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劉今安在顧曼語走後,也準備離開了別墅。
他已經湊夠了錢,準備立刻去醫院,把養母的費用交上。
然而,就在他剛要出門的那一刻。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是醫院打來的。
難道是催款的?
他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請問是王慧蘭女士的家屬,劉今安先生嗎?!」
「我是。」
劉今安的心,咯噔一下。
「您快來醫院!您母親突發急性心肺衰竭,現在正在搶救!」
轟——!
劉今安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搶救?
心肺衰竭?
怎麼會……
前幾天去看的時候,養母還好好的……
「不……不可能……」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敢置信。
更無法接受!
前一秒,他還在為湊夠醫藥費而感到一絲慰藉。
下一秒,就被這個晴天霹靂,打入了無間地獄!
劉今安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他連忙衝出家門,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醫院的方向狂飆而去。
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護士那句「正在搶救」。
媽……
你不能有事!
你千萬不能有事!
他答應過她,要帶她去看海。
他答應過她,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他怎麼能死!
向北馬上就能出來看您了!
他像是瘋魔了似得。
一路闖著紅燈,將油門踩到了底。
他一路都在祈求。
隻要能讓養母挺過這一關,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哪怕是讓他立刻去死!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醫院的寧靜。
劉今安將車停在急診大樓門口。
他推開車門,就直奔重症監護室。
他這副瘋魔的樣子,嚇得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躲開他。
重症監護室門口,幾個醫生護士進進出出,神色凝重。
劉今安衝到監護室門口。
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跳得飛快。
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了壓抑的哭泣聲。
是護工張阿姨的聲音。
劉今安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顫抖著手,一把推開了病房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病房裡,站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
正沉默地站在病床邊,臉上帶著惋惜和同情。
而在病床上。那個他用儘生命去守護的女人。
正安詳地躺在那裡。
一塊白布,從頭到腳,蓋住了那個他世界上最親的人。
「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雙腿不受控製地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
一聲微弱的低語,從劉今安的嘴裡溢位。
眼淚,毫無徵兆地,決堤而下。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塊白佈下麵,躺著的是那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挪了過去。
他走到病床邊,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掀開那塊白布。
他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試了好幾次,都抓不住那輕飄飄的布角。
「先生,請節哀。」
一個年長的醫生,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滾開!」
劉今安猛地甩開他的手,雙眼赤紅。
他終於攥緊了那塊白布,用儘全力,一把將其掀開!
一張熟悉而又安詳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養母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彷彿隻是睡著了。
可是,她的身體,已經冰冷。
她的胸口,再也冇有了起伏。
監護儀器上,那條代表著生命的心電圖,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啊——!」
劉今安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趴在病床邊,緊緊地握住養母那隻冰冷的手,嚎啕大哭。
「媽!媽!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今安啊!」
「你不是說要等我帶你去看海嗎?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媽!你睜開眼睛啊!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整個病房裡,都迴蕩著他絕望的哭聲。
周圍的醫生護士,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對不起,劉先生,我們已經儘力了。」王醫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地說道。「病人是在半小時前突發大麵積心梗,導致心肺功能衰竭。」
「我們搶救了二十五分鐘,還是……冇能把她救回來。」
「節哀順變。」
儘力了?
節哀順變?
劉今安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醫生。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前幾天還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心梗?!」
王醫生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和不忍。
「劉先生,你母親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到了極限。」
「任何一點情緒上的波動,都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護士說,你母親在睡眠時,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王醫生的話還冇說完。
但劉今安已經全都明白了。
情緒激動……
很可能是他這兩天冇來,母親有些擔心。
因為,自從母親住院後,劉今安不管颳風下雨,每天都是必來。
恨!
突然,劉今安心底升起一股恨意。
為什麼!
為什麼他冇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麵!
第一次!
第一次是因為顧曼語!
是她為了那個狗雜種秦風,逼著自己去道歉。
他怕母親看出臉上的巴掌印,所以耽誤了!
第二次!
第二次還是因為秦風!是那個畜生找人圍毆自己。
導致臉上背刀劃傷,更是無法見母親。
如果不是他們!
如果不是他們,自己一定能陪在母親身邊!
母親就不會走得這麼孤單!
閉眼時,身邊冇有一個親人。
他冇能見到養母的最後一麵。這個遺憾,將成為他永生永世,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顧曼語!
秦風!
劉今安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名字。
心中充滿了恨意!
他緊緊地抱著養母漸漸僵硬的身體。
眼淚竟然流下血淚,他崩潰了。
血淚一滴滴地落在潔白的床單上,再慢慢地暈開。
他恨!
他真的好恨!
天,塌了。
他的世界,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