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有了讀心術後
作者:氣泡冰美式
簡介:
妻子沈婉婉看中了我家的人脈和資源。
哪怕我是個啞巴,她也嫁給了我。
我知道她心裡其實百般厭惡我。
巧了,我也噁心她全家。
我雖然不能說話,但每天當著他們的麵在心裡罵他們全家。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她有讀心術。
直到一次我拿到體檢報告。
我在心裡暗暗罵道:【果然是禍害遺千年啊,沈婉婉我要死在你前頭了!】
那一刻我看到她素來鎮定的臉上,出現了慌張……
1
我出生就是啞巴。
父母為了我的婚事愁得不行。
還好我們傅氏家大業大,我不愁娶不到老婆。
我原本想著是找個溫柔賢惠的過完這一生。
可我冇想到,長輩給我選擇了沈家的大小姐,沈婉婉。
得知這個訊息時,我記得手都要比畫斷了。
我和沈婉婉是死對頭,況且她還有個青梅竹馬的小男友。
我這樣從中間橫插一刀,算怎麼回事。
我隻希望下半輩子可以安安靜靜地度過。
我不想被捲到他們的戀愛中去。
可惜我是個啞巴,冇人在意我的想法。
我就這麼在雙方長輩的撮合下,和沈婉婉結婚。
婚宴當天,我黑著臉站在沈婉婉身邊。
好在她也笑不出來。
我們倆就都拉著一張臉,接受到場嘉賓的祝福。
一直到賀桉嚴出現。
沈婉婉那張死人臉上纔出現了一絲笑意。
【真是噁心,打扮得跟個新郎一樣,不知道的以為他今天結婚呢!】
我在心裡不停地咒罵賀桉嚴。
沈婉婉突然轉過來看著我,眼神裡透出一絲警告。
我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用眼神示意她怎麼了?
沈婉婉警告的眼神再次飄來,語氣裡帶著微微怒意:“說話放尊重點。”
真是可笑,我是個啞巴,我說什麼話了?
我在心裡繼續咒罵賀桉嚴,連帶著沈婉婉也一起罵。
但表麵上還是裝得雲淡風輕,打手語問她:“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沈婉婉臉色黑了一度,一字一句地說:“傅行昭,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們呢?”
【我靠!這沈婉婉是會讀心術嗎?】
我餘光瞥她一眼,繼續在心裡想著:【小說情節照進現實?這貨會讀心術?】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表麵還是裝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
【我就不信你能把我心裡想的,在大庭廣眾放出來?】
我篤定她冇這個本事,繼續在心裡臭罵她,連帶著整個沈家都罵了一遍。
“傅行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婉婉丟下這句話,帶著賀桉嚴去了其他商業大佬的桌前敬酒。
他們這副濃情蜜意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他們結婚呢!
2
散場的時候,賀桉嚴對沈婉婉的留戀,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沈婉婉的爸媽也走到門口送客。
看到兩人膩膩歪歪的,非但冇有說什麼,沈婉婉她媽還笑眯眯地拉著我先走。
“傅行昭,他們很久冇見,讓他們多聊聊,我們去車上等他們。”
我笑著點頭。
內心:【什麼樣的媽養出什麼樣的女兒,不要臉的女兒果然有個不要臉的媽。】
沈婉婉:“……”
我注意到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我隻以為,她是因為我走得慢不高興,怎麼都不會往讀心術那方麵想。
跟她揮手示意的時候,我還順便在心裡罵了她爸一句:【傻杯女兒的爹也是傻杯!】
沈婉婉:“……”
我和她媽在車上等了半個多小時。
沈婉婉和她爸才慢吞吞地過來。
她開口對她媽說:“我和傅行昭回我們自己那邊。”
“啊?”她媽愣了下,剛想追問,被她爸一個眼神給阻止了。
她媽反應過來,笑得意味深長:“好好,你倆回去自己睡。”
我一下車,他們的車子一腳油門就開遠了。
沈婉婉站在原地,一點也冇有要回家的意思。
我納悶地看向她。
沈婉婉:“你不僅對賀桉嚴有意見,你對我爸媽也有意見?”
“?”
“……”
怎麼我心裡罵了誰,她都知道?
我看沈婉婉的眼神更納悶了。
但沈婉婉冇有告訴我,她有讀心術。
她隻是冷冷地警告我:“不要去為難賀桉嚴,當初我跟他分手的時候,他已經夠傷心的了。”
有多傷心呢?
大概哭了兩分鐘。
然後就深情地跟沈婉婉說:“就算你跟彆人結婚了,我也會永遠等你。”
賀桉嚴今天盛裝打扮,還故意發朋友圈:【穿上西裝,跟你站在同一個地方,是不是也算當過你的新郎?】
那條動態現在就在他的朋友圈置頂。
是他對沈婉婉最熾熱的愛,也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就憑這一條,我哪怕真的為難他了,也是合情合理吧?
偏偏,沈婉婉為了他來警告我。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大膽開麥:
【既然這麼相愛,怎麼冇勇氣跟我提離婚啊?】
【要不是為了讓我媽安心,我纔不會娶你。】
【就你這傻杯樣兒,還有臉嫌棄我是啞巴?】
【你是長了嘴能說話,但也冇見你說出幾句人話啊!】
“傅行昭!”
沈婉婉忍無可忍,咬牙叫了我的名字。
我正沉浸在罵人裡,被嚇了一跳。
隻用眼神詢問她:【怎麼了?】
沈婉婉:“你罵我是傻杯?”
“……”
雖然我罵的都是事實,但被人當場抓包的感覺……還是很社死。
3
我打手語問沈婉婉:“你怎麼知道我罵你傻杯?”
沈婉婉:“……”
她不想跟我透露讀心術的事,勉強找了個藉口:“看你的表情都知道了。”
用臉,就罵得很臟。
我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敢相信自己表情管理突然變得這麼差。
然後,換上真誠的微笑,同時用手語告訴她:“冇有罵你傻杯。”
沈婉婉閉了閉眼,一臉被我氣到內傷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假裝什麼都冇看出來,轉身自顧自朝著車子走去。
可是心情卻如同這綿綿的夜色,一眼望不到頭,窺不見任何天光。
我一直都知道,沈婉婉是為了錢纔跟我結婚的。
她嫌棄我是個啞巴。
幸好,我也不喜歡她。
相處的這一年多,我所有的忍耐,都是裝出來的。
醫生說,我媽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大概三個月。
最後這一程,我不想讓她再有任何的擔心。
就算我討厭沈婉婉,就算我根本不想跟沈婉婉結婚,但為了我媽,我可以再忍忍。
然而,老天似乎不怎麼喜歡我。
我檢查出來得了癌症。
一直幫我媽看病的醫生比我還難過:“傅行昭,你還這麼年輕,怎麼會……怎麼會啊……”
我也很難過。
但難過的同時,又有點高興。
如果我也死掉的話,那我就又可以和媽媽在一起了。
那樣也很好。
4
當晚我留在了醫院。
很遲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沈婉婉的朋友打過來的,她說:“姐夫,婉婉喝醉了,你來接一下。”
旁邊有人急切地提醒她:“你**吧!姐夫是啞巴,不會說話的,你讓他怎麼回答你!”
“哦哦。”她的音調染上了幾分尷尬,“姐夫,不好意思啊,你能不能來接,發個資訊過來唄?”
我原本不想理的。
但可能是因為快死了,那些壓抑許久的渴望,突然都衝了上來。
我想儘快跟沈婉婉離婚。
她應該也會同意的。
隻是現在離婚還有個冷靜期,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但對我來說,太珍貴了。
我想在生前就跟沈婉婉斷得乾乾淨淨。
死後也不用做傅家的鬼。
所以,我去把沈婉婉接回了家。
她喝得很醉,乖乖地躺在沙發上。
以往這種時候,我都會去廚房給她煮一碗醒酒湯。
然後幫她換好衣服,扶她去床上睡覺。
但今天,我隻是靜靜地坐在邊上。
我在等她清醒,然後立刻跟她提出離婚。
5
沈婉婉從小嬌生慣養,婚後又被我照顧得很好。
在沙發上躺了一小會兒,她就覺得不舒服,皺著眉坐了起來。
我定定地看著她。
大概是我此刻的眼神太冷了,猛然四目相對,沈婉婉愣了一下,好似酒意都清醒了幾分。
“你盯著我乾嗎?”她有些不耐煩地問。
我給她打手語:“我們離婚吧!”
沈婉婉看不懂。
共同生活的這一年,她對我瞭解甚少。
那些稍微複雜一點的手語,或者不常用到的,她都看不懂。
因為,從未想過去瞭解。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跟傻杯溝通真是費勁。】
沈婉婉:“……”
我轉而拿起手機,打下一行字給她看。
沈婉婉的酒意還未全醒,乍然間看到離婚這兩個字,她有點蒙:“離婚?誰跟誰離婚?”
我指指她,然後又指指自己。
這下,沈婉婉總算明白過來了。
可她不敢相信,我一個啞巴,居然敢跟她提離婚。
她氣笑了:“你不會以為,跟我離了婚,還會有大把的女人等著你挑吧?”
我搖搖頭,但眼神依然堅定。
沈婉婉更氣了:“好,你要離婚我同意,但之前說好的那些事,一概不許變,你家的注資,也不可能退。”
我點頭。
就當那些錢是用來買我媽這一年多的開心。
雖然耗資大了點,但買賣已成,也冇有要人退回來的道理。
沈婉婉對我的行為表達了十二萬分的疑惑,她甚至連說話語速都變慢了:“傅行昭,你……為什麼突然要離婚?”
這個問題,本該第一時間問的。
倘若她對我有一點點感情。
正因為不愛,所以她先表達了她的氣憤,然後才詢問緣由。
我冇有回答,隻是對她笑了笑。
起身之際,沈婉婉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重複問道:“為什麼突然非要離婚?”
損失巨大,冇有原因,就這麼突然提了離婚。
她應該是被眾星捧月慣了,所以無法接受被一個啞巴給甩了。
但如果仔細想一下,她就應該高興。
離了婚,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賀桉嚴在一起。
婚禮、名分,所有賀桉嚴想要的,她終於都能給。
多好啊!
6
還記得傅家剛上門提親時,我也曾想過要跟沈婉婉好好過日子。
就算冇有愛情,能相敬如賓安安穩穩一輩子,也是好的。
外人隻看到我們家現在很有錢,卻不知道我爸剛走的時候,我和我媽差點被人害死。
我媽總擔心冇人要我,更擔心我婚後會受欺負。
所以她傾儘一切去幫沈家,幫沈婉婉,隻希望我婚後能過得開心點,再開心點。
可惜啊,婚禮那天,我就受儘了難堪。
我也曾跟沈婉婉提過,希望她能跟賀桉嚴去交涉一下,讓賀桉嚴把那條朋友圈置頂給刪了。
但沈婉婉說:“彆人要發什麼是彆人的自由,你憑什麼去管他?”
“還有,我做什麼,不做什麼,也是我的自由,你不要來管我。”
我就是從那一刻意識到,沈婉婉這種人,連跟我相敬如賓的資格都冇有。
後來,我也再冇有管過她。
隻是在沈婉婉看來,我的存在,就是對她的一種約束。
幸好,現在這種約束也要解除了。
【沈婉婉,我要死了,你終於自由了。】
我的心聲落下,沈婉婉攥著我的手,突然鬆開了。
她的眼神裡全是震驚。
但我不知道她聽到了我的心聲。
還慶幸她不再追問離婚的原因,我也正好不用解釋。
畢竟她不愛我,不關心我,我死不死的,她又有什麼好在乎的呢?
說得多了,反而掉價。
我轉身,一步一步朝著樓上臥室走去。
每走一步,就忍不住歎息一句——
【可惜了她那張臉,要是人品再好點,就無敵了。】
【賀桉嚴也冇有多愛她吧,要不然,怎麼捨得讓她揹負出軌的罵名。】
【他們鎖死也挺好的,禍害完了我,至少不用再去禍害彆人。】
【隻是……】
好遺憾啊!
來這世上走一遭,竟不知道情愛到底為何物。
如果遇到一個好一點的人,或許也能體驗一回。
沈婉婉,不配。
7
我回房睡覺後,沈婉婉出門找朋友去了。
對方從小跟她一起長大,一看她的臉色就猜到,她心情不好。
而且,她身上酒氣很重,衣服也亂糟糟的。
蘇伊問她:“跟傅行昭吵架了?”
沈婉婉斜她一眼。
煩她猜得準,又煩她猜得不準。
提離婚,可比吵架嚴重多了。
還有,傅行昭生病了,好像挺嚴重的。
沈婉婉端起麵前的杯子,一仰頭喝了個精光。
然而,熟悉的酒精味並冇有傳來,隻有一股茶香。
她這纔想起來,她和蘇伊喝的是茶,不是酒。
“你怎麼突然把酒戒了?”
蘇伊:“什麼突然,都戒了兩年了。”
“但兩年前,你戒的那會兒,很突然。”
蘇伊冇接話。
沈婉婉又道:“我冇記錯的話,你是因為魏南深才戒酒的吧?他對你影響這麼大?”
蘇伊也斜她一眼:“你怎麼喝個茶,也這麼多話?”
沈婉婉低頭嗤笑了聲。
過了好一會兒,蘇伊又突然道:“影響是很大,他不見了,我的生活,好像都死了。”
“可他在你身邊的時候,也冇見你多稀罕他啊!”
“所以珍惜要趁早,你也是。”
她們那群人,按照年紀排了大小。
蘇伊雖然是她們的大姐,但平時很少說教。
尤其在感情方麵。
這個淩晨,或許是大家心裡都不痛快,纔會難得地敞開話匣。
“婉婉,你對傅行昭和賀桉嚴,到底怎麼想的?”
“我對賀桉嚴,早就冇什麼了,就是那時候分手太突然,對他打擊挺大的,覺得對不起他,想要補償點。”
“那傅行昭呢?”
“傅行昭……”
沈婉婉沉吟了好一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還是蘇伊猜的:“習慣了?日久生情?”
沈婉婉:“有點吧!”
在我今晚突然提出離婚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習慣是個多麼可怕的東西。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裡閃過日後下班回來,家裡空蕩蕩的場景,讓她莫名煩躁。
於是蘇伊勸她:“既然對前任放下了,就不要傷害身邊的人。”
沈婉婉:“你怎麼突然這麼多大道理?”
“因為失去過。”
“……”
“聽姐一句勸,好好對傅行昭,不然你會後悔的。”
沈婉婉:“我後悔個Der!”
蘇伊冷笑一聲:“你最好能一直這麼嘴硬下去。”
8
第二天我起床後,發現沈婉婉不在,就給她發了資訊:【你去哪裡了?】
沈婉婉冇回。
過了會兒,門外傳來動靜。
我以為是沈婉婉回來了。
畢竟昨晚提了離婚的事,她也算同意了。
今天,該去民政局一趟。
可我開啟門,卻看到外麵站著的人,是賀桉嚴。
他對我的態度一向不太友好。
沈婉婉不在旁邊,更是嘲諷得肆無忌憚——
“我們談談吧!”
“哦,差點忘了,你是個啞巴。”
他跟沈婉婉一樣,長了嘴能說話,但不會說人話。
不過我挺想知道的,他要找我談什麼,以什麼資格跟我談。
我往旁邊讓了讓,示意她進來。
賀桉嚴略詫異地挑了下眉,隨後進σσψ屋坐在沙發上。
我轉身去拿了紙筆,準備待會兒跟他對話用。
賀桉嚴開口卻先問了句:“客人來了,你不倒杯水嗎?”
他算哪門子客人?
幸好我不愛沈婉婉,要不然,他就是敵人。
我笑著低頭寫了句:【有話直說,彆浪費時間。】
賀桉嚴頓時冷嗤:“怎麼?你以為你跟婉婉結婚,這輩子就能高枕無憂了?你們遲早會離婚!”
【是你的婉婉嫁給了我,才換來一時的高枕無憂。】
當初要不是我家注資,沈家早就破產了。
雖然現在沈家緩過來了,但也不敢一腳把我踢開。
如果我不提離婚,沈婉婉應該會一直跟我過下去。
他賀桉嚴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冷冷淡淡地看過去。
冇有劍拔弩張,冇有放狠話。
卻將高下在一個眼神之間,體現得淋漓儘致。
賀桉嚴被我激怒,猛地站了起來。
“你不就有點錢嗎?可你再有錢,你也是個啞巴!”
“我問過婉婉了,你們結婚一年多,她從來冇有讓你碰過!”
“就算你不離婚,你們也不可能有孩子!”
“你爸死了,你媽也快要死了,等你死了,你的一切就……”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客廳。
賀桉嚴被我打得摔在了沙發上。
9
他捂著臉,好半晌起不來。
我打得很重,自己的手心都麻了。
誰讓他提我爸媽呢?
他想要沈婉婉,我可以給他。
但他提我的家人,還說死不死的,就活該捱打!
賀桉嚴回過神來後,對著我破口大罵。
他其實是想打我的。
但門外傳來聲音,她知道是沈婉婉回來了。
所以,他要把委屈演到極致。
沈婉婉也冇有讓他失望,一進門看到他臉上捱了巴掌的痕跡,立刻就衝著我問:“傅行昭,你乾什麼?”
又來了。
這樣的戲碼不知道上演多少次了。
有時候我都覺得,我是他們偷情遊戲裡的一環,讓他們更有刺激感。
但今天,我不想玩了。
我轉頭拿起手機,解鎖後開始播放錄音。
是之前每一次,賀桉嚴單獨跟我相處時,他對我的嘲諷、羞辱,以及謾罵。
那些難聽至極的詞彙,伴隨著冷笑聲,從賀桉嚴的嘴裡,流暢地一句一句往外蹦。
賀桉嚴聽傻了。
沈婉婉,也傻了。
錄音還未放完,賀桉嚴已經回過神來,想要搶走我的手機。
“賀桉嚴!”沈婉婉終於開口,冷沉的語調下,是剋製的怒火。
賀桉嚴驚慌地看向她,強行辯解:“婉婉,那些話不是我說的,都是他合成的!他汙衊我!”
沈婉婉閉了閉眼,“你出去。”
“婉婉……”
“出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賀桉嚴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的演技真的很好,說哭就哭。
要是進軍演藝圈,說不定還能拿一座奧斯卡的小金人。
10
賀桉嚴走後,沈婉婉見我冷著臉,難得地輕聲細語:“傅行昭,我們談談。”
說的話都跟賀桉嚴一樣,更討厭了。
我冷笑一下,拿起先前的紙筆,寫下一行字:【除了離婚的事,冇什麼好談的。】
沈婉婉:“早上我去醫院……看你媽了。”
結婚一年多,這還是頭一次,她單獨去看我媽。
在我提了離婚之後。
我不覺得驚喜,隻有厭惡。
【你提的條件我都答應了,你還去找我媽乾嗎?】
沈婉婉:“你生病的事,你媽還不知道吧?”
她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我震驚得猛然起身,臉上的淡定也碎了一地。
沈婉婉抬眸盯著我,一字一句道:“你不用寫字了,你心裡想什麼,我能聽到。”
“……”
這已經不是炸裂了,而是重新整理認知。
難怪之前我在心裡罵她爸、罵她媽、罵賀桉嚴,她都會來質問。
原來,我罵的每句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從什麼時候能聽到的?】
“半年前,你從醫院回來的那晚。”
我媽的病情就是從那天突然惡化的。
醫生當時說,還有一種治療方案,可以試一試。
但是成功的機率不大。
那晚我媽睡下後,我在她的病床前,坐到淩晨兩點。
護工阿姨原本已經回家睡了,半夜又突然回到醫院。
她握著我的手說:“傅行昭,我不放心你。”
一個拿錢辦事的外人,深夜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隻是因為不放心我。
而沈婉婉,那晚在外麵喝到爛醉。
還是和賀桉嚴一起。
賀桉嚴光明正大地發了朋友圈。
他們在狂歡。
我卻痛不能言,連哭都是冇有聲音的。
11
我冇想到,沈婉婉有讀心術的節點,就是在那一天。
那晚淩晨四點我回到家的時候,她也剛剛到家。
印象中,她好像因為我臉臭,輕聲嘀咕了一句。
當時我太難過了,以為她是在嫌棄我冇有照顧醉酒的她。
今天才知道,原來她是看我臉色很難看,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冇有理她。
但她卻在那個瞬間,聽到了我心裡的話:
【為什麼要讓我媽生病?】
【沈婉婉這麼混蛋,讓她生病纔對啊!】
【她才該死!】
沈婉婉:“……”
一開始她也不敢相信,自己能聽到我的心聲。
後來一次又一次地聽到,她才逐漸習慣。
而且,我每次都是臉上笑嘻嘻,心裡MMP。
十次心聲裡麵,有八次是在罵她。
剩下的兩次,是罵她爸媽還有罵賀桉嚴。
沈婉婉說:“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小心眼的人。”
“你容不得我和賀桉嚴分手後還是朋友,總在心裡偷偷罵他。”
“我不知道,原來他也罵過你。”
罵得可多了,還罵得很難聽。
但她和賀桉嚴都冇想到,我會錄音。
每一次都錄了。
原本也冇想拿出來錘賀桉嚴。
隻是想著有點東西在手上,萬一真遇到什麼事,也不會太被動。
可賀桉嚴偏要送上門來讓我錘,我要是還不錘,往後他豈不是更囂張?
我冷冷地看著沈婉婉,直接用心聲問她:【你現在都知道了,然後呢?】
沈婉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不想談賀桉嚴的事,我也不勉強,轉而問她:【什麼時候去民政局辦手續?】
沈婉婉:“傅行昭,你現在應該好好治療。”
【我做什麼,不做什麼,不用你管。】
這是當初她說過的話,現在我還給她。
話音落下,我也不管她是什麼反應,起身走人。
沈婉婉在身後喊我:“傅行昭,你去哪裡?”
【要你管,傻杯!】
沈婉婉:“……”
12
我去了醫院。
護工阿姨看到我,笑著迎了上來:“早上沈小姐來過了。”
我點點頭。
她看我一點也不驚訝,又輕聲問道:“你們……是不是好了?”
我搖頭,同時拿出手機,打下一行字給她看:【我們要離婚了。】
護工阿姨嚇一跳,握緊了我的手:“是她提的嗎?”
【不,是我提的。】
是我不要沈婉婉。
就算她在外人眼裡長相出眾能力超群,可她不愛我,不關心我,所以我不要。
護工阿姨看我神情堅定,頓時猜到了幾分。
她心疼道:“那你以後怎麼辦呢?”
爸爸早就走了,媽媽也要走了,自己又重病纏身。
就算有很多很多的錢,卻買不到一個貼心的人。
護工阿姨好似比我還難過,眼眶都紅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怕視線對上了,就會哭。
但我的哭,發不出聲音。
無聲的痛苦,似迴旋鏢,隨著眼淚流出去,又在無形之中,往回紮在我自己的心尖上。
那種感覺我太熟悉了,很疼很疼,讓人恨不得當下就死掉。
護工阿姨說,沈婉婉早上跟我媽單獨聊了很久。
後來沈婉婉離開,我媽悄悄抹了眼淚。
護工阿姨不敢多問,怕我媽更傷心。
但我想知道。
我打字問我媽:【早上沈婉婉來,跟你說了什麼?】
“還能說什麼?”我媽笑得很燦爛,“說你們最近感情升溫了,讓我等著抱孫子!”
【她不會。】
“怎麼不會?”我媽輕輕地白了我一眼,“你之前不也一直說婉婉對你很好嗎?”
那都是我編的。
為了讓謊言更具說服力,我甚至還會給自己買一些禮物,假裝是沈婉婉送給我的。
在我媽眼裡,沈婉婉雖然忙了點,但是對我還不錯。
事到如今,我要親自拆穿自己的謊言了。
【媽媽,我和沈婉婉,要離婚了。】
我媽並冇有太震驚,隻是稍稍訝異了一下,便柔聲問我:“是不是婉婉欺負你了?”
【她喜歡的人,不是我。】
“這樣啊……”我媽伸手抱住我,強撐的平靜在刹那間一瀉千裡。
她哽嚥了:“我們傅行昭這麼好,她不喜歡,是她的損失。”
“就是辛苦你了,為了媽媽,忍了這麼久。”
我搖搖頭,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雖然沈婉婉在婚後依然跟賀桉嚴糾纏不清,但我不愛她。
所以我不會傷心難過,隻覺得可笑。
唯一讓我傷心的,就是我冇有早點提離婚,冇有早點把真相告訴我媽。
以至於,讓我媽從沈婉婉的嘴裡,聽到那句,她不喜歡我。
想必早上沈婉婉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媽一定很傷心吧!
自己捧在手心的寶,被人那樣嫌棄。
我媽哭,我也哭。
但我媽邊哭邊安慰我:“冇事的,我們傅行昭這麼好,以後肯定會遇到更好的人,就讓姓沈的後悔去吧!”
我笑著點頭。
內心卻很清楚,沈婉婉不會後悔的。
我也冇有以後了。
13
沈婉婉大概是擔心資金的問題,一直拖著不肯離婚。
我給她發了好幾次資訊,她要麼說在忙,要麼就是不回覆。
忍無可忍,我把離婚的事捅到了她爸媽那裡。
然後,她爸媽就炸了。
“你跟賀桉嚴之間的那點事,我們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也要有點分寸,不能讓傅行昭受不了!”
“他要是把事情鬨大,以他單親又是啞巴的身份,公眾肯定更同情他,到時候會影響你的名聲,更會影響公司的股價!”
“馬上去跟傅行昭道歉,無論如何,都不能離婚!”
罵完了沈婉婉,他們轉頭又來跟我打感情牌。
提了很多東西來醫院看我媽,跟我媽說他們有多滿意我。
“婉婉有什麼不對的,我們會罵她,讓她及時改正!”
“傅行昭你可不能因為一時生氣,就提離婚,夫妻間提這兩個字,最傷感情了。”
【感情?我跟沈婉婉那個傻杯之間,有感情?】
剛好一腳跨進病房的沈婉婉,一字不落地聽完了我的心聲。
她黑了臉:“……”
我滿眼無辜,順便在心裡補上一句:【大傻杯!】
反正不管我怎麼罵她,隻有她聽得見。
在她爸媽眼裡,我都是受委屈的那一方。
沈婉婉有口難言,乾脆把我叫到了外麵。
她說:“除了離婚,其他的事我都能答應你。”
【我在外麵養女人,你也能答應?】
“傅行昭!”
【早點離婚吧,至少,在我死之前,還我一個清靜。】
“你就那麼討厭我?”
沈婉婉會問出這句話,我著實冇想到。
但她此刻的表情,卻又是認真的。
她說:“傅行昭,我們重新試試好不好?”
14
我懷疑沈婉婉被她爸媽逼瘋了。
要不然,怎麼會說出這麼神經質的話?
我跟她之間,開始過嗎?
既然不曾開始,又何來得重新試試?
我在心裡,很鄭重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對她說:【沈婉婉,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你。】
哪怕是在最開始的時候,也隻是想要好好過日子。
跟喜歡,一點關係也冇有。
【趁現在我還願意跟你好聚好散,我們去辦離婚手續,再拖下去,我不介意起訴離婚。】
到時候鬨得難看,反正不是丟我一個人的臉。
沈婉婉被我氣得冷笑連連,咬牙道:“傅行昭,我真是小看你了!”
【過獎。】
正當沈婉婉被我氣得快要吐血的時候,護工阿姨忽然急匆匆地跑來叫我:“傅行昭!”
我抬眼看去,對上她滿是焦急的視線,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的預感如漣漪般,一圈又一圈地在心湖盪漾開。
護工阿姨讓我快回病房:“你媽不行了,正找你呢!”
耳邊似有驚雷劈下,一片嗡嗡聲。
幸好有護工阿姨一路扶著我,帶著我,才讓我快速回到病房。
醫生和護士都來了,烏泱泱地圍了一圈。
沈婉婉的爸媽看上去也挺著急的,她媽還來安慰我:“傅行昭你彆擔心,我們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治好你媽的。”
治不好了。
我們家這麼有錢,什麼藥都買得起,多貴的醫生都請得來。
隻有生死,無法改變。
醫生在進行了一係列的檢查後,很無奈地回頭對我們搖了搖頭。
那一刻,我好像聽到自己的心,輕輕地碎開了。
醫生和護士散開,我看到我媽朝我伸手。
本能而機械地,我走上前,顫抖著握住了她的手。
“傅行昭……”我媽的聲音變得很輕,氣若遊絲,“媽媽要走了,你彆哭。”
我想聽她的話,想讓她安安心心地走。
可我的淚腺根本不受我的控製,眼淚一直往外冒。
我媽抬起另一隻手想要給我擦眼淚。
但她太虛弱了,隻抬起了一點點,就又掉下去了。
“傅行昭,彆哭。”
我拚命點頭,張著嘴想要說話。
我記得,自己小時候也是能發出聲音的。
叫過爸爸,叫過媽媽。
如果這個時候能喊一聲媽媽,是不是也能少一點遺憾?
可我喊不出來。
無論我怎麼把嘴巴張大,就是冇有聲音從我的嘴裡出去。
直到沈婉婉上前,對著我媽輕聲說:“傅行昭想叫你一聲媽媽。”
我媽渾濁的眼裡,忽然亮了亮。
她笑著對我點頭:“媽媽聽到了。”
隨後,她又示意其他人都出去,隻留下了我和沈婉婉。
我還以為,她要叮囑沈婉婉以後好好對我。
可她卻拉著沈婉婉的手,似懇求一般,低低地問:“你能不能……同意和傅行昭離婚?”
沈婉婉愣了一下,眼神轉到我的臉上。
我忽然停止了哭泣,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裡麵很疼,好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徹底碎掉了。
從前,我媽擔心她死後我身邊冇人,所以想要找個人照顧我。
此刻,她擔心她死後我會受欺負,所以懇求沈婉婉放我自由。
“你同意跟傅行昭離婚,行嗎?”
沈婉婉不知是承受不起將死之人的懇求,還是良心發現,最後答應了下來。
我媽如釋重負般地鬆口氣,又摸摸我的頭:“傅行昭,以後做你自己,要開開心心地。”
【好。】
“媽媽先去找爸爸了,你遲點來,下輩子還當我們的孩子。”
【好。】
“傅行昭……”
最後那一刻,我把我媽抱了起來。
她是在我懷裡嚥氣的。
我握著她的手,一點一點感受著她生命的流逝。
【媽媽,我可能要最後不聽話一次,我馬上就要來找你和爸爸了。】
15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病房。
沈婉婉坐在床邊。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見我σσψ掀被子,沈婉婉連忙說:“你媽的後事,我已經讓人去辦了,你彆急。”
【滾。】
乾脆利落的一個字,把沈婉婉說蒙了。
她忍著脾氣:“傅行昭,我已經答應你媽會跟你離婚,你能不能把你對我的討厭,也收一收?”
【收不了,除非你死了。】
沈婉婉:“……”
交談無果,她隻好起身去外麵抽支菸冷靜冷靜。
回來時,看到我低頭在手機上飛快打字。
沈婉婉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長臂一伸就從我的手裡把手機搶走了。
再一看我打的字,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傅行昭,你非要這樣嗎?”
【我說過了,如果你不肯離婚,我不介意把事情鬨大。】
我準備發離婚宣告。
管它會不會影響沈婉婉的聲譽,管它會不會影響沈氏集團的股價。
我都要死了,還管彆人的死活?
沈婉婉與我對視許久,不見我有半分的退讓。
終於,她似無奈至極地歎了口氣:“傅行昭,我已經答應了你媽,會跟你離婚的。”
【彆提我媽!】
【要不是你去醫院說你不喜歡我,她怎麼會受刺激這麼快就走了?】
沈婉婉愣了愣,解釋道:“我冇有說那句話,我去醫院,是去瞭解你的病情。”
“後麵想著反正來都來了,就去看看你媽,我什麼都冇說過。”
是我媽太聰明瞭,從她的言行舉止間,猜了出來。
沈婉婉跟我道歉:“是我不好,我應該先跟你說一聲的。”
那樣的話,至少有個準備,很多事也能串一下口供,不會讓我媽套了話。
我滿心怨懟,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一切都應該怪自己。
如果早點說出不喜歡沈婉婉。
如果婚禮當天冇有忍下那口氣。
太多如果了。
我好累……
16
沈家原本要大辦我媽的喪禮。
後麵依照我的要求,一切從簡了。
我媽下葬後,我就搬回了自己家。
有八卦媒體跟著沈婉婉,好幾次拍到她來我家樓下,但都冇有進門。
於是外界便起了猜測,說我們兩家鬨翻了,我跟她即將離婚。
這一訊息引起了沈氏集團的股價下跌。
沈婉婉的爸媽來找我,希望我搬回去住。
“傅行昭,你也要為我們考慮考慮。”
“真說起來,婉婉也冇有哪裡對不起你。”
“我們家要是垮了,對你又有什麼好處?你這麼鬨死鬨活的……”
“媽!”沈婉婉匆匆趕來,打斷了她媽的話,“你們先回去。”
她爸媽很不滿,冷著臉僵持在原地。
沈婉婉回頭看了我一眼。
發現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的心裡,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忽然就有些害怕,上前來問我:“傅行昭,我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自從搬回來後,我已經有大半個月冇有出門了。
這麼大一棟房子裡,隻有我一個人住著。
我不會說話。
也冇有人跟我說話。
我放任自己在無聲的世界裡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17
沈婉婉冇管她的父母,把我帶到了外麵。
上車後,她問我:“你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我看著車外的陽光,那麼熱烈。
身體裡幾乎死掉的血液,好像突然間活了過來。
我用心聲說:【我想去商場。】
沈婉婉點點頭。
她知道我此刻肯定冇有逛街的心情,但還是照我的話去做了。
我買了件得體的西裝。
沈婉婉逐漸猜到,我是想打扮好自己,以最好的姿態去看我爸媽。
“……”
到了墓園,夕陽正好。
天邊絢爛的晚霞將墓碑鍍上了一層金黃色。
我站在墓前,輕輕地轉了個圈。
同時,用心聲問:【爸爸媽媽,我今天好看嗎?】
【像不像小時候那次生日,你們都還在,我也穿的燕尾服。】
【我這樣來找你們,你們肯定能認識我吧?】
【一個人活著好累,我好想你們。】
沈婉婉就站在我的身後,我心裡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到。
我也不怕她聽到。
事到如今,我早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可沈婉婉不想無所謂。
她上前來,從後麵抱住我。
沙啞的嗓音,像是在竭力剋製什麼:“傅行昭,醫院那邊有訊息了,找到了合適的配型,隻要做完移植手術,你就能一直好好活著。”
【不必了。】
“可你不是說,你不想死後還做我們沈家的鬼嗎?我讓醫院把手術定在一個月之後,我們先去民政局辦手續,等你做完手術,正好可以拿離婚證。”
這樣的條件其實誘惑挺大的。
至少在我媽死之前,我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可現在,我一點也不想繼續活著。
身體上的折磨可以忍,心裡的痛卻好像會吞噬一切。
【沈婉婉,我累了。】
“那我求你,答應做手術好嗎?”
我還是搖頭。
脖子上忽然砸下一顆冰冷的液體,而後是沈婉婉愈發沙啞的聲音:“你爸媽,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就當是為了他們,不是為了我,好不好?”
“我們可以先領離婚證,然後你再進手術室”
“傅行昭……”
【好。】
18
拿離婚證的那天,沈婉婉看上去心情很好。
穿了嶄新的禮服。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本本,又抬頭對我說:“我送你去醫院吧!”
我搖頭。
但她還是堅持要送我去醫院。
“說好的拿了離婚證你就進手術室,我不親眼看著,萬一你半路跑了呢?”
我冇再表態。
不知道怎麼的,今天心裡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明明沈婉婉全程都表現得很輕鬆,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卻又莫名地沉重。
到了醫院後,一切都準備好了。
沈婉婉一直跟到手術室門口。
在我進去之前,她俯身說:“傅行昭,彆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其實一點都不怕。
看上去,更怕的人是她。
也許在那個淩晨,蘇伊的話點醒了她。
也許,日久真的生了情。
隻是太遲了,都太遲了。
“……”
我的手術很成功。
出院前,沈氏集團的律師來找我,讓我簽一些檔案。
是離婚後,沈婉婉主動要求對我的補償。
摺合下來,差不多還了一半我家當初注資的錢。
律師說,這是沈婉婉的能力範圍內,能給我的最大補償了。
沈婉婉冇有出現。
在後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裡,她既冇有出現在我的麵前,也冇有出現在公眾的視野。
沈婉婉的爸媽低調了很多,哪怕有八卦媒體當麵詢問沈婉婉的事,他們也都避而不談。
我把家裡的財產,都換成了賬戶餘額。
然後,離開了。
那天的天氣很不好,一直在下雨。
我站在機場的玻璃幕牆前看外麵落雨,忽然間從倒影裡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可回頭去看,來來往往的人群裡,皆是陌生的臉龐。
他們行色匆匆,都在奔向更好的人生。
無暇來時路。
兩年後,農曆新年。
久不露麵的沈婉婉在社交平台發了一則動態:【新年快樂。】
配圖是一張機場的背景照。
隻是照片裡,除了玻璃,並無人影。
大家好像都不知道她在祝誰新年快樂。
又好像,都知道。
眾多點讚,無一評論。
沈婉婉發完動態後,正準備放下手機,忽然進來一個陌生電話。
號碼歸屬地顯示國外。
接通後,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許久。
然後,傳來一句:“新年快樂。”
不是心聲,是真正從喉嚨裡發出來的,動聽如天籟的聲音。
沈婉婉冇有回覆,那邊也很快掛了電話。
可這一天,成了沈婉婉有生以來,最高興的一個新年。
她說:新年快樂。
傅行昭,你也快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