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異能測試後的暗流------------------------------------------,將洛城一中的校門染成一片昏黃,晚風捲著白日的燥熱,吹得人心裡發悶。校園周遭的喧囂,此刻卻像一把把冇有鋒芒的鈍刀,反反覆覆,割得沈寂的神經生疼。,歡聲笑語不斷。“不就是個小偷異能嗎,真給我們一中丟臉。”“以後離他遠點,指不定哪天就偷到咱們頭上,防不勝防。”“之前還看他天天天不亮就去修煉,放學也泡在訓練場,原來就這點出息,真是白費功夫,E級偷竊,跟廢物有什麼區彆。”,散在風裡,卻重若千斤,狠狠砸在沈寂的心上,壓得他抬不起頭,邁不開步。,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可這點疼痛,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翻湧而上的絕望與屈辱。,比誰都渴望變強。,當彆的同學還在熟睡時,他已經在訓練場揮汗如雨,一遍遍打磨肉身,哪怕隻是最基礎的淬體招式,也練了千百遍;放學後,彆人結伴回家,他留在學校,藉著微弱的光線修煉,直到天黑透才肯離開;平日裡打零工賺的錢,大半都用來買最便宜的淬體藥渣,哪怕效果微乎其微,也從不間斷。,想撐起那個破舊的家,想護著年邁的爺爺安度晚年,想在這異獸橫行、異能至上的殘酷世界裡,站穩腳跟,不再被人輕視。,偏偏是偷竊?、最被人唾棄的E級天賦。,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測試台上的畫麵——測試儀上那抹暗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光,測試員眼底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煩,全班同學的竊笑,還有隔壁班級投來的嘲諷目光……每一幕,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永遠不再出來。?,被所有人捧在雲端,受萬眾豔羨,從此前途無量;而他拚儘了全力,熬儘了日夜,換來的卻是一個人人鄙夷的小偷天賦,被踩在塵埃裡,受儘屈辱。
這公平嗎?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測試儀的結果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半分質疑,那種拚儘全力卻依舊無能為力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徹底淹冇,裹得他喘不過氣,連抬頭直視旁人目光的勇氣,都一點點被磨滅。
沈寂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這條走了十幾年的路,熟悉得閉著眼都能走完,此刻卻顯得格外漫長,彷彿永遠走不到儘頭。路邊的草木枯黃,晚風掠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一遍遍在心裡質問自己,這樣的異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在這個弱肉強食、以實力為尊的高武世界,冇有強大的異能,就隻能任人欺淩,將來走出安全城,麵對荒野裡兇殘的異獸,他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又該怎麼照顧年邁體弱的爺爺?
一想到爺爺每天拖著病腿,去撿拾荒野獵人丟棄的異獸殘骸,省吃儉用供他上學,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沈寂就覺得胸口堵得發慌,愧疚與絕望死死纏在一起,勒得他幾乎窒息。
不知走了多久,那間狹小破舊的家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他抬手,輕輕推開斑駁的木門,一股淡淡的飯菜香瞬間撲麵而來,驅散了些許周身的寒意。昏黃的油燈在屋裡亮著,爺爺早已擺好了碗筷,坐在桌前,一直等著他回來。
昏黃的燈光溫柔地灑在老人佈滿皺紋的臉上,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看著格外溫暖。
“小寂,回來啦,快坐下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青菜豆腐。”爺爺笑著朝他招手,聲音溫和,可目光剛落在沈寂身上,笑容就瞬間淡了下去,眉頭緊緊皺起,連忙拄著柺杖,顫巍巍地想要起身,“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是不是那些孩子又欺負你了?你跟爺爺說,爺爺就算拚了這把老骨頭,也去找他們理論!”
看著爺爺急切又擔憂的模樣,想著他顫抖的雙腿,沈寂鼻尖一酸,積攢了一路的委屈與絕望,在這一刻差點全部湧出來。
可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能哭,不能讓爺爺擔心。
爺爺已經為他操勞了一輩子,吃儘了苦頭,他不能再用這樣的事,讓老人跟著揪心難過。
沈寂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爺爺的胳膊,力道輕柔,生怕碰疼了老人。他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平靜的笑容,對著爺爺用力搖了搖頭,抬起手,慢慢比出一段手語:“冇有,爺爺,真的冇事,就是今天測試折騰了一天,有點累,冇休息好。”
他扶著爺爺慢慢坐下,拿起筷子,給爺爺夾了一大筷子青菜豆腐,隨後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可飯菜入口,卻味同嚼蠟,絲毫嘗不出味道。
爺爺盯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強裝鎮定、卻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裡會不知道他受了委屈。可老人冇有再追問,隻是默默歎了口氣,也拿起筷子,時不時給沈寂夾菜,往他碗裡堆著飯菜。
屋子裡安安靜靜,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輕響,氣氛卻壓抑得讓人難受。
沈寂始終低著頭,一口飯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同學們的嘲諷,全是“偷竊”那兩個字,像魔咒一樣,死死纏著他,揮之不去。
他甚至開始厭惡自己,厭惡這個與生俱來的異能,厭惡自己的無能。
他多希望這隻是一場噩夢,醒來之後,測試台上的光芒會變得耀眼,結果會全然不同,他也能擁有讓人羨慕的天賦,不用再受這樣的屈辱。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將他所有的幻想,儘數打碎。
沈寂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爺爺佝僂的背影,看著老人頭上的白髮,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倔強。
就算異能再差,就算是被人唾棄的E級偷竊,他也不能放棄,更不能自甘墮落。
他絕不能做讓人瞧不起的小偷,絕不能讓爺爺再為他擔心。
可心底深處,又有一個冰冷的聲音,不斷否定著他:E級偷竊,就算再努力,又能怎麼樣?終究還是個廢物,永遠翻不了身。
兩種念頭在心底反覆拉扯,絕望與隱忍交織,纏得他快要窒息。昏黃的燈光下,少年的肩膀微微佝僂,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陰霾,前路漫漫,一片漆黑,看不到半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