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大陸和天武大陸結盟儀式就這樣結束了，反正目標定在那，怎麼執行是以後的事。為了紀念這次結盟，黑雲島，現在應該叫新雲島了，上麵大擺宴席，除了天啟盟成員，當地有頭有臉的人都有參加。
作為最大主角，陸長風也出席了。雲隱山此次陣勢龐大，除了元婉兒她們留山帶孩子，幾個老人不想動，其餘的基本都來了。不過神界的幾個女子因為第一次來中州比較興奮，相約出去玩，所以隻有顏如霜陪陸長風他們出席。
不出意外的，顏如霜一露麵就引得中州轟動，無數男兒為她失魂落魄，並把她稱為第一美女。哪怕是在宴會上，她依舊是亮眼的那道風景，一堆女眷圍著她，宛若眾星捧月。
“原來弟妹是自神界而來，難怪如天女下凡，完全不似俗塵女子！”
“姐姐過獎了，妾身愧不敢當！”
說起來顏如霜承認自己來自神界也挺無奈的。她出名後，有好事者探究她的來歷，發現她修為奇高，口音又奇怪，長相更是完全不像雷雲大陸本地人士，也不像是天武大陸來的，身世完全是個謎團。
一時間，坊間眾說紛紜，流言不絕於耳，長這麼好看，到底是仙女還是妖女。最後陸長風隻得申明，別他媽再胡說八道了，我家霜兒來自神界，誰再造謠老子乾他了……
女人們聚在一塊，總有說不完的話。言者無意，聽者有心，隨著顏如霜和眾女聊一些過去的事，曲忍一夥人也心生好奇。
“哈哈，原來老弟之前是去了神界，我說怎麼許久不見人！”
“正是，晚輩之前因命脈問題，所以不得已去了神界，這才結識了霜兒和舅父他們！”
到這一步，陸長風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實話實話得了。
這個時候，有幾個年輕人藉著酒勁起鬨。
“盟主，神界是什麼樣的，能給我們講講嗎？”
“是呀是呀，我也想知道，盟主你就給我們講講吧！”
“你們說，神界的女子是不是都是像嫂子一般的仙女啊？哈哈……”
“別瞎猜了，神界人也是人，跟我們差不多……”
盛情難卻，陸長風無奈就說了神界的大概，它分東西南北中五個區域，幅員遼闊，靈氣濃鬱等等。隨後他說起了最近的見聞，比如仙界攻佔了神界，不少神界遊俠奮起反抗……
這種場麵，怎麼會少得了唐小山，這廝一喝多了，什麼都能說。
“諸位兄弟，你們是不知道，”唐小山風抹了把嘴，吹得唾沫橫飛：“那淩霄城已經成仙界的了，城頭上飄的，全是他們的旗，街上巡邏的也全是他們的兵。咱們神界的人，走在路上都得低著頭，多看一眼都不行。那群仙界人佔了城還不算，還把城裏的名媛都糟蹋了，他媽的！”
聽到這裏，一眾年輕人議論紛紛，這等場麵，想想就很憋屈。不過，他們到底不是神界人，沒有那麼強的同理心，更多當個熱鬧來聽，比如那些女子咎由自取，神界男人軟弱無能等等。
就在這吵鬧時刻，旁邊的桌上傳來輕微卻清晰的咳嗽聲。
眾人扭頭，隻見隔壁桌一個白髮老者麵色凝重地道：“方纔的話，老朽聽到了幾句。盟主和唐兄弟說的，都是神界的事？”
“正是！”陸長風認得此人，他是天武大陸的重岩宗宗主，名為石厚德。
石厚德生性沉默，這幾日開會，他很少發言。就連此次宴會，他也是默不作聲坐在末席，哪怕陸長風親自邀請他同席，他也隻是微笑婉拒，一副世外高人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這種通常是狠人，陸長風也不敢招惹，對他保持禮遇，隻是沒想到唐小山吹牛卻能引起他注意。
唐小山趕緊站起來，拱手行禮：“對不住，石宗主，在下酒後失言，吵到諸位了。你們繼續，繼續哈……”
“不不不！”石厚德急忙擺擺手，示意無礙。他走過來，在長桌末端一張空椅上坐下，那位置本是給年輕弟子留的，他坐上去也不嫌擠。
“老朽癡活了這把年紀，別的不敢說，看人看事，還算有幾分心得。”石厚德目光依舊溫和，卻讓人莫名覺得心裏發緊：“方纔幾位說的那些，老朽聽著，心裏有個念頭，想與諸位說道說道。”
陸長風道：“石前輩有話直說，我等洗耳恭聽！”
唐小山笑道：“正是正是，石宗主隻管說！”
餘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那老朽就鬥膽了！”石厚德向陸長風拱拱手，緩緩道：“仙界此番征伐神界，勢如破竹，所過之處，望風而降。以他們展現的兵力、手段、謀劃，諸位覺得，他們會就此止步嗎？”
陸長風愣了一下：“前輩的意思是……”
石厚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問了一個問題：“敢問盟主，你們從神界來，一路所見，仙界待神界如何？”
陸長風沉默片刻，說道：“搜刮、壓製、收編，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跟老朽意料的差不多！”石厚德點點頭，又看向陸長風：“神界諸城，如今有多少歸了仙界？”
“這……”
陸長風尚未開口，唐小山咬牙道：“大半都降了。還在撐的，沒幾個了。”
“那諸位覺得，仙界佔了神界之後，會做什麼？”
“……”
唐小山張了張嘴，忽然答不上來。
石厚德替他答了：“他們會停下來征伐的步伐嗎？不會！”
眾人沉默。
石厚德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依老朽看，仙界此番出兵，不是為了一城一地，不是為了復仇討伐，他們要做的是吞併！”
吞併！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眾人心裏。他接下來的話，更加讓人心驚肉跳。
“吞併神界，隻是第一步。吞併之後呢？神界之後，是什麼？”
啪！唐小山手裏的筷子掉在桌上。陸長風的臉色也變了。
一眾年輕人麵麵相覷，臉色發白。
周華聲音發乾：“前輩是說……仙界，還會打人界？”
石厚德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他，目光平靜。
周華後背的汗，刷地就下來了。
人界！
他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就是人界。雲隱山是人界的山，雲隱門是人界的門派，天啟盟也是人界的聯盟，這滿桌的菜、這滿屋的人，都是人界的。
如果仙界真的打過來，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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