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模完成後,部件被移至特製的玄陰池中進行急速冷卻。據歐冶工說,此池採集地脈陰氣凝結的寒玉髓,能極大提升金屬硬度和內部結構穩定性。
入水之後,部件表麵升騰起大量白氣,發出密集的“哢哢”輕響。冷卻完畢後,數名弟子使用鑲嵌了金剛石的粗糲磨輪進行初步的打磨,去除澆注口和毛刺,並刻印符文。一時間,工坊內火花四濺,噪音刺耳,若非他們提前做了準備,將所有響動隔絕,隻怕早就傳出去了。
打磨過後就要進行拚裝構型,數百個部件被有序地運送到巨型組裝架上。歐冶工如同統率千軍的將領,指揮著眾弟子依據對接符文開始進行精密的拚裝。巨大的龍骨首先被吊裝定位,然後是肋骨、隔艙板、甲板等。每一處連線都嚴絲合縫,還使用特製的靈紋鉚釘進行加固,同時在接縫處塗抹上融金膠,防止靈力外泄。期間歐冶工不斷使用各種測量法器進行校準,確保船體結構沒有絲毫扭曲變形。三個日夜後,一具線條流暢的飛船骨架漸漸顯現,其長約十數丈,分上中下三層,結構堅實,雖稍顯簡陋,卻已顯崢嶸。
接下來要精細打磨,並植入如意真鐵和混沌神鐵,這步很關鍵,歐冶工親自動手。由於是初次使用混沌神鐵,他竟然有些緊張,手都在顫抖,用了好長時間才穩下來。
在龍骨最核心的位置,歐冶工小心翼翼地將兩種鐵料嵌入預留的槽位。而後楚天狂親自出手,用他極為純凈霸道的火係靈力將鐵料煉化。歐冶工手捏法訣,口中念念有詞,那融化的鐵料如同活物般延伸出無數細小的根須,與周圍的金屬結構緊密糾纏融合,為整個船體注入了一種奇異的活性與堅韌。
到這一步,楚天狂嘆為觀止。若非他有如此修為,歐冶工又親自出手,這船絕對造不成。
最後一步是搭建陣法,一共三套。其一是空間陣法,這個原理跟乾坤袋是一樣的,就是為飛船內部構造容納空間,使得飛船縮小之後,裏麵的東西能正常收納。
淩九霄凝縮玄淵秘境也是這個原理,隻不過他那個難得多,既沒有如意真鐵助力,且凝縮物件乃一方自然天地,非聖人之力不可為。
而歐冶工造船這裏並不算複雜,能製造乾坤袋的人都會這套陣法。不過要注意,飛船收縮之前,必須將裏麵的活物取出,因為空間寶物都不能存放活物……
其二是驅動陣法。飛船不用燃料,全靠靈力驅動,需要法陣來從靈石靈晶中提取能量。歐冶工為陣法設定了三個能量倉,啟動時須至少啟用一個倉。每多啟用一個,飛行速度就會加快一截,所以一個最慢,三個最快。還有,原料的等級越高,飛行速度就越快。
其三是防護陣法。飛船在飛行時可能會受到攻擊或者撞擊,需要陣法來保護,否則光靠船體本身的韌性,可能會縮短飛船的壽命。本來的話,進攻是最好的防禦,要是能加一套攻擊陣法在上麵就好了,可惜歐冶工也不會,這種技術隻有仙界纔有……
這是賦予飛船靈魂的最後步驟,歐冶工神色肅穆至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取出一套以“龍血墨”混合“星辰金粉”煉製而成的特製顏料和數支符筆,開始在船壁上寫寫畫畫。
隻見他符筆飛舞,每一筆落下都伴隨著神力的劇烈消耗和空間的輕微震顫。一條條陣法紋路蔓延開來,勾連船體各處預先埋設的能量傳導脈絡,最終大成。期間他幾次靈力難以為繼,不得已停下來修養。
楚天狂看得心驚肉跳,心中不勝感激。平心而論,這三套陣法都不算難,可要整合在一起就很有挑戰性,因為飛船整體空間有限,那些陣紋必須合理排布,隻要錯一根就會互相乾擾,造成難以想像的後果。所以整個過程隻有歐冶工一人動手,旁人都不得參與。
七日之後,當最後一筆陣法紋路收尾,所有光芒內斂,工坊內驟然安靜下來,一艘十五丈長的飛船出現在眾人眼中。其通體呈現幽藍暗銀色,線條冷硬流暢,雖沒有過多裝飾,卻散發出一股沉凝堅固的精悍氣息,艦體表麵不時有細微的陣法流光一閃而逝,空間道紋與星辰鋼紋若隱若現。
“楚兄,幸不辱命!”
歐冶工踉蹌一步,幾乎脫力,兩名弟子趕緊將他扶住。
楚天狂迎上去,恭恭敬敬地拜道:“大恩不言謝,在下必有厚報!”
“楚兄客氣了!”
歐冶工穩住身形,並指虛劃,剩餘的靈力發動。飛船感應到共鳴,空間如無形水囊向內坍縮,十五丈的鋼鐵巨艦輪廓搖曳模糊,急速凝縮。數十息後,龐然船體消失,隻餘一掌大小的幽藍模型懸浮於在空中。巧的是,其線條完全按照比例收縮,毫釐未失。
眾人嘖嘖稱奇,如意真鐵,果然名不虛傳。歐冶工伸手一招,將飛船收入掌中,順勢遞到楚天狂麵前:“此艦可伸縮如意,且無堅不摧,當是神物,還請楚兄為此艦命名。”
“這個……先不急!”楚天狂想了想,還是拿回去交給陸長風再說,屆時他想叫什麼名就叫什麼好了。
有了這艘飛船,他們以後來往神界勢必會方便多了,不用隨時指著破界刃。憑楚天狂的直覺,此船穿梭混沌陽麵的乾坤壁會毫無難度,至於陰陽兩麵卻無太大把握。
“楚兄,這剩餘的鐵料,還請收回去!”
鴻蒙戰艦可是一艘巨船,幾乎有一個數千餘人的小城那麼大。當初建造此船時,仙界匠工其實已經做了防腐處理,所以這船本來沒那麼容易被腐蝕。可它在人界晃悠的時間實在太久了,再好的防腐技術也遭不住。
陸長風他們回收之後,上邊的好料已然百裡不存一。即便如此,鑄造了眼前這艘船之後,還是有不少剩餘。這些原料均價值連城,歐冶工也不貪,打算讓楚天狂收回去。
匠人家不能隨便拿客人的原料,這是行規,至於酬勞可另付。楚天狂想了下,突然改變了主意。
“歐冶兄,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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