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逍遙子抬起皺巴巴的眼皮,直直望定陸長風,似是盼望著什麼。
“這個……”
感受到逍遙子眼裏的殷切之光,陸長風陷入深思。這瘋老道修為了得,身法速度又遠在己之上。麵對這等人物,跑也跑不掉,打更是沒有可能。如果他真有歹意,隻怕……算了,還是說實話吧!既然要結交此人,那就得坦誠相待。
陸長風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不瞞前輩,晚輩有一門運氣之法,名為無脈之息,與尋常的運氣執法截然不同。所以即便經脈被鎖閉,晚輩亦能運轉靈力。”
“哦,原來如此……”逍遙子渾濁的眼珠突然一定,隨即一巴掌拍在油膩的大腿上,滿臉褶子笑成一團亂菊花:“妙極妙極,此等妙法,老道聞所未聞。好娃娃,把你這無什麼息使出來讓老道瞧瞧!”
陸長風忙搖頭拒絕:“不成,昨日晚輩狂妄自大,已然冒犯了前輩。現在既知前輩之高明,豈敢再放肆,貽笑大方!”
這話一出口,逍遙子馬上不高興了:“嘿,你這娃娃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個人,為何扭捏起來了?快快快,露一手,讓老道開開眼界!”說著拽著陸長風的胳膊使勁搖,疼得他齜牙咧嘴。
“前輩,快住手,晚輩答應你就是了!”陸長風哭笑不得,這人也太直了,還有點書獃子的習性。
“這才對嘛!”逍遙子頓時眉開眼笑,滿臉的褶子全堆到一塊兒,隻剩兩隻眼眯成一條縫,看起來很滑稽。
當下兩人來到一處峽穀中,逍遙子稍稍施了點手段,隔絕外麵的窺探。
陸長風封了自身經脈幾處節點,以無脈之息運轉大海無量,將整個山穀中的靈氣攪得天翻地覆,最後更是持劍一揮,激起數十丈劍芒,劈得飛沙走石,塵土飛揚。這一劍雖未用全力,可看得出來,他出劍幾乎不受影響。
“哈哈!”
逍遙子老眼驟然瞪圓,亂髮一顫,嘴角咧到耳根。那口水順著花白鬍須滴落,瘋癲大笑,手舞足蹈如孩童得到了心儀的糖果。
“真有意思,封住了經脈還能運轉靈力,難怪那老鬼的萬幽鎖神陣困不住你,了不起,真了不起!”
“前輩過獎,一點微末伎倆,不足掛齒!”陸長風眼神閃躲,抬手輕咳一聲掩飾窘迫。這真沒啥了不起的,正常人誰會想練這個,再說也並非他首創,而是拾了龍傲天的牙慧。
可逍遙子卻不這麼想,他連連搖頭,並拽住了陸長風的胳膊:“不不不,這可不是微末伎倆,而是實實在在的神技。好娃娃,你這法子能不能傳於老道?”
“……”
陸長風眉尖微蹙,心道你直歸直,可這樣明目張膽地索要真的好嗎?連裝都不裝了,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到這,他終於想明白了,逍遙子千方百計跟著自己,竟是因為這個。
注意到陸長風略顯緊張,逍遙子笑了笑,慢悠悠地道:“小娃娃不用怕,老道不白拿你的。我拿東西跟你換!”
陸長風微笑道:“前輩不必如此客氣,區區一本功法而已!”
“那不成,老道可不能白占你的便宜,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逍遙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好……好吧!”
陸長風心中暗喜,這無脈之息肯定是保不住了,既然如此,那就賣逍遙子個人情,隻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看來逍遙子這人不僅僅是直,而且還有一個優秀的特質:講究!
交易就這麼愉快地答應了,陸長風將無脈之息的卷冊交到逍遙子手裏。
“氣起於臍下三寸丹田,不循尋常經脈直上,反繞帶脈而行半周,再入任脈,穿膻中、潤肺腑,以醫理調氣血,以靈氣養經脈,逆序行氣,反哺臟腑……”
逍遙子念至此處,不禁停下來了,主要是這法子太過異想天開了。
“前輩可知,尋常功法皆順脈行氣,而此功異於常人之處,便在逆序與繞脈。臍下三寸為丹田,乃氣血之源,對應醫理中的元氣根蒂,先繞帶脈而行,是為了疏解經脈淤堵,再逆任脈上行,並非逆勢而為,反而是貼合醫理逆流養臟之法——任脈主血,逆序行氣可讓靈氣更久滯於臟腑,滋養受損經脈,這便是此功以醫理為基、異於常法的核心……”
陸長風刻意語速放緩,每念一句,便停頓下來,逐字逐句拆解。逍遙子起初還摸著下巴,聽得漫不經心,可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渾濁的眼睛裏滿是茫然,時不時撓一下亂糟糟的髮髻:“小娃娃,你說的任脈元氣根蒂什麼的,老道聽都沒聽過,這氣怎麼循脈?難不成還要先學那勞什子醫術?”
陸長風並不急躁,又拿了本帶經脈圖的醫書出來,耐心解釋:“前輩無需精通醫術,隻需記準這異於常法的行氣路徑即可。你看,尋常功法靈氣直入任脈,而此功需先繞帶脈半周,再逆任脈上行,到膻中穴時輕緩調息,對應醫理中的寬胸理氣,這般逆序繞脈,既能避開通脈時的靈氣滯澀,又能借靈氣滋養臟腑,這便是它異於常功的精妙之處,也是為何它能兼修療愈之能。”
話說現在的無脈之息已經不是以前的版本了。由於練的人多了,陸長風怕出什麼意外,特委託幾位師傅幫助修正。經過鍾老頭和火師傅他們的多次實踐,無脈之息大有改進。現在開新脈的時候沒那麼痛苦了。而且行氣方式略有改變,能跟正常的運氣完成交叉。而且練此法不再會傷及命脈,還有助於強身健體。正因如此,已經是雲隱門絕學之一。
陸長風一邊講解,一邊凝神演示。指尖凝出一縷淡青色靈氣,不循常法直上,反倒先繞腰腹帶脈緩緩流轉半周,再逆勢向上,緩緩滲入任脈,行至膻中穴時微微停頓,靈氣輕柔散開,而後再入肺腑……
逍遙子聽得漸漸入神,酒葫蘆早已被扔在一邊,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從茫然變得專註,時不時點頭,嘴裏還低聲唸叨著。
待陸長風講解完最後一句功法要義,演示完完整的異序行氣路徑,逍遙子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拍得塵土飛揚:“妙!太妙了!原來功法還能這麼練!老道以前練的功法,皆是順脈硬引靈氣,反倒滯澀難行,你這逆序繞脈、貼合醫理的法子真是異於常人,讓老道茅塞頓開!了不起,你這娃娃真是個天才!”
“呃……前輩過獎了,此乃本門前輩所創,晚輩隻不過撿現成的而已!”
陸長風看出來了,逍遙子不通醫理,卻死要麵子活受罪,在這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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