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級森嚴卻又包容開放，這就是中域的現狀，然而苦的卻是一般人。當然，陸長風作為一個外人，這些跟他沒什麼關係，他也沒能力管。他的首要任務，還是生命之泉，其他的事情他沒什麼興趣，對於淩霄城的繁華，也不過是走馬觀花。
逛了一天，陸長風幾人沒什麼收穫，也沒找到機會。藍煙雨還是老樣子，到處買買買，這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她得刻意將自己塑造成貪錢愛慕虛榮的樣子。
臨近傍晚，一行人回到昌家莊園。四兄弟兩兩一間雜物房，隔著堵牆商量對策。
唐小山首先提出了看法：“我覺得這樣不行，得想個辦法。我們隨時在人家眼皮底下，完全放不開手腳！”
“我同意！這整得跟做賊一樣，確實難受。”周華嗓門本來比較洪亮，這下傳音還刻意壓著嗓子說話，導致他聲音聽起來非常奇怪。
龍虎也表示贊同，他為人敞亮，不喜歡偷偷摸摸，更不喜歡被監視的感覺。
見兩兄弟同意自己的看法，唐小山便向陸長風提出了方案：“老弟，我觀察過了，這宅子護衛雖多，其實並無禁製。以我們的遁術，隨便就出去了，之後再圖謀也不遲。”
周華問道：“真的沒有禁製？”
“當然是真的，就禁製這一塊，哥們還是有點把握的好吧！”
唐小山這話倒是不假，四人之中，他的陣法造詣是最高的，雖不能說多高明，但還是極為熟練的，很多厲害陣法他都識得。這得歸功於他跟楚天狂幾百年的流浪生涯，經歷過很多次戰鬥，其中就有不少場次是被人家以陣法圍殺，算是練出來了。
“那可太好了！”
既然沒有禁製，他們要出去還真是輕而易舉，甚至藍煙雨和蘇芊菱也可以。在外人眼中，蘇芊菱是單一木偽靈根，藍煙雨是單一水靈根，都不具備逃遁的條件，但其實她們已然精通五行，並學會了遁術轉化。大家都能逃，那就解決了被監視這個麻煩，也能擺脫寄人籬下看人顏色這個尷尬處境，藍煙雨更不用出賣色相了，可謂一舉三得。
周華大喜，急忙問陸長風道：“趙兄，你覺得呢？”
“我……”陸長風猶豫半晌，隻能向三兄弟致歉：“對不住，三位兄弟，我們暫時不能走！”
周華三人異口同聲：“為什麼？”
“因為……”
陸長風現在也很矛盾，他是既想走又不想走。確實，他們要走很容易，可是離開了昌揚，他們就沒有合法的身份，在中六環活動都困難，更遑論混進上三環去，他們拿到生命之泉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就是說，他們既需要昌家的庇護，又不想在昌家的監視下行事，好難啊！
“老弟，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得討好昌揚？”
“不錯，這是昨……”
陸長風沒好意思再說下去，昨晚他到底是沒忍住，跟兩女討論了一宿的計策。
……
夜色降臨，徹底吞沒了天光，淩霄城這隻巨獸卻彷彿剛剛蘇醒。巨大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懸浮燈籠次第亮起，取代了日暉，將交織如網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晝，卻又比白晝多了幾分迷離的色彩。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複雜的氣味：剛出爐的靈獸肉烤餅的香氣、草藥攤上苦澀與清香交織的藥味、不遠處煉器鋪子裏傳來的金屬與火焰的焦灼氣，還有那些衣著暴露的女子走過時留下的、甜膩到發慌的魅惑香風。
雖然赤陽城號稱不夜城，其實晚上的淩霄城更為熱鬧，尤其是外九環，因為人實在太多了。此刻唐小山和陸長風就出現在街上，他們的目的是出來打探訊息。
想要抱昌揚的大腿，就得先瞭解這個人，再投其所好。可惜昌揚在守靈，完了還得操辦他師父的喪事，暫時見不到他人，便隻能從他手下人身上打主意。陸長風本來把希望寄托在唐小山身上，結果這廝說他跟昌家不熟，但是可以來外九環探聽，因為他在外九環有很多熟人……
兩人從擁擠的人群中穿過，走了十幾裡地後，來到了一處陰暗的街角。唐小山看無人跟蹤後，帶著陸長風進入了一家臘肉鋪，並出示了一枚特製的令牌。那櫃上的夥計不由分說將二人帶到後院，開啟了一處暗門。
陸長風才走進去，一股血腥陰冷的氣息便迎麵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暗門內居然別有洞天，甚至是一方世界。
這是一處岩洞，他們腳下就是懸崖，下方十餘丈一條地下河，寬約兩丈，那河水黑得跟墨似的，顯然含有對人有害的成分。河中漂浮一條小船，唐小山帶著陸長風跳了上去，那船居然自己沿著河流快速地穿梭起來。數十息後，它停在了一處地下碼頭。
從碼頭上去，一處地下集市就出現在兩人眼中。這街道以青石板鋪陳，也不算寬敞，人更是比上麵少了很多。但是他們個個不凡，至少都有神體修為。
離陸長風他們最近的位置，一個裸露著肩膀的壯漢擺了個地攤，售賣著詭異藍血的凶獸材料。壯漢旁邊，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修士售賣一些畫得花花綠綠的黃紙，似乎是什麼靈符，這屬於邪修一類，陸長風也認不出來。旁邊還有幾個人，各自賣著一些東西，看著都鬼氣森森的！
再往後是另一番景象。兩個裹在破舊鬥篷裡的身影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幾件沾著泥土、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物件，低聲向來往的行人兜售，其言語含糊，眼神更是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顯然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旁邊的賭石坊裡更是充斥著三教九流的人，不時爆發出狂喜的驚呼或懊惱的咒罵，靈氣與濁氣在其中交織翻湧……
“老李，這什麼地方？”
“鬼市！”
“鬼市？”
陸長風真是想不到，這淩霄城地下居然還有這麼個隱秘地方。也虧得唐小山在，否則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裏的。
“你跟著我走，不要隨意跟人搭話！”
唐小山帶著陸長風來到一家藥材店，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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