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之內，陸長風幾人一邊迅速收拾東西一邊嘮叨著。
“造反一事非同小可，他們這個太草率了，很多東西都沒有落到實處。所以我是不信的，建議唐兄也別摻和進去，一會咱們看戲就行，適當時候再插一手，拿走我們想要的東西就好了。”
“草率？”
唐小山很是不解，這明明是一次有預謀的造反，怎麼就草率了。
首先是那光明神尊很有心計，他先通過威逼利誘拉人入會，再一步步將成員建功立業的野心放大，同時加劇他們對諸神之夢的不滿，最後更是讓人假扮諸神之夢襲擊鬼市，把雙方仇恨拉滿。別人可以質疑他的人品，但不應該質疑他的手段！
再者，同舟會實力很強。今晚唐小山注意看了，幾千人中，有近半數是仙體。光是這些人都是一股可怕的力量，絕對有跟諸神之夢一戰的資格。
領頭的牛逼，下屬人才濟濟，這不就是妥妥的造反班子嘛！還有這作戰計劃也妥善啊，外城包圍內城，再斷掉援兵，開啟最後決戰。隻要順利拿下淩霄城，地方上的牆頭草們必定無心再戰，屆時稍微上點手段，他們就降了，如此整個神界不就全在同舟會掌控之下。傾覆神界第一聯盟，這可是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事情，牛逼極了！
最關鍵的是，這要是成了，好處連綿不盡。同舟會幾千個人，而神界這麼大，到時候論功行賞，大夥再怎麼說也能各自掌控一方，成功當上雜種，而同舟會所有成員必定青史留名，惠澤子孫萬世……這想想都讓人興奮！
可就在此時，陸長風一盆冷水澆到唐小山頭上。
“是的，非常草率！這造反為了啥呀，得利啊，財物美女地位，沒這些誰跟你乾，怎麼分得有個約定吧！究竟是誰搶到的算誰的，還是先搶過來存一塊，到時候再論功行賞？假設同舟會殺進淩霄宮，麵對堆積如山的寶物和海量天姿國色的女人，他們該怎麼辦？沒有章法約定，他們會不會搶這些東西就地打起來？這造反還沒成功，他們自己先內訌了。”
“這個……應該不會吧？”唐小山已經不太自信了。
陸長風接著道：“還有，假設同舟會真把諸神之夢乾翻了，主宰了神界。那麼毫無疑問，他光明神尊作為會長，必定是神界老大，就相當於現在諸神之夢總部大長老，那這個大長老的位置，以後究竟是世襲還是禪讓，亦或者還是選舉？”
唐小山很是疑惑：“這跟我們現在說的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好嗎？”陸長風饒有興趣地看著唐小山，話語中帶著三分玩味七分逗弄：“他嘴上說是共擁神界，請問如何共擁法，到底是他一言堂，還是大夥說了都算？如果是他主事，你見了他要不要跪，以後你兒子見了他兒子要不要跪，這也沒說對不對？如果真成一言堂了，這以後你犯罪了，他可以砍你。他犯罪了，你能不能砍他？你該不會拚死拚活，為自己拚了個爹頂在頭上吧？然後這個爹哪天不高興，把你們家夷三族了？”
“啊，這……”唐小山張了張嘴，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澀澀地嚥了回去。
“隻喊口號卻不把權利和責任落實，這完全是在耍流氓，專門騙傻子用的。而且那些傻子也不可能一直傻下去，他們也不過一時腦熱上頭，被人利用了而已，一旦他們清醒過來，同舟會必定自亂陣腳！”陸長風眉頭緊蹙，眼神變得淩厲起來：“所以我嚴重懷疑那個牛頭人的用心，唐兄，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啊！”
“這……”唐小山看著腳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兄弟……是老哥大意了，差點被那廝騙進去，多虧有你，哈哈！”
陸長風微笑道：“正常，唐兄生在神界，長在神界，迫切地想要為神界造福，足見唐兄不是個數典忘祖之人。可小弟畢竟不是神界人，對諸神之夢也沒你那麼大的恨意，所以……”
“兄弟，我很奇怪，諸神之夢明明構陷你們玄心劍宗，連弟妹也被他們害了，你對他們是不是太過寬容了，難不成不想報仇了？”陸長風冷靜得過頭，唐小山感覺不可思議，感覺對他有些陌生了。
“嗬嗬，唐兄別誤會，殺妻滅門之恨豈能忘懷。”陸長風隨手將酒葫蘆塞入乾坤袋，嘴角的笑容也收斂起來：“但是，這個得分開來說！”
“分開？”
“從私仇來說，我自當與諸神之夢不共戴天，誰若是能把這夥人碎屍萬段，我感激不盡！但從另外一個方麵考慮，我有點不希望這麼做，假他手之手報仇，終歸是缺了點快感。再說了……”陸長風說到這裏停住了，神色有些古怪。
唐小山眉頭一皺：“怎麼了？”
“說句你們可能不愛聽的話，這諸神之夢雖然很不是東西，但它終歸是維住了神界的基本盤。自諸神之夢成立後，神界就沒有過大的暴亂，總體上也算安穩。所以我個人認為，他們的存在是功大於過的。比如現在，我更傾向於有人能肅清諸神之夢內部的蛀蟲，而不是直接將他們趕盡殺絕，因為換群人真不見得比他們幹得好。”陸長風嘆了口氣，語氣顯得頗為無奈：“人性如此，大權在握，誰又能始終堅持公平正義呢？但我有預感，如果真讓同舟會上台，神界必定生靈塗炭，結局隻怕不是你我樂意看到的！”
陸長風話音落下，整個屋子像被抽空了聲音。沒有立刻爆發的喝彩，也沒有交頭接耳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他身上，沉靜而灼熱。周華和龍虎表情肅然，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蘇芊菱和藍煙雨嘴角含笑，妙目中閃爍著寵溺的光。
半晌之後，唐小山嘿嘿一笑，眼睛眯成兩條縫，目光卻從縫裏漏出來，在陸長風臉上溜了一圈：“真沒想到，兄弟你居然是這麼想的。不過換句話說，你是不是聖母心泛濫了，這神界眾生的死活關你什麼事，你又不是神界人！”
“唐兄說笑……”
陸長風正要開口，藍煙雨卻接過了話頭：“唐兄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聖母心泛濫，我男人這叫心地善良好不好！”
“呃……那是那是，是我錯了，對不住啊弟妹！”唐小山賠了個笑容，他可不敢跟藍煙雨頂嘴。
陸長風掃視了一圈屋內，說道：“既然大夥都收好了，那咱們趕緊走吧！”
“嗯，走！”
他們的計劃是先在外九環找個地方給藍煙雨和蘇芊菱藏身，之後四個男人找君白髮他們匯合，再偷偷回上三環趁亂奪取生命之泉。
兩女戀戀不捨，一左一右拉著陸長風的手：“夫君，我們跟你一起！”
陸長風斷然拒絕：“不可以，打打殺殺是男人的事情，你們兩個跟著湊什麼熱鬧？”
“可……”
“乖，在外麵等，我們很快回來！”
陸長風伸手在兩女俏臉上捏了一下，帶著她們迅速離開了上三環。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場浩劫即將席捲淩霄城，乃至整個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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