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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珩皺著眉頭:“這是你當日在書房門口聽見的?”
“我可以解釋的,那隻是一個誤會,我並未真的這般想你。”
“我那麼說,隻是不想顯得那般卑微。”
我不理解,沈明珩再卑微能有我卑微麼?
他繼續說著,神情有幾分痛苦。
“從三年前我被接回侯府開始,所有人都在拿我與沈明淵作比較。”
“我身邊不停的有聲音告訴我,我這不如他,那不如他,一個嫡子居然比不過抱錯的孩子,處處登不得檯麵。”
沈明珩的語氣愈來愈激動,近乎歇斯底裡。
“是,沈明淵從小在侯府養尊處優,學的都是世家禮儀,我當然比不上他。”
“父親也告訴我要與弟弟好好相處,讓我多向他學,不要給侯府丟臉。”
“我不明白,明明沈明淵隻是一個抱錯的孩子,我纔是他的親生兒子。”
“可是沈明淵不要的女人,他居然硬塞給了我,這對我而言是一種多大的恥辱你知道麼!”
“所有人都嘲笑我是撿了沈明淵不要的破爛,我若不這麼說、不這麼表現,那些人會更瞧不起我的!”
所以,我就成了他們兄弟二人互相爭鬥攀比的犧牲品。
我靜靜地聽完了沈明珩這些應當在心裡憋了許久的肺腑之言。
“嗯,我知道了。”
“所以阿辭,你是能理解我的對麼?”
沈明珩深吸一口氣,又想要來拉我的手:
“走,隨我回去,我們完婚。”
我還是避開了他。
沈明珩漸漸冇了耐心。
“你到底要任性到何時?我都已經與你解釋了。”
“解釋了,我便應該原諒麼?”
“溫淺辭!我不過是說了你幾句,沈明淵把你當成狗一樣地淩虐,你還是願意巴巴地喜歡他,為何對我這般殘忍?”
我眼神奇怪地看著他:“誰告訴你我喜歡沈明淵的?”
話一出口我心裡便有了答案,還能是誰,沈明淵自己唄。
“你不喜歡他還——”
我伸手扯開衣領,“你想說這個?”
沈明珩怔怔地望著我,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來。
我的頸間,原來的奴印已經冇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醜陋猙獰的紅色疤痕。
離開京城的頭一件事,我便找了遊方郎中用腐骨之藥將那印記蝕去。
疼了三天三夜,發了高燒,差點冇挺過來。
可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不喜歡沈明淵,我恨他。”
“至於你,沈明珩,我曾經真心實意地喜歡過你。”
沈明珩瞳孔微縮,整個人彷彿幻聽了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什麼?”
“你說你,喜歡過我?”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但願下輩子,我們不要再遇見。”
我後退幾步,就這麼當著沈明珩的麵,從半山腰的崖壁縱身躍下。
“死前”的告白,大概足夠令他此生難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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