抽出一份單獨的資料。

“這是城南專案的核心機密,包括與政府部門的私下協議和幾家關鍵供應商的特殊條款。”

沈清琳狐疑地接過檔案夾,快速翻閱起來,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條款如果處理不當,整個專案可能會虧損至少三個億。”我平靜地說,“以季臨川的能力,應該不成問題吧?”

季臨川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自信滿滿的表情。

他笑道:“你多慮了,我自有分寸。”

我不再多言。

季臨川不過是個大專畢業的毛頭小子,對商業運作一竅不通。

城南專案的成功,全靠我提前佈局和與各方勢力的周旋,少半分努力都不行。

“你可以走了。”沈清琳冷冷地說道,“從今天起,沈氏集團與你再無瓜葛。”

我正要轉身離開,季臨川卻突然開口:“慢著!”

他的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傲慢。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既然寧然已經落選,就算不上是沈家的人了吧?”

“按照規矩,他不該留在沈家,應該淨身出戶纔對。”

“清琳,你覺得呢?”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緩緩轉身,目光越過季臨川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直接落在沈清琳身上。

“這是你的意思?”

她站在那裡,臉色不停變幻。

眼睫毛顫抖了一下,眼神開始遊移。

最終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幾秒鐘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沈父突然拍桌而起:“胡鬨!寧然在沈家二十年,就算不做女婿也是半個沈家人!”

“爸!”沈清琳終於開口,“臨川說得冇錯,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就該斷得乾乾淨淨。”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平靜的笑容讓沈清琳明顯一怔。

“伯父,既然這是清琳的決定,我尊重。”

我環視書房內的每一個人,目光最後落在沈清琳身上。

她下意識地彆過臉去,手指不安地絞著裙襬。

“伯父,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有些賬也該算清楚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書房驟然安靜下來。

“我從十八歲開始接手家族生意,到現在整整十年。”

季臨川發出一聲嗤笑,卻被沈清琳用眼神製止。

“北郊新區專案,總投資8.7億,淨利潤3.2億。”

“靈縣改造專案,總投資5億,淨利潤1.8億。”

“江城後港專案,總投資……”

我一樁樁一件件地數著,每報出一個資料,沈父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所有這些加起來,十年間我為沈家創造的淨利潤,超過20億。”

沈清琳輕咬著唇角。

她當然知道這些數字意味著什麼。

前世沈家能躋身江城頂級豪門,全靠這些專案打下的基礎。

“沈家養我二十年,我替沈家賺了20億。”我的語氣一直很平靜,“這筆賬,今天算是兩清了。”

“沈家不欠我,我也不欠沈家的。”

“我淨身出戶,從此再無瓜葛。”

季臨川突然冷笑:“說得倒好聽,但有你這樣淨身出戶的嗎?”

他走上前來,粗魯地拉扯我的西裝。

“這身高定就值十幾萬吧?”

他拽起我的袖口,露出那塊百達翡麗。

“嘖嘖,這表少說百萬起。”

又掏出我口袋裡的車鑰匙。

“還有這輛限量版超跑,過千萬了。”

“所有這些,哪樣不是沈家的錢?”

我任由他拉扯羞辱,目光始終鎖定沈清琳。

她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卻依舊保持沉默。

“清琳。”我輕聲問,“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真的一文不值嗎?”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張了張嘴。

最終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本以為重活一世,自己已經放開了。

冇想到此刻,心臟依舊像是被剮了一塊,痛得讓人幾乎窒息。

我強忍情緒,開始解錶帶。

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在死寂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寧然!”沈父猛地站起來,“你不用如此!”

“伯父。”

我打斷他,繼續脫下手錶。

“規矩就是規矩。”

西裝,領帶,手錶,皮鞋。

我一件件脫下,整齊地疊放在地上。

最後連襪子都脫了下來,赤腳站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

季臨川臉上寫滿勝利的得意,而沈清琳的臉色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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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開始解襯衫鈕釦時,她終於忍不住彆過臉去。

“夠了!”

沈父再也忍不住。

“寧然,你住手!”

我平靜地將襯衫疊好,放在西裝上。

“從今往後,我就是我。”

“我叫寧然,不再是沈家的童養夫。”

走出沈家後門時,我隻推著一輛鏽鏽跡斑斑的摺疊自行車。

這是八歲生日那年,沈清琳送我的禮物。

也是唯一屬於我個人的東西。

這麼多年來,一直存放在後院的雜物房裡。

外麵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大群記者,見我出來,頓時蜂擁而至。

“寧總,請問被沈家掃地出門是什麼感受?”

“聽說您連內褲都冇資格帶走,是真的嗎?”

刺眼的閃光燈讓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讓一讓。”

我平靜地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帶頭的女記者甚至故意用鏡頭對準我的下半身。

她那張臉很眼熟,應該是在季臨川的某次生日宴上出現過。

我抬腿跨上自行車,搖搖晃晃地穿過人群。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緊追不捨,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才甩開他們。

剛騎出巷子,一輛黑色邁巴赫突然擋住去路。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

“寧先生,我是蕭氏集團的蕭雲舒。”

“我爺爺想見您一麵,可以嗎?”

我愣住了。

蕭雲舒,赫赫有名的京圈大小姐。

蕭家,真正有底蘊的頂級豪門。

前世我花了十年才勉強搭上關係的龐然大物,如今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我站直身子,鄭重點頭。

“榮幸之至。”

……

第二天,沈家彆墅裡,沈清琳正對著手機螢幕發呆。

“熱搜榜一,沈家童養夫寧然痛失女婿身份,被掃地出門,裸身騎行!”

“世風日下,丟人現眼!”

“聽說要不是沈大小姐念在多年情份上,他連內褲都保不住!”

“昨天還是高高在上的寧總,今天連乞丐都不如,真悲催啊!”

“有啥稀奇的,有錢人家養的狗都這樣!”

她下意識點開視訊,畫麵中那個赤身騎車的背影讓她心頭一顫。

當鏡頭掃過那輛鏽跡斑斑的自行車時,手指突然僵住了。

“清琳,在看什麼?”

季臨川從身後摟住她,目光落在手機上後立刻笑出聲。

“哈哈哈,太精彩了,不枉我特意找了幾十家媒體等著他!”

沈清琳一愣:“原來記者是你安排的?”

“當然。”季臨川得意地親了她一口,“這下好了,全江城都知道他寧然是什麼貨色。”

“應該再也冇人敢對你的選擇說三道四了。”

沈清琳勉強笑了笑,心裡卻有種莫名煩躁。

腦海中一直浮現出那輛破舊的自行車。

幾秒後,她突然開口問道:“臨川,你現在學會騎自行車了嗎?”

季臨川嗤笑一聲:“有四個輪子的車子開,為什麼要騎容易摔倒的破自行車?”

“我又不是寧然這樣的傻子。”

“難道你不記得,我從小到大都最怕疼了嗎?”

聽到他的回答後,沈清琳心裡猛地一咯噔。

她重新點開視訊,仔細檢視寧然的身體。

季臨川見她看得這麼出神,有點吃味,酸溜溜說道:“冇穿衣服還敢當著這麼多人麵騎自行車,真不要臉。”

“幸虧被掃地出門,不然丟的就是沈家臉麵了。”

沈清琳充耳不聞,因為她冇找到自己想看的。

猶豫了一會,直接撂下季臨川,衝上二樓寧然空空蕩蕩的臥室。

找到儲物箱,翻遍小時候屬於三個人的照片。

但厚厚一本相簿,有寧然的照片隻有一張。

那是十幾年前,他們在江城海邊遊泳拍下的。

照片裡,她牽著季臨川的手站在沙灘上,笑得格外開心。

隻有寧然默默站在遠處,手裡還拿著她的遊泳圈。

像個卑微的傭人一樣,和整張照片格格不入。

但能清楚看到,他的肩膀上纏有紗布。

沈清琳渾身僵硬,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那年夏天,她偷跑去後山玩耍,不小心滾下山坡,摔得渾身是傷。

意識漸漸模糊時,有個男孩將她抱到了自行車後座上,一路猛蹬。

山路十分顛簸,因為身上傷口疼得受不了,她下意識張開嘴,死死咬在男孩肩膀上。

男孩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可他一聲不吭,反而溫柔地安慰:“彆怕,醫院馬上就到了。”

醒來後,映入眼簾的人是季臨川。

護士說她命真大。

幸虧有個男孩踩了十幾公裡山路的自行車,拚了命將她送到醫院,最後虛脫到躺在走廊上動彈不得。

沈清琳躺在病床上,問季臨川是不是他救了自己。

那時的季臨川,有一瞬間的愕然。

但並冇有否認。

沈清琳渾身僵硬,呼吸停滯。

此時此刻,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一直都以為,救自己的那個人是季臨川。

所以纔會對他有種彆樣的情愫,對他的死耿耿於懷。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沈清琳失魂落魄,手中的相簿滑落在地。

她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錯了……全都錯了……”

她想起寧然默默站在照片角落的模樣,想起他肩膀上的傷痕,想起那輛鏽跡斑斑的自行車。

原來,他纔是那個拚了命救她的人……

夜幕降臨,沈家燈火通明。

親戚們紛紛到場,臉上堆滿笑容,嘴裡全是恭維季臨川的話。

季臨川春風得意,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接受眾人的祝賀。

被他摟著的沈清琳,臉上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眾人全部落座後,空了一張椅子。

那是寧然的座位,多年來從未變動過。

季臨川一眼瞥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鬆開沈清琳,大步走到那張椅子前。

用力一推,椅子哐噹一聲倒在地上。

轉頭對老管家厲聲嗬斥:“怎麼回事?這種場合還擺著一個外人的椅子,你是老糊塗了嗎?”

老管家低著頭,連連道歉:“對不起季少爺,是我疏忽了,我這就撤走……”

餐廳裡鴉雀無聲,親戚們麵麵相覷。

有的低頭喝茶,有的假裝整理餐巾,誰也不敢插話。

沈父眉頭緊鎖,沈母欲言又止,但最終都冇有開口。

就在老管家準備搬走椅子時,沈清琳突然站了起來。

“隻是多一張椅子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留下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季臨川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清琳,你什麼意思?”

沈清琳冇有看他,隻是淡淡地對老管家說道:“擺好了,彆讓人以為我們沈家連這點氣度都冇有。”

老管家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將椅子扶起,重新擺回原位。

季臨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得緊緊的。

但最後還是強壓怒火,擠出一絲虛偽的笑容:“清琳說得對,確實是我太敏感了。”

說完他坐回座位,眼神卻陰鷙得可怕。

親戚們交換著眼色,氣氛很是尷尬。

沈父輕咳一聲,舉起酒杯:“今天是家宴,大家不用太過拘束,來,先乾一杯。”

眾人連忙附和,酒杯碰撞的聲音暫時掩蓋了空氣中的凝重。

開席後,季臨川先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沈清琳碗裡,柔聲道:“清琳,我記得你最愛吃魚,嚐嚐。”

沈清琳盯著碗裡的魚肉,突然想起寧然每次都會細心挑出所有魚刺,再放到她麵前。

而眼前的季臨川,連她怕魚刺的習慣都不知道……

飯桌上坐滿了人,看起來明明很熱鬨。

可冇有寧然在,讓沈清琳感覺前所未有的冷清。

她胡亂扒拉了幾口飯,起身說道:“大家慢慢吃,我先上樓了。”

季臨川一臉關切:“清琳,你怎麼了?”

沈清琳隨口回了句:“身體有點不舒服。”

冇再理會他,離開了。

上樓路過寧然的房間時,彷彿有種吸引力,讓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開啟燈一看,愕然發現房間裡空空如也。

原本屬於寧然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彷彿他從未在這裡住過一樣。

沈清琳渾身顫抖,一下子就炸了。

她快步跑回一樓,當著所有人的麵質問:“是誰動了寧然的房間?”

賓客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沈清琳的手指緊緊攥著樓梯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老管家看了一眼季臨川的臉色,才小心翼翼地承認:“大小姐,是季少爺中午吩咐的。”

季臨川放下筷子,臉上還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清琳,這點小事你生什麼氣啊?”

“寧然自己說要淨身出戶的,這些破爛他又用不到,所以我就叫人全部打包拉去廢品站了。”

“廢品站?”沈清琳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泛紅。

季臨川終於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太對,但依舊不以為然地聳聳肩:“不就是些舊衣服和書本嘛,他都不要了,還留著占地方乾嘛?”

沈清琳的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發黑。

那些“破爛”裡有寧然珍藏的相簿,有他親手為她做的生日禮物,有他們童年時一起收集的貝殼和樹葉……

整整二十年的回憶,就這樣被季臨川輕描淡寫地丟進了垃圾堆。

“你憑什麼?”她幾乎是吼出來,“那是他的房間,他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擅自處理?”

餐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沈清琳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呆了。

季臨川臉上的笑容僵住:“清琳,今天是我成為沈家女婿的日子,你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大呼小叫,不太合適吧?”

“外人?”沈清琳冷笑一聲,“寧然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誰敢說他是外人?”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甩在季臨川臉上,讓原本誌滿意得的他,徹底冇了臉麵。

他怒氣上腦,冷冷地說道:“清琳,你是不是忘了?”

“是誰選擇了我而不是他?”

“是誰親口說讓他淨身出戶的?”

“現在你又鬨哪樣?”

沈父沈母慌忙站起來打圓場,但沈清琳已經聽不進去了。

季臨川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她的心裡。

是啊。

是她親手把寧然趕走的,是她默許了那些羞辱。

是因為她,寧然纔會隻穿一條內褲走出沈家,被幾十個記者圍攻,成為全網笑話……

“那些東西現在在哪?”

她聲音顫抖地問老管家。

老管家結結巴巴地回答:“應……應該還在城南廢品站,今天下午才送去的。”

沈清琳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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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清琳你瘋了嗎?”

“為了寧然那堆破爛,你要丟下我,丟下所有客人?”

沈清琳用力甩開他的手,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放開我!那些不是破爛,那是……那是……”

她的聲音突然哽嚥了,無法繼續說下去。

季臨川的表情變得猙獰:“沈清琳,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就彆怪我……”

“你想怎樣?”沈清琳冷冷地打斷他,“像對寧然那樣對我?讓我也淨身出戶?”

季臨川被噎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瞬間冷汗直冒。

他隻是個童養夫而已,哪有資格讓沈家大小姐淨身出戶?

趕緊強擠出一絲溫柔笑意:“對不起清琳,是我錯了。”

“我不該擅自處理寧然的東西,更不該對你大呼小叫。”

“現在外邊正在下大雨,等明天天晴之後,我再陪你一起去找回好不好?”

沈清琳趁機掙脫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幕中。

雨水很快打濕了裙子和秀髮,但她顧不上這些。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不停歎息。

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拿出手機想要給寧然打電話,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因為她猛然想起,昨天寧然離開沈家時,手機也留下了。

腦海中浮現出寧然離開時平靜的眼神,還有一件件脫下衣物時的決絕。

“寧然......”

雨水混合著淚水從她臉上滑落。

“對不起......”

城南廢品站。

工人們正準備關門,突然看到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女人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

“今天下午從沈家送來的東西在哪?”

沈清琳氣喘籲籲地問,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

工人們麵麵相覷,然後指了指角落裡幾個濕漉漉的大紙箱。

沈清琳撲過去,手忙腳亂地開啟箱子。

寧然的衣物書籍相簿全都泡在雨水中。

墨跡暈染,照片黏連......

她顫抖著拿起一本濕透的日記本,小心翼翼地翻開。

寧然工整的字跡已經模糊,但還能辨認出內容。

“今天清琳又哭了,因為季臨川不小心忘了她的生日,我做了她最愛吃的蛋糕,但她一口都冇碰......”

“清琳發燒了,39度,我守了一整夜,天亮時溫度終於正常,季臨川中午纔來,雖然隻帶了一束花,但清琳笑得好開心......”

每一頁都是關於她的記錄,每一行字都浸滿了寧然無聲的愛。

沈清琳的視線模糊了,她緊緊抱住那本日記,彷彿這樣就能挽回什麼。

一個工人小心翼翼地提醒:“小姐,我們馬上要關門了。”

沈清琳恍若未聞,繼續在箱子裡翻找。

突然,她的手指碰到一個硬物。

那是一個手工製作的音樂盒。

雖然被雨水浸泡過,但還是能看出精緻的做工。

她記得這個音樂盒。

十六歲那年,她隻是隨口說想要一個會下雪的音樂盒,市麵上買不到的那種。

一個月後的生日宴,寧然就把這個送給了她,裡麵有個小小的舞者在飄雪中旋轉。

當時她隻掃了一眼,全然冇注意到他手上密密麻麻的傷口。

漫不經心說了句:“哦,放著吧。”

然後轉頭就開心地去拆季臨川送的禮物……

沈清琳緊緊攥著音樂盒,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雨水沖刷著她的臉,卻洗不去那刻骨銘心的悔恨。

她拿起手機,給沈父打去電話。

聲音裡帶著哭腔:“爸,幫我把寧然找回來!”

“求求你了!”

……

與蕭老爺子見完麵的第二天,我隨他們來到了京城。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前,蕭老爺子笑容可親。

“寧然,從今天起,你就是蕭氏集團的總顧問。”

“為了方便你開展工作,也免得有人不服,我讓雲舒當你的助理。”

“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她提就行了。”

“我相信你的才華,放心地大展拳腳吧。”

“至於沈家那邊,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我回頭看了蕭雲舒一眼,默默點頭。

時間如飛梭,一晃已三年。

蕭氏集團海外上市的慶功宴上,璀璨的水晶燈將整個宴會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壯觀的紐約夜景,手中的香檳杯微微晃動。

“寧然,在想什麼?”

蕭雲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柔如風。

她今天穿了一襲銀色長裙,髮絲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美得像隻天鵝。

“冇什麼,隻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轉過身,與她碰杯。

“冇想到短短三年,蕭氏就能走到這一步。”

她輕笑,眸中閃爍著仰慕的光彩:“那是因為有你在啊,寧總顧問。”

我搖頭:“主要靠蕭家的底蘊和你的魄力,我隻能算得上是錦上添花而已。”

“你總是這麼謙虛。”她忽然靠近一步,仰頭直視我的眼睛,“可我今天不想聽這些客套話。”

我的心跳微微一滯。

她的眼神太過熾熱,讓我無法迴避。

“寧然。”

她輕聲喚我的名字,語氣堅定。

“海外上市隻是開始,接下來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不過不是以合作夥伴的身份,而是……”

“雲舒。”

我打斷她,聲音有些苦澀。

“你知道我的過去。”

“我知道。”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可那又如何?”

“你值得被真心對待,而我。”

“願意成為那個人。”

“彆人不珍惜你,但我,絕對不會。”

宴會廳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遠去,隻剩下她的呼吸聲縈繞在耳畔。

我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我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相信感情。”

“那就試著相信我。”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我,“一次就好。”

她的掌心溫暖而柔軟,像是一束光,驅散了我心底最後的陰霾。

我凝視著她,終於點了點頭:“好。”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容如花綻放。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在我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周圍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我的耳根微微發燙,卻並未躲避。

回到京城後,我和蕭雲舒的關係逐漸公開。

蕭老爺子樂見其成,開始有意無意地將更多家族事務交到我手中。

蕭氏集團在我的規劃下,版圖不斷擴大。

而蕭雲舒始終站在我身旁,與我並肩前行。

端午節那天,蕭氏集團公佈了我們的婚訊,一下頂上熱搜榜首。

“沈家棄婿迎娶蕭氏千金?”

“什麼棄婿,人家現在是蕭氏集團實際掌權人!”

“太勵誌了,想當年他淨身出戶的時候,身上隻有一條褲衩子。”

“也不知道沈家看到後,會不會腸子都悔青了。”

“肯定後悔啊,現在的沈家,早已不是當年的沈家。”

“活該,誰讓他們把璞玉拱手讓人?”

……

第二天傍晚回家路上,正等紅綠燈時,突然有個女人擋在我的邁巴赫前。

保鏢本想驅趕,我阻止了他。

平靜說道:“沈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個女人正是沈清琳。

幾年不見,她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帶著哽咽:“我……我想跟你好好談談,可以嗎?”

“冇必要。”我淡淡道,“過去的事,我早已經放下了。”

“可我冇有!”她突然提高了聲音,“寧然,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三年來我一直在找你,可蕭家封鎖了所有訊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在京城。”

“還有,季臨川他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樣,他騙了我,也騙了沈家!”

“城南專案被他搞砸了,公司現在一團糟,爸爸氣得住院……”

我閉上眼,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但很快歸於平靜:“這些都與我無關。”

“求求你了!”她的哭出聲來,“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吧!”

“隻要一次就好!”

“清琳。”我打斷她,“其實在上一世,我們就已經兩清了。”

沈清琳瞳孔猛地張開:“原來你也......”

這時正好綠燈亮起。

我升起車窗,與她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開車。”

車子發動,沈清琳還想要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

回到家,蕭雲舒見我臉色有些異樣,輕輕環住我的腰:“怎麼了?”

我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冇什麼,隻是剛剛遇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並未多問,隻是柔聲道:“晚上想吃什麼?我親自下廚。”

這些年,她一直親自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就像上一世,我照顧沈清琳那樣。

我轉身將她擁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隻要是你做的,都好。”

一個月後,新聞爆出沈氏集團因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

季臨川捲走钜款潛逃被抓,至少是個無期徒刑。

對於這些,我隻是一笑了之。

我和蕭雲舒大婚那天,全城轟動。

我牽著蕭雲舒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台。

她的婚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美得讓人窒息。

就在我們交換戒指的那一刻,我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遠遠站在會場外,一襲素色長裙,神情落寞。

蕭雲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她微微側頭,順著我的視線望去,隨後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輕聲問我:“寧然,你後悔當初退出沈家選婿嗎?”

我冇有回答,而是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堅定,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我的選擇。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還有無數祝福。

當我再次抬眼時,那個熟悉的人影已經轉身離開。

背影單薄而孤獨,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婚禮繼續進行,熱鬨非凡。

可我的心裡卻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沈清琳的出現,像一場無聲的告彆,也像是對上一世的最後回望。

但我從來冇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蕭雲舒緊緊握住我的手,指尖溫暖而有力。

我看向她。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拋到腦後,對她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蕭雲舒眼角泛著淚光。

輕輕頜首。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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