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過廢墟,捲起焦黑的草屑與未散的血腥氣。即便有傷在身,戰老大卻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熱血沸騰。
“楚前輩,小山兄弟,我看諸位都是高人,本事大,心腸也熱,不像諸神之夢那幫軟骨頭。現在這局麵,咱們神界人要是再不抱成團,早晚被那幫仙界雜碎吃得骨頭都不剩!我老於不才,聯絡了一幫兄弟,專殺那些仙界雜碎,還有投靠仙界的狗腿子!諸位若不嫌棄,就加入我們吧,我們一起乾他孃的。即便是死,我們也要……”
楚天狂沉默著,直到戰老大說完,他才將目光轉向陸長風。
“風兒,你怎麼看?”
“我?”陸長風沒想到楚天狂會問他的意見,一時間愣在當場。他和戰老大不熟,根本不瞭解他這個人,談何入夥。
其實細想一下,這種事都沒有考慮的必要。眼下陸長風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先回去救顏如霜,順便避難。至於對付仙界,那得積攢到足夠的實力再說,現在憑他們這幾號人跟仙界對著乾,完全是送死行為。
而且戰老大雖然有骨氣,可行事過於莽撞了,否則也不至於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跟他合作,實在有點那個……
唐小山看懂了陸長風的意思,便對戰老大道:“那個……老戰,此事須從長計議,我們暫時不能答應你!”
“從長計議?”戰老大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裡那股子熱乎勁兒褪下去一些,換上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小山兄弟,這是為何?”
“抱歉,老戰,我們另有要事,這合夥之事,等下次見麵再說。死了這麼多人,那些仙軍肯定會派人過來,老兄你還是儘早離開此地吧!我們也該走了,後會有期!”唐小山怕說太多真上了戰老大的賊船,急忙起身告辭。
“小山兄弟,請再考慮考慮!”戰老大拉住唐小山,眼中滿是期盼與懇求:“如今仙狗入侵,如果我們修者不管,整個神界就被仙狗佔了。兄弟,咱爺們可不當這亡界奴,一起幹了吧!”
“這……”唐小山遲疑了下,可還是搖搖頭:“老戰,你說的有道理,可我們還是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呀?兄弟!”戰老大明顯急了。
“沒別的,就是打不過!”唐小山依舊不為所動:“不瞞老哥,兄弟這一趟也是拎著腦袋過來的。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仙軍主力,差點不能在這跟你說話了。不怕你見笑,如今我們也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過日子,這仙界人是真惹不起!”
“小山兄弟,你這想法是不對的!”戰老大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老戰就是個粗人,可我知道,這世上有些事,你不做,我不做,那就沒人做了!咱們躲進深山逍遙快活,那些受苦的人怎麼辦?他們往哪兒躲?自從仙狗過來後,整個神界都亂了。往東三十裡,那有個村子叫青石坳,三百多口人,現在剩下不到一百,老的小的擠在破廟裏,一天隻能喝一頓稀的!往西五十裡,有座礦山,不少青壯被抓去挖礦,監工拿著鞭子抽人,一天累死七八個,扔進山溝裡喂狼!兄弟,這種情況你還能坐得住嗎?我們可是修者啊!再說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仙界那幫人不會讓你安生過日子的。你躲到天邊,他們也能找到你。到那時候,你再想打,身邊還剩幾個人?手裏還剩什麼?”
周大虎的聲音在夜風裏回蕩,帶著熱血和一股子豁出命去的決絕。眾人雖然知道他這麼做很莽,可是卻無一人反對,因為他已經是神界為數不多的良心了。
“老戰!”唐小山長嘆一聲,有些歉意地道:“你是條漢子,你們乾的都是頂天立地的事。我敬你,也敬這裏躺著的眾兄弟。隻是,我們現在真的有事,暫時幫不到你們!”
唐小山的手在戰老大肩上停留片刻,然後收回,從懷裏掏出一個乾坤袋,塞進戰老大手裏。袋子不大,沉甸甸的。
“這裏有些丹藥,治傷的。還有些靈石,雖然不多,但也算兄弟一番心意,希望你別嫌少,眼下我們隻能拿得出這些。”
“小山兄弟……”戰老大捧著那乾坤袋,愣在那裏。
楚天狂上前一步,朝戰老大拱了拱手:“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戰兄弟,我希望你活下去,以後我們肯定有並肩戰鬥的機會!”
夜風嗚咽,吹動廢墟上的焦草。
戰老大捧著布袋,看著眼前這個方纔一刀斬了數十仙軍的男人。他嘴唇動了又動,最後隻擠出一句話:“謝過前輩,既然如此,那……諸位保重,今日之恩,戰某若能不死,必當回報!”
說完這話,戰老大默默收斂了同夥的屍首,隨後提氣向遠方飛去。
“兄台,保重!”
陸長風幾人也沒閑著,將戰場清理乾淨。那些仙兵的屍體則被周華一把火燒成飛灰,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諸位,走吧!”
飛船升空,漸漸融入無邊的夜色。
說來奇怪,明明是歸途,眾人卻沒有預想中的欣喜,反而有些悶悶不樂,各懷心事。
唐小山整日喝酒,似乎有點擺爛的意思。他已經懶得數窗外掠過了多少座荒山,多少條凍住的河。飛船引擎的嗡鳴聲成了習慣,像心跳一樣,沒人再去注意它。
君白髮依舊坐在他的老位置,靠著艙壁,古劍橫在膝上,閉著眼,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在想什麼。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眉心那道淺淺的川字紋,一個多月來就沒散開過。
楚天狂喜歡站在船頭,一站就是一整天。陸長風看得出,他有很多話想說,可又不知道說什麼。
龍虎專註開船,周華依舊修鍊,姬紅顏身心全放在君白髮身上,也不怎麼說話。唯二正常的還是蘇芊菱和藍煙雨兩女,她們臉上時常能見到笑容,偶爾還能跟陸長風打鬧一會。
神界也是四季分明的,入冬之後,南域也就開始下雪了。風雪很大,灰白色的雲層像一床破棉絮,厚厚地壓著,偶爾露出一角地麵,也是灰濛濛的,看不清是山還是廢墟,就像眾人的心情一樣。
一個多月後,飛船來到了乾坤壁不遠的地方,開船的龍虎及時出言提醒。
“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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