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戈的能量探針被輕柔地彈開了。他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鬱：“好小夥子，手很穩。看來昨晚的意外沒有影響你的狀態。”
他鬆開了手，轉向羅德裏戈：“好吧，薩爾塞多先生，我理解您的工作原則。不過，作為捐贈方代表，我希望能收到一份正式的事件簡報和文物現狀報告。另外，關於博物館可能需要的安保升級或研究資助，托雷斯家族也很樂意提供幫助。畢竟，這是我們共同的文化遺產，不是嗎？”
“當然，迭戈先生。我們會盡快提供報告。”羅德裏戈點頭。
迭戈·托雷斯又看了一眼緊閉的雨神藏室大門，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渴望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完美的笑容掩蓋。他用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麵，對埃米利奧也點了點頭，然後在一位始終沉默地跟在他身後、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魁梧保鏢陪同下，轉身離開了。
羅德裏戈目送他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恢複了慣常的冷峻。他看向埃米利奧：“你感覺這個人怎麽樣？”
“很有錢，很有禮貌。”埃米利奧給出最表麵的觀察。
“還有呢？”
“……他的手很幹燥，握手很有力。”埃米利奧補充，避開了能量試探的部分。
羅德裏戈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隻是說：“托雷斯家族對‘恰克之眼’的興趣，可能不止於單純的家族遺產感情。我們有一些情報顯示，他們近年來一直在暗中蒐集與古典瑪雅高等祭祀儀式相關的文物和文獻，尤其是涉及‘雨神’和‘球賽’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是否要告訴埃米利奧更多。“迭戈·托雷斯本人，據傳對神秘學和古代秘術有濃厚興趣，身邊聚集了一些……背景複雜的顧問。昨晚的‘地質擾動’，時間點太巧了。我需要你回想一下，最近在博物館值班，或者在小鎮上，有沒有見過托雷斯家族的人，或者任何形跡可疑的生麵孔？”
埃米利奧想了想，搖頭：“沒有。博物館的訪客記錄裏，托雷斯家的人很少來。至於小鎮上……我主要在晚上活動，不太清楚。”
這倒是實話。
羅德裏戈似乎也沒指望能得到什麽關鍵資訊，揮了揮手：“回休息室去吧。今天下午，會有人來對你進行最後的綜合評估。如果一切正常，傍晚你可能可以暫時離開，但需要保持通訊暢通，並且隨時接受召回。”
暫時離開？埃米利奧心中一動。這是一個機會。但他表麵上隻是順從地點點頭，跟著技術員往回走。
經過主展廳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幅雨神恰克的壁畫。
壁畫恢複了“正常”。雨神的長鼻子垂下噴灑水流，眼睛是簡單的黑點。但就在埃米利奧經過的瞬間，他眉心處的係統符號極其微弱地悸動了一下。同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壁畫中雨神那隻垂下的長鼻子尖端，幾不可察地朝著東南方向——也就是廢棄莊園的方向——極其輕微地擺動了一絲絲。
不是物理上的移動。更像是光影在他視網膜上造成的錯覺，疊加了係統的微妙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