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六環,聽雪閣。
一個歌女端坐於水榭之中,素衣若流雲,青絲如垂瀑,其纖指撫過焦尾古琴,第一個清音便似月華凝成,叮咚落入夜色。隨後她輕展歌喉,其聲宛若天籟,直入心坎。
“風哥,就是她!”周華有些靦腆,與往日的爽朗判若兩人。
“哦!”
陸長風細細打量了一下,發現這歌女眉眼如畫,豐胸細腰,其歌聲亦是一絕,難怪周華這小子為她神魂顛倒。
“果然是個美女,你小子可以啊!”
“還行還行!”周華憨憨地一笑,胖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不過還是及不上兩位嫂子!”
“德性!”
看著周華那春意盎然的模樣,陸長風心裏暗笑,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陸長風終究是沒經住周華的苦苦哀求,再加上唐小山從旁勸解,所以隻能跟著周華跑一趟。說起來,這小欣也是受害者,幫一下倒也無妨。最關鍵的是,周華難得遇到個有眼緣的女子,如果就此錯過,那還挺可惜的。這樁姻緣如果能成,那倒是一樁美事,還為周家二老了卻了一樁心願。
因為小欣在表演,陸長風二人也不方便打擾,進了房間靜靜等待。雖然這姑娘人美聲甜令人陶醉,可陸長風看得出來,她臉上還帶著傷,笑容之中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此時周華看得如癡如醉,陸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個乾坤袋塞到他手裏:“拿著,一會好好表現,最好把她感動哭,當場拿下!”
“謝風哥,謝兄弟們!”周華笑容滿麵,突覺言辭不當,於是又補上了一句:“謝嫂子!”
“嗬嗬,你小子……”
好人難做,那個小欣欠了人家三百萬靈石,四兄弟掏空口袋勉強湊出一百萬,剩餘的全是藍煙雨和蘇芊菱的私房錢!
說笑間,一曲唱罷,零零散散的錢物被丟上台,小欣起身拜別客人,她今夜也唱挺久的了,該散場了。眾賓客相繼離席,要麼回家,要麼轉到別個場子繼續娛樂。隻有周華和陸長風留在原地,等客人們都走完後,周華大步流星走到小欣麵前。
“小欣,我來了,你還好嗎?”
“白大哥!”
見到周華,小欣猛地撲進他懷裏痛哭起來。那哭聲像憋了太久,先是顫抖的抽氣,接著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濕漉漉地全埋進他肩頭。周華什麼也沒問,手掌笨拙地順著她的背輕撫著。
窗外的雨正敲著窗欞,周華的衣衫前襟慢慢暈開一小片溫熱的潮濕,小欣的話語也變得斷斷續續,但吐字非常清晰。
“三天……他們隻給我三天時間……如果……拿不出來,他們就……”
將三百萬靈石交給小欣後,周華和陸長風等在聽雪閣門口。陸長風百無聊賴,周華卻是來回走動,時不時向裏頭張望,眼睛裏閃著春光。
“風哥,你說她會願意跟我們回人界嗎?”
陸長風翻了個白眼:“這我咋知道,得看你本事!”
“好……好吧,我儘力!”周華語氣雖略顯膽怯,可神情中的躍躍欲試還是掩飾不住。
難得見周華這個樣子,陸長風感覺好玩,於是決心逗一逗他:“淩霄城這邊喜歡搞求婚這種調調,我覺得你要不要去買束花,現場表演一回求婚。等你開始後,我就在一旁當腦殘幫忙喊在一起,沒準她就同意了呢?”
周華老臉一紅:“這個會不會太快了……”
……
為了能在小欣解決麻煩之後第一時間見到自己,周華足足拉著陸長風等了一個多時辰。但是結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完全超出了陸長風的想像,因為小欣再次出現時,她的小手被攥在一個又白又壯的仙界男人手中,那個仙界男人的另外一隻手更過分,直接垂落進了小欣的前胸……
兩人一邊往外走一邊膩歪,渾然沒有注意到坐在路邊的陸長風二人。在陸長風瞠目結舌之際,周華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瘋了似的衝過去攔住二人:“你要去哪兒?”
“哦,原來是白大哥!”小欣甜甜一笑,露出鋒利的白牙:“小妹來介紹,這位是馬浩,也是小妹的意中人。馬浩,這位就是白大哥!”
說話間,馬浩伸出手想要跟周華打招呼,可週華注意力都在小欣身上,完全無視了他這個舉動。馬浩臉上浮現一抹倨傲之色,將手縮了回去。
小欣看在眼裏,佯作不知,仍舊笑著問道:“這麼晚了,白大哥為何還不回家?”
周華臉色鐵青:“小欣,你他媽什麼意思,為何會和這個人搞在一起,你不是和我……”
“白大哥!”小欣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並換上了冷漠:“白大哥,你我之間不過是萍水相逢,如今我已獲自由,自然要去追尋更好的前程,愛我所愛!”
“萍水相逢?”周華如遭雷擊,聲音都在發抖:“我為你還債花了三百萬靈石,那是我跟兄弟姐妹們借來的錢!”
小欣嗤笑一聲,語氣刻薄:“白大哥,你為我還錢是不假,可就憑這個,你就想讓我和你在一起,這是不是太過分了。再說,我何曾求過你為我還錢?一切都是你自願的!”
小欣說得有理有據,周華詞窮,一時間手足無措。
此時那個馬浩不耐煩地拉起小欣從旁走過,周華被擠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陸長風快步上前將他扶起,冷冷地看向兩人:“欣姑娘,你的話雖然有理,可三百萬靈石換你一句感恩不難吧?這般翻臉不認人,未免太過涼薄!”
小欣轉頭看向陸長風,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穿著樸素,語氣也更加傲慢了:“這位公子,我在聽雪閣見多了像白大哥這樣的癡情客,他們自願為我一擲千金,我憑本事讓他們心甘情願,何錯之有?倒是你們,自己識人不清,反倒來怪我涼薄,不覺得好笑嗎?”
這……
陸長風啞口無言,這女人腦子好清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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