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環租界,陸長風……準確來說是綠林的宅院。上三環寸土丈金,甚至有錢都買不到,仙界人卻能一人一座獨門宅院,真是狗那什麼的!
按理作為一個人界來的下等人,能住進上等人的地方,陸長風該高興得睡不著纔是。此刻他確實也睡不著,卻是被氣的。
中廳之內,昏暗的燈光將周華的影子拉得細長,孤零零地釘在地上。龍虎立在牆角,胸膛起伏,一雙眼裏燒著怒其不爭的火焰。蘇芊菱和藍煙雨別過臉,目光中露出不忍。唐小山則沒心沒肺地喝著酒,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風過庭院,隻捲起幾片落葉。周華垂著頭,盯著自己腳下的影子,眾人無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比任何責罵都更沉重,讓他連腰都直不起來。這宅子裏的也透露著一股壓抑靜寂,讓人氣都喘不過來。
陸長風越看越氣,本想給周華一巴掌,可手都抬起來了,又在須臾間放了下去,順帶了連滿腔怒火也一起壓了下去。
“咱們兄弟一起,你一直都很得力,從未扯過後腿,可你……”
“風哥,對不起,我給大家添亂了!”周華依舊低著頭,聲音低得像從井底傳來。
唐小山應該是喝多了,大喇喇地放下酒壺,湊到周華麵前,拿出一副當爹的樣子道:“兄弟,我說句實話,你這對團隊的傷害有點過於大了……”
陸長風一拍桌子:“唐兄閉嘴!”
“啊……對不住對不住,哥們嘴賤了,兄弟別在意!”唐小山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趕忙識趣地閉嘴,不再言語了。
“風哥……”周華知道陸長風還在維護自己,頭埋得更低了,聲音都有點哽嚥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再怪你也沒有任何意義。”陸長風緊繃的臉龐忽然鬆弛下來,所有的怒火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語調也平穩下來:“但是,你把過程原原本本說出來,咱們一起想個辦法,可以吧?
“可以。”
當下週華將來龍去脈盡數道來,聽得幾人一陣無語。龍虎更是長籲短嘆,想當初,周華還笑話陸長風來著,如今報應到自己身上。
是這樣的,確定了淩霄山布了殺陣之後,陸長風就不再讓周華他們為這事操勞了,因為這已經不在他們能力範圍內了。所謂鬆緊有度,陸長風就想著讓他們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隨意在城中耍耍,這淩霄城難得來一次,以後可能都不會來了。
於是大家都很閑,藍煙雨和蘇芊菱女人主要在家裏修鍊,一起交流馭夫之術——她們出去得做醜裝,否則老被搭訕,可蘇芊菱已經對扮醜深惡痛絕了。再就是,她們從小生活在赤陽,見慣了繁華,淩霄城雖比赤陽城繁華些,可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對她們沒有多少吸引力。最關鍵的是,心上人在上三環,她們更不願意願意離開這裏了!
龍虎生性喜靜,不喜歡出去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打交道,所以他也不太願意出去。這上三環靈氣充沛,他正好在此修鍊。最近他增進飛快,感覺都快要突破了。
唐小山倒是經常外出,不過辦的都是正事。他自稱本地人,打探訊息的任務主要交給他。當然,這廝偶爾偷個懶正常,畢竟他在淩霄城熟人多,男的女的都有……
可輪到周華就出問題了!
這廝本來就懶,還特別喜歡湊熱鬧,以前在雲隱山有火師傅他們拿鞭子抽著,又有弟子們多雙眼睛盯著,他不太好意思偷懶。可現在來到神界,火師傅他們都不在,陸長風又鬆懈了對他的鞭策,他就散漫下來。於是他來到中六環,每日流連於聽雪閣,至於為什麼選擇這裏,男人都懂!
聽雪閣有個賣唱的女藝人,叫什麼小欣。這小欣不僅人美聲甜,還彈得一手好琴,周華見到她的第一眼就驚為天人。不過周華可是個機靈人,並沒那麼容易沉淪進去,他隻是去青玉坊喝酒的時候順帶欣賞一下。
去了幾回之後,看小欣也就順帶成了周華的習慣。後來他乾脆在外麵買點小零食,再加上自帶的美酒,直接前往那小欣唱歌的地方,一邊吃喝一邊欣賞美人……
有一次,周華喝酒喝到高興時,正好摸零食摸到方纔買東西剩下的錢,又看那小欣表演得賣力,他隨手就將零錢丟上台去了。結果那小欣非常會來事,不僅給周華拋了個媚眼,還甜甜地叫了聲“謝謝哥哥,哥哥真帥……”
這下壞了,周華是機靈,可他到底是個單身三十多年的老處男!那一聲哥哥即便聽起來很假,可足夠惹火,就像被困沙漠中很久的人偶遇一滴甘霖,雖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饑渴的問題,卻能讓人心神一振。周華就是這種感覺,他也喜歡這種感覺,於是打賞了更多的錢,並再次贏得一聲哥哥……
起初周華隻是覺得隨便打賞一點,沒所謂的,反正他也沒想著跟那個小欣發生點什麼,畢竟兩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自己也有任務在身。這要是耽擱了風哥的正事,那就太不是東西了,這一點,周華有著清醒的判斷。
可沒想到那個小欣太會來事了,她不僅叫了周華很多聲哥哥,還在表演結束後主動來到周華麵前向他表示感謝。當她彎腰的瞬間,那本就略顯低的衣襟口暴露出的又白又嫩的丘壑直接讓周華不捨得眨眼,還有那嬌滴滴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連撥出的氣都是香的……
周華有點迷失了,一次次來到聽雪閣,無一例外都去小欣那裏,並打賞了更多的錢財。他知道這麼做是不好的,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因為小欣每次都向他表示感謝,聲音都很甜。至於錢……反正都是搶來的不義之財,花了也就花了唄,風哥不也是這麼說的,而且他花起來更加大方!
漸漸地,兩人也就熟絡起來了,小欣還請周華喝了酒,當然,酒錢還是周華付的。酒桌上,她訴說了自己的故事。好賭的爸,重病的媽,年幼的弟,破碎的家,無助的她……
而周華除了是個老處男之外,他還是好心人呢,然後他的錢包就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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