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李曉霏記得那種感覺——她精心挑選的連衣裙、化了半小時的妝容、練習了無數次的自我介紹，可當蘇晚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全部失去了意義，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她暗暗有好感的幾個男生，都牢牢鎖定在那個甚至沒怎麽打扮的女孩身上。
李曉霏的朋友圈是個精心策劃的展館：淩晨兩點拍下的習題冊配文“努力不會背叛你”、週末在高檔餐廳擺拍的漂亮飯“享受一個人的時光”、甚至是一些不經意間露出“事業線”的自拍，每條下麵都有幾十個讚和恭維評論。
直到某天，她聽到班裏男生在偷偷討論一張抓拍，是蘇晚放學回家時的側臉，風吹起她的長發，夕陽恰好灑在臉龐，照片雖然有些模糊，卻收獲了“這纔是真女神”的評價。
李曉霏默默刪掉了那天準備發的、修圖半小時的自拍。
李曉霏曾經覺得墨羽是“安全”的，一個麵容清秀、有點宅的男生，看起來不會像其他男生那樣膚淺的隻看外表，她甚至想過，如果自己稍微主動一點，也許……
直到她開始注意到：蘇晚值日時，墨羽總會“碰巧”留到很晚……墨羽每次抄作業都會“順便”幫蘇晚借一本……
最刺痛她的是，那次她在墨羽麵前“不小心”扭到腳，墨羽過來扶她，可他的眼睛卻瞟向蘇晚背影的方向。
更可氣的是，蘇晚看起來與世無爭的樣子，成績卻一直保持在年級前二十，而李曉霏要熬夜刷題才能維持在年級前五十。
“霏霏，你看王阿姨的女兒，這次聯考又進了前十，人家還拿了鋼琴比賽一等獎。”早餐桌上，母親一邊刷手機一邊唸叨，“你最近是不是鬆懈了？昨天李叔叔還說在商場看見你和同學逛街？高三了，要知道輕重。”
父親補充：“你們班那個同學，叫蘇什麽……哦，蘇晚，聽說已經保送初審通過了？你要多跟這樣的同學學習，也要讓人家看到你的優秀。”
李曉霏默默喝著粥，指甲掐進掌心。
中午吃完飯，她本來想去天台背單詞，卻撞見了墨羽和蘇晚在那裏“打情罵俏”，墨羽正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說什麽，蘇晚的表情時而冷淡、時而害羞，旁邊還有一個印著幼稚兔子、一點都不可愛的飯盒……
李曉霏躲在門後，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自然到刺眼的氛圍，目眥欲裂。
放學後，同學們都走了，李曉霏獨自留在教室。
她開啟手機前置攝像頭，看著螢幕裏的自己：眼睛微微發紅，精心卷過的劉海也有些塌了，嘴唇上口紅斑駁。
“為什麽！”
她用力把手機扣在桌上，聲音在空蕩的教室裏回響。
“我那麽努力……我什麽都做到了……我哪點不如她？”
書包的拉鏈卡住了，她用力一扯，拉鏈頭崩飛。
“就因為一張臉？就因為那種裝模作樣的高冷？”
她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靠著牆，呆呆地看著巷口漏進來的一點燈光。
“我比她更努力……我比她更在乎……”
“如果……如果那張臉不存在就好了……”
她沒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牆上開始不自然地蠕動，邊緣長出尖刺般的凸起。
……
墨羽二人離開隱龍居，剛轉過一個街角，蘇晚的腳步放緩了半分。
“有人跟蹤。”她低聲說道。
墨羽下意識就想扭頭，立即被蘇晚製止：“別回頭，自然一點。”
難道是那個接走所有懸賞的神秘高手？
墨羽佯裝觀察路邊櫥窗實則集中精神，悄無聲息地發動了透視。
視野中掠過幾個普通行人和一麵牆壁，然後鎖定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墨羽：“……”
他收回能力，臉上緊張的神色瞬間轉化成了無奈：“沒事，自己人。”
墨羽沒多解釋，蘇晚已心領神會。
“這樣，”墨羽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我們走到前麵岔道立刻拐進去躲起來，看看這家夥到底想幹嘛。”
蘇晚點了點頭，不做評價。
剛到岔路口，二人突然加快了腳步。
“尾隨者”果然急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岔道口是一條小吃街，墨羽示意蘇晚躲在一個攤位後麵，自己則閃身到旁邊的轉角處，屏住呼吸。
幾秒鍾後，張子宣便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嘴裏還小聲嘀咕：“人呢？跑這麽快？這地方也不像酒店啊……”
就在他全神貫注向前偵查時，墨羽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的陰影裏走出來，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他肩上。
“哇啊——！”張子宣嚇得一激靈，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我靠！墨羽你他媽嚇死我了！”
“喲，”墨羽挑眉看著他，語氣裏滿是調侃，“這不是張道長嗎？今兒個怎麽得空，來小吃街體察民情了？”
“我……那什麽，餓了唄，來吃點小吃啊，晚上還沒吃飯呢。”張子宣眼神飄忽。
“得了吧，張大偵探，都尾隨一路了。”墨羽抱著手臂，“放學不回家打遊戲，改行玩尾行了？”
張子宣臉上先是掠過一陣心虛，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換上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我這是為了保護你！防止你被邪惡的力量引誘，誤入歧途！”
這時，蘇晚走了過來，手中不知何時還多了幾串剛烤好、滋滋冒著油光的烤串。
她神色平靜地將烤串遞給拌嘴的兩人，聲音清冷：“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去吧。”
“一起嗎！？不是，玩這麽刺激？”張子宣一臉震驚。
“你他媽想什麽呢！”墨羽拍了一下張子宣的腦殼。“我們聽說學校旁邊新開了一家，那個……電玩城，想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電玩城？”張子宣眼睛“噌”地亮了，“去去去！當然去！新開的嗎？我怎麽不知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墨羽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